第105章 頂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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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月亮門後面偷聽了好半天的閻解成,眼見情況不妙,自己老爹這是要把媒人往死里得罪啊!

  他再也藏不住了,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一把拉住還想說什麼的閻埠貴,滿臉尷尬和焦急地對著王媒婆賠笑道:

  「王姨!王姨!您別生氣!千萬別跟我爸一般見識!他……他這人就是愛開玩笑!胡說八道呢!這錢您踏踏實實拿著!辛苦您了!我……我對象的事,就全拜託您了!」

  王媒婆看著眼前這對活寶父子,一個是摳門算計到骨子裡,一個是唯唯諾諾沒主見。

  她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用一根顫抖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閻家父子,最終化作一聲充滿怨念的長嘆,憤憤然地一跺腳,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真會控制不住,把口袋裡那兩張沾著算計味兒的票子掏出來,狠狠摔在閻埠貴那張老臉上!

  看著王媒婆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閻解成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轉過身,有些埋怨地看著自己父親:

  「爸!您這是幹嘛呀?哪有您這麼說話的?這要是把王媒婆徹底得罪了,她出去隨便說兩句不好聽的,您兒子我這輩子還想不想娶媳婦了?」

  閻埠貴卻絲毫沒覺得自己有錯,他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用膠布纏著腿的舊眼鏡,鏡片後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開始對兒子進行他那一套獨特的「家庭教育」:

  「解成啊,你這孩子,就是太實在!不懂得過日子的艱辛!爸這不是為你著想嗎?

  你現在是一個人,打點零工,交點伙食費,日子緊巴點也就過了。可等你結了婚,那就是兩個人了!家裡得多做一個人的飯,多燒一個人的煤,多交一份水費電費……

  這開銷可就大了去了!到時候,你和你媳婦,可得加把勁,多賺點錢,一起補貼家裡才行啊!爸這都是為你們小兩口將來的日子精打細算!」

  閻解成聽著父親這番高論,當場就傻眼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委屈地反駁道:

  「爸!您這說的叫什麼話?我現在每天起早貪黑去打零工,賺那十幾塊錢,回來不都一分不少地上交給您了嗎?我……我連包經濟煙都捨不得抽啊!」

  「那能一樣嗎?」

  閻埠貴理直氣壯地一擺手,仿佛在闡述一個顯而易見的真理。

  「當初你是一個人上交!現在是你和你媳婦兩個人!這產出和投入,能成正比嗎?你得學會算帳!這過日子,就像我們教書,得一板一眼,清清楚楚!」

  聽著父親這番極品的算計,閻解成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在算計這門學問上,整個南鑼鼓巷,他閻埠貴認第二,絕對沒人敢認第一!

  閻解成心裡憋屈得要命,想要反抗,但看著父親那副理所當然表情,再看看自己現在還住在家裡,吃喝拉撒都捏在父親手裡的現實,他最終還是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下去。

  他甚至悲哀地想到,就連這次請王媒婆說親的三塊錢啟動資金,都是他省吃儉用偷偷攢了許久,才好不容易湊出來的「私房錢」。

  可就這,還被精明的父親發現了端倪,硬是以「家裡幫你保管」、「將來用在你婚事上」為名,拿走了一塊去統籌安排!

  閻埠貴這個人,你說他壞吧,他或許真沒什麼太大的壞心眼,不至於去主動害人。

  但他這種時時刻刻,事事處處都要算計到骨子裡的性格,尤其是連自己親生子女都要算計得清清楚楚的行為,恰恰是最傷親情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父母與子女之間,講的是血脈親情,是互相扶持,而不是冷冰冰的投入產出比。

  等到將來子女們覺得已經還清了父母的「養育債」,那他們之間,或許就真的只剩下名義上的關係,而再無親情溫暖了。

  老話常說,父母不慈,兒女不孝;算計到頭,一場空啊!

  ……

  紅星軋鋼廠。

  高大寬敞的廠門透著工業化的嚴肅氣息,門口掛著醒目的廠牌,進出的人流車輛絡繹不絕。

  陸遠領著略顯侷促但眼神中充滿對未來的期待的李二牛,徑直走向廠門口的保衛科值班室。

  保衛科的人遠遠看見陸遠過來,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但當他們注意到陸遠身邊跟著一個面生的半大小子時,一名負責帶班的保衛科隊長還是盡職盡責地走上前來,態度客氣但程序分明地詢問道:


  「陸師傅,您來了?這位小同志是……看著面生啊,是您親戚?」

  陸遠笑著拍了拍李二牛的後背,示意他別緊張,然後對保衛隊長解釋道:

  「李隊長,這是我家院子裡的鄰居,李二牛。他奶奶前幾天走了,他是來頂他奶奶的崗的,手續都辦好了。」

  說著,他扭頭對李二牛叮囑道:

  「二牛,把街道和廠辦開的介紹信拿出來,給李隊長看看。在外面辦事,眼裡要有活兒,嘴巴要甜一點,手腳勤快些,知道嗎?」

  「哎!知道了,陸哥!」

  李二牛連忙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拿出蓋著紅戳的介紹信,雙手遞給了保衛隊長,語氣恭敬地道:

  「李隊長,您請看。」

  保衛隊長接過介紹信,仔細查驗了一番,確認無誤後,臉色更加緩和了。

  陸遠這時則從工裝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牡丹」牌香菸,動作熟練地拆開,先給李隊長敬了一支。

  然後又給周圍幾個湊過來的保衛科隊員人手散了一支,最後順手將剩下的多半包「牡丹」和另外兩包沒拆的「大前門」,看似隨意地放在了值班室的桌子上,笑著說道:

  「各位兄弟辛苦了!二牛年紀小,剛進廠,很多規矩不懂,以後在廠里,還望各位老大哥們多關照,多提點!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該說就說,該教就教!」

  「哎呦!陸師傅您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李隊長和隊員們看著桌上的煙,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李隊長拍著胸脯保證道:

  「陸師傅您放心!既然是您帶來的人,那肯定錯不了!以後在廠里,我們肯定幫您照看著這小子!保證沒人敢欺負他!」

  「那就多謝各位了!」

  陸遠笑著拱了拱手。

  這就是陸遠在保衛科的人緣。

  比起食堂那個同樣有名,但嘴臭、脾氣犟、還整天拎著飯盒招搖過市仿佛誰都欠他錢的何雨柱,陸遠為人處世要圓滑周到得多。

  他手藝好,卻不拿架子,平時路過保衛科,經常會停下來聊幾句,順手塞包煙,關係處得跟哥們兒似的。

  這也是為什麼保衛科對他帶人進廠這種小事,都願意行個方便。

  反觀何雨柱,要不是廠領導看重他那點手藝,就憑他每天往家帶剩菜那囂張勁兒,早被保衛科盯上,送去採石場體驗生活了。

  帶著李二牛順利進了廠,陸遠領著他先去廠辦公室辦理了正式的入職手續,領取了工牌和勞保用品。

  一切都辦妥之後,陸遠並沒有直接帶李二牛去後勤部門報到,而是領著他來到了機加工車間所在的區域。

  車間重地,閒人免進。

  陸遠雖然是廠里的職工,但屬於食堂系統,按照規定是不能隨意進入生產車間的。

  他對此很守規矩,從不越線。

  畢竟車間是車間,食堂是食堂,隔行如隔山,他一個廚子跑進鉗工車間算怎麼回事?

  難道去打螺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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