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親遺物!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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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成功哥留給你們的……遺物。」

  陸遠沉默地接過木盒,緩緩打開。

  裡面,一枚金光閃閃、造型莊重的一等功勳章靜靜地躺在紅布上,旁邊是一張已經泛黃、邊緣帶著暗褐色乾涸血跡的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父親穿著軍裝,笑容爽朗;母親溫柔地抱著尚在襁褓中的陸玲;年幼的原主則站在父親身前,一臉懵懂。

  那是一張很多年前的全家福。

  看著照片上母親那熟悉而又因歲月流逝略顯模糊的容顏,陸遠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鼻尖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酸澀。

  屬於原主的情感在這一刻洶湧澎湃。

  「成功哥……他犧牲在北面了。」

  安遠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

  「我們當年轉戰各處,聯繫不便……我後來一直想找到你們,把東西送回來,可……直到最近才確切打聽到地址。我對不起嫂子,對不起你們兄妹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盒子裡還有組織上發的撫恤金,當年情況特殊,名單和地址有些變動,所以……遲了這麼多年。」

  「撫恤金沒有收到,沒收到……也好。」

  陸遠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抿了抿嘴唇,努力擠出一個不算難看的笑容,「媽走的時候,心裡至少還有個盼頭。」

  聽到這話,旁邊的陸玲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陸遠懷裡:

  「哥!爸沒了……我只有你了,哥!」

  陸遠放下肩上的野豬,緊緊抱住妹妹瘦小的身軀,感受著她的顫抖和無助。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堅定而沉穩:「沒事,鈴丫頭,不怕。哥在,哥以後都會陪著你,護著你。」

  從現在起,他就是這個家真正的頂樑柱,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安遠看著眼前這對相依為命的兄妹,尤其是陸遠那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擔當,心中百感交集。

  他用力拍了拍陸遠的肩膀,沉聲道:

  「好孩子!像你爹,是條硬漢子!叔現在轉業回地方了,就在城裡工作。

  以後遇到任何難處,儘管來找我!只要叔和那些老戰友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你們受了委屈!」

  陸遠抬起頭,目光直視安遠,沒有任何猶豫,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安遠叔,我想帶妹妹進城!我想讓她在城裡上學,接受更好的教育!」

  安遠看著陸遠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心,仿佛看到了當年戰友的身影,他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

  「好!有志氣!明天一早,叔就帶你們進城!工作、住處、上學的事,叔來想辦法安排!」

  一旁的陸建國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感慨的笑容。

  他早就發覺,這個侄兒自從去年冬天那場大病後,就如同脫胎換骨了一般,變得更有主見,更有能耐了。

  進城,對於這兄妹倆來說,或許才是真正的海闊天空。

  有這些父輩的戰友幫襯,以陸遠這小子顯露出的心性和本事,將來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對了,野豬!」

  陸遠這才想起被自己扔在院角的獵物。

  此時,院外的動靜早已吸引了左鄰右舍。

  幾個陸家子弟圍在院門口,看著地上那頭體型不小的野豬,發出陣陣驚呼。

  「嚯!小遠,可以啊!這麼大一頭野豬,你一個人弄回來的?」

  「這傷口……一刀斃命?遠哥,你這身手越來越厲害了!」

  安遠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那頭野豬,當他的視線落在那處精準貫穿心臟的刀口時,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異和讚賞。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陸遠。

  這個少年,恐怕遠比他想像的還要不簡單。

  這乾淨利落的手法,絕不是一個普通山村少年能有的。

  成功哥,你看到了嗎?

  你的兒子,長大了,是條真龍啊!

  夜色漸濃,陸家小院裡飄出了久違的肉香。

  而關於明天進城的決定,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陸遠心中漾開圈圈漣漪。


  也預示著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即將在這1959年的春天,悄然開啟。

  ……

  四九城,交道口街道辦事處。

  那輛軍綠色的嘎斯69在略顯陳舊的街道辦門口穩穩停下,勤務兵利落地跳下車,拉開了后座車門。

  安遠剛彎腰下車,正好與從裡面走出來的街道辦主任王主任打了個照面。

  「喲!這不是咱們安大局長嗎?今天什麼風把您給吹到我們這小廟來了?」

  王主任約莫四十多歲,齊耳短髮,穿著洗得發白的列寧裝,說話爽朗利落,一看就是那種幹練的基層幹部。

  她與安遠顯然是舊識,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

  「王姐,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安遠無奈地笑了笑,側身將跟在身後的陸言和陸玲讓到前面,神色變得鄭重了些。

  「這是陸遠,這是他妹妹陸玲。是……成功哥的孩子。」

  「成功?陸成功?!」

  王主任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化為驚愕,她快步上前,仔細端詳著陸遠的臉龐,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追憶。

  「像!真像!這眉眼,這鼻樑,跟成功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

  她轉過頭,看向怯生生拉著哥哥衣角的陸玲,眼神更加柔和,蹲下身,拉著陸玲的小手:

  「好孩子,別怕。我姓王,你們叫我王姨就行。當年你爸跟我家那口子,可是在一個戰壕里滾過的老戰友,過命的交情!」

  「王姨好。」

  陸遠微微鞠躬,語氣不卑不亢。

  陸玲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小聲問好。

  「哎,好,好孩子!」

  王主任站起身,拍了拍陸遠的胳膊,語氣斬釘截鐵,「以後在四九城,有什麼事,儘管來找王姨!只要是政策允許,不違反原則的,王姨肯定給你們辦!」

  「謝謝王姨。」兄妹倆再次道謝。

  寒暄過後,王主任看向安遠,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和關切:

  「老安,你怎麼把孩子安排到軋鋼廠去了?那邊雖說待遇不錯,但畢竟是工廠。以你的關係,在公安系統給孩子找個文職,或者去派出所鍛鍊鍛鍊,不是更穩妥?」

  安遠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王主任稍稍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

  「王姐,成功哥就留下這麼一根獨苗了。你也知道,現在城裡看著太平,但暗地裡的老鼠還沒清理乾淨。

  派出所、公安局,那是沖在第一線的,風險大。軋鋼廠不一樣,萬人大會戰單位,保衛力量強,環境相對單純,孩子在那裡,我放心。」

  王主任聞言,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安遠的深意。

  如今勝利不久,潛藏的敵特分子確實還在伺機而動。

  她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還是你考慮得周到。成,先給孩子把落戶和住房解決了再說。進來吧,我看看最近有什麼合適的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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