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驚變(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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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驚變(4K)

  「我們現在立刻要做出應對!」

  法比烏斯·拜爾的聲音在艦橋中炸響,帶著一種近乎尖銳的緊迫感。

  他那雙慣常冷漠的眼睛此刻瞪得渾圓,瞳孔深處倒映著鳥卜儀上那些密密麻麻、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逼近的光點。

  作為一名技術人員——儘管這個稱號在他身上早已扭曲得不成樣子拜爾幾乎是在零點幾秒內就完成了對整個戰術局勢的評估。

  這種戰術,何其簡單粗暴。

  但是,十分致命。

  山陣號。

  那些如同移動星堡般的龐然大物,它們的單位定位從來就不是一艘戰艦。它們是星堡,是帝國的終極造物。

  其虛空護盾的厚度和冗餘度,放眼整個帝國至高單位序列中都屬於最恐怖的那一檔。

  就算是帝皇之傲號——這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一對其毫無壓力地傾瀉全部火力,也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擊破哪怕一艘山陣號的護盾,將其徹底癱瘓。

  而集火戰術?

  拜爾的大腦飛速運轉,那些被改造過的神經元以遠超常人的速度處理著戰場信息。

  他的結論只用了一瞬間。

  行不通。

  此時此刻,朝著他們發動衝鋒的山陣號何止一艘?

  他只打眼一掃正面的陣列,就數出了將近二十艘—它們以極高的速度逼近,等離子尾焰在虛空中拖曳出灼自的光帶,顯然是經過了充分預熱,引擎早已推至極限。

  而在其他方向,更多的山陣號正從側翼、後方、頭頂、腳下包抄而來,它們以精確到令人膽寒的坐標分布,在三維空間中編織出一張巨大的、正在收緊的網。

  每一艘山陣號的背後,引力捕獲裝置都拖拽著那些大陸級別的小行星碎片,在虛空中投下冰冷的陰影。

  「擊碎那些小行星碎片可不可以?」

  盧修斯的聲音急切地插了進來。他的舌頭在空氣中焦躁地甩動,手掌已經死死攥住了腰間那柄寄宿著色孽女妖的魔劍,劍身在他掌心顫動,發出陣陣嗡鳴。

  作為色孽的寵兒,擁有無限復活能力的他本不該懼怕任何形式的死亡—畢竟那不過是又一次快感的輪迴。

  但被艦隊拿大石頭直接砸死?

  這種樂子他盧修斯敬謝不敏。

  這也太不歡愉了。

  而且鬼知道會復活到哪裡去。如果復活到某個艦隊指揮官身上倒還算可以接受,可要是色孽那傢伙心血來潮想看樂子,把判斷機制改一改,讓他一頭撞進對面那個正在下總命令的費魯斯身上去那可就太他媽好笑了。

  就算是他盧修斯再狂妄十倍,也絕不可能認為自己有能力奪舍一名基因原體。

  「也不可能。」

  一道冷漠的聲音截斷了盧修斯的思緒。

  福格瑞姆。

  他方才那陣癲狂的大笑已經戛然而止,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刀從中切斷。

  只花片刻的功夫,他的表情就徹底轉換完畢一從狂喜到冷漠,切換得如此徹底、如此迅速,就好像那張臉上從來不曾出現過任何情緒的波動。

  「或者說————」

  福格瑞姆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過艦橋的觀察窗,落向那些正在急速逼近的山陣號,「這恰恰是我那位親愛的」所眼巴巴盼著的事情。」

  他的蛇尾在寶座上緩緩滑動,發出窸窣的低響。

  「擊碎小行星碎片確實容易一太容易了。那些脆弱的岩石在虛空護盾和宏炮陣列面前不堪一擊。但正因為如此,才會落進他的陷阱。」

  福格瑞姆伸出手,修長扭曲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一旦我們的火力被那些碎片吸引、

  消耗,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鐘的窗口期,那些山陣號就會趁勢完成合圍,殺入我們的陣列核心。到時候————」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的冰冷笑容。

  「連逃都逃不掉。更不要說戰而勝之了。所有試圖抵抗的舉動,都不過是徒勞之舉。」

  「那怎麼辦?」

  拜爾抬眼看向自己的基因之父。


  福格瑞姆收回了目光。

  他環視了一圈艦橋,看著那些面色各異的子嗣們。

  然後,他冷漠地一揮手。

  「撤退吧。」

  福格瑞姆輕描淡寫。

  他說:「權且忍讓,暫避鋒芒。」

  艦橋中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

  拜爾的眉頭微微皺起,盧修斯的嘴張了張又合上,那些帝皇之子們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們的基因之父口中說出來的。

  那個曾經的福格瑞姆—那個驕傲到骨子裡頭的紫鳳凰,居然在下令撤退?

  「怎麼?你們很驚訝?」

  福格瑞姆看著子嗣們的反應,厭惡地搖了搖頭。

  那種表情就像是一個藝術家看到了一件做工粗糙的仿製品,滿是不屑與失望。

  「哼,不要把我當成什麼瘋子。在這一點上—

  」

  他的蛇尾輕輕拍打著寶座的扶手,「耐心,我還是有的。」

  這句話像是一道解除魔咒的咒語。艦橋中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那些帝皇之子們紛紛回過神來,開始下達撤退命令。

  傳令官的聲音此起彼伏,數據板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指令序列,龐大的混沌艦隊開始緩緩轉向。

  然而,總有一些傢伙註定要成為棄子。

  那些讓福格瑞姆看不過眼的混沌阿斯塔特比如那些渾身籠罩在瘟疫之中、船體爬滿了腐爛增生組織的納垢所屬戰艦一被他毫不客氣地丟到了艦隊後方,成為了斷後的犧牲品。

  拜爾站在觀察窗前,用一種研究者的冷靜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那些納垢的戰艦被遺留在撤退陣列的最外圍,它們的虛空護盾在長期缺乏維護的狀態下早已稀薄到近乎透明。

  當第一波小行星碎片呼嘯而至時,拜爾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那些碎片在引力投射裝置的推動下獲得的恐怖加速度一它們在脫離引力保護裝置的瞬間,巨大的過載讓那些大陸級別的岩石在虛空中解體,四分五裂,化作數以百億計的碎片。

  不,那不是碎片。

  那是彈藥。

  那些被解體後的小行星碎片之所以能夠形成如此恐怖的打擊範圍,正是因為每一塊單獨的碎片都要比帝國戰艦所使用的最為巨大的宏炮炮彈還要龐大。在冰冷的現實宇宙物理定律的加持下,那些岩石以亞光速級別的速度擴散開來,如同一場流星暴雨席捲了目力所及的一切空域。

  第一艘納垢戰艦被擊中了。

  那艘曾經龐大臃腫的戰列艦在第一枚碎片觸碰到虛空護盾的瞬間,護盾便爆發出一陣劇烈到極限的光芒那是護盾發生器在拼命吸收衝擊能量時才會出現的現象,代表著它正在承受遠超設計上限的負載。

  光芒如同水面上的漣漪一般從撞擊點向外擴散,整面虛空護盾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瘋狂顫抖。

  緊接著,第二枚碎片接踵而至,護盾的光芒驟然熄滅,就像是被一把掐滅的燭火。

  然後,第三枚碎片直接砸穿了艦體。

  自然,它沒有爆炸。

  在亞光速級別的動能面前,爆炸是可笑的。

  那塊比宏炮炮彈還要龐大的岩石碎片貫穿了那艘戰列艦的中段,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穿過黃油。

  艦體的結構在瞬間崩潰,裝甲板如同紙片般被撕裂、摺疊、粉碎,內部的空氣和火焰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在虛空中凍結成晶瑩的冰晶。

  更多的碎片接踵而至。

  整個空域變成了一片死亡交織的絕境。那些納垢的戰列艦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抗餘地。

  它們先是撞上了小行星碎片形成的彈幕屏障,艦體上的虛空護盾在短暫的閃爍之後便徹底化為烏有。

  那些護盾的光芒像是狂風中的燭火,明明滅滅,然後徹底消失。

  失去了護盾保護的艦體被後續的碎片反覆擊中,金屬骨架在壓力的作用下發出無聲的哀鳴,瘟疫般的綠色霧氣從裂口中泄露出來,在虛空中凝結成詭異的冰晶。

  而這還只是開始。

  那些山陣號的主炮陣列轟然開火。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地毯式轟炸。數以千計的宏炮炮彈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精準地穿透了碎片彈幕的空隙,準確地命中了那些已經失去了虛空護盾防護的納垢戰艦。


  每一發炮彈都準確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它們在宏炮炮彈的密集轟擊下一個接一個地爆炸,化作太空中一塊又一塊燃燒的殘骸。

  那些殘骸旋轉著飄散,又在後續的小行星碎片衝擊下被徹底碾碎,變成更小的碎片,變成塵埃,變成虛無。

  一艘。

  兩艘。

  十艘。

  十五艘。

  不過短短几分鐘,整個斷後艦隊就變成了一片漂浮的墓地。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混沌戰艦,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金屬骨架和冷卻的等離子殘渣,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真是美麗啊。」

  拜爾輕聲說道。

  他的語氣平靜如水,對此沒有一絲波瀾。

  身為克隆之主,他早已將自己的意識備份在無數個克隆體中,每一次死亡不過是一次意識轉移的過程。

  這些拜爾中的每一個都是他自己最完美的造物,是那套出色到近乎神跡的生物技術賦予他不死不滅的能力。

  這讓他有足夠的資本傲慢他是在掌控混沌,而不是在被混沌利用。

  某個已經骨灰都涼透了的混沌戰帥:第一次?

  「哇,這看上去真是炫酷!」

  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在艦橋中響起。

  盧修斯已經將整張臉都貼到了舷窗上,他那雙被改造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那正在上演的毀滅盛景。

  紫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將那張扭曲到近乎猙獰的面孔襯托出一種詭異的興奮。

  他的舌頭在嘴唇上緩緩舔過,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

  「我都後悔了。

  他說,聲音中帶著激情,「我剛才就應該留在那些斷後艦隊裡,親身體會一下這個感覺。這個死法看上去比我想像的有意思多了嘛!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艦橋中迴蕩,響亮而尖利,卻莫名地透出一種不滿。

  笑夠了之後,盧修斯轉過身,抬眼看向艦長寶座的方向。那些癲狂的笑意還殘留在他的臉上,他的嘴張了張,話語已經涌到了喉嚨口。

  「父親,你怎麼看一「7

  話語卡住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盧修斯的聲音在空氣中驟然斷裂。

  他瞪大了眼睛—那雙向來充滿癲狂與快感的眼睛,此刻頭一次被震驚填滿。

  與此同時,拜爾也猛地轉過身來。他那張慣常冷漠的面孔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艦橋內的所有人,那些帝皇之子、那些被重新集結起來的混沌阿斯塔特、那些傳令官和技術軍士—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們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那個高台上的艦長寶座。

  寶座上空空如也。

  沒有人看到福格瑞姆是何時離開的。沒有人察覺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徵兆。

  那個蛇尾扭曲、面容絕美、渾身散發著令人不安氣息的基因原體,帝皇之子軍團的主人,色孽的寵兒,紫鳳凰福格瑞姆一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而在另外一旁。

  福格瑞姆睜開了他的眼睛。

  通過色孽賜福和惡魔原體的恐怖實力,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瞬間適應了逐漸變化的光線。

  他放眼望去,此處好像是一個極為明亮的空間,白色的光芒灑下,將這裡照耀得一片亮堂。

  沒有任何的裝飾物,就好像是一個極為巨大的、寬大的房間。

  而站在他面前的人也緩緩開口。

  費魯斯平靜地看著福格瑞姆這位自己在大遠征時期的摯友,以及在大叛亂之中的死敵。

  看見福格瑞姆出現在此地,他好像沒有絲毫的意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背後的背包驟然展開,無數個就連惡魔原體都難以辨認的武器探了出來。

  同時出乎紫鳳凰預料的是,即使是看見了自己的死敵出現在眼前,費魯斯好像也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沒有絲毫的寒暄,直接了當地開口道:「來決鬥吧,就你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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