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阿巴頓的憤怒(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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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派索思星球。

  地表。

  某個還不知道自己這裡已經被混沌四神戰略性放棄的混沌戰帥正在大發雷霆。

  「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我不希望聽到你們找任何理由!我現在就要立刻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阿巴頓的咆哮聲在混沌儀式的祭台前炸裂開來,那聲音中蘊含的怒火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點燃。

  在混沌戰帥的身旁,那座巨大的混沌儀式祭台正散發著不潔的光芒。

  祭台由漆黑的岩石堆砌而成,那些岩石表面刻滿了扭曲的混沌文字,每一個符號都在微微跳動,像是某種畸形生物的心臟在搏動。

  幾名慟哭者戰團的阿斯塔特正歪七扭八地倒在祭台之上,他們的胸膛被某種儀式性的利刃剖開,暗紅色的血液正從那猙獰的傷口中汩汩流出,順著祭台的紋路緩緩流淌,與那些蠕動的混沌文字混雜在一起。

  那些血液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接觸到混沌文字的瞬間便開始沸騰,化作一縷縷猩紅色的霧氣升騰而起,融入到了籠罩在整個儀式場上空的亞空間能量之中。

  而在祭台的周圍,來自於各個軍團的混沌巫師們正手持法杖,口中誦念著那些褻瀆咒言。

  在幾個小時前,通過亞空間傳送直接降臨到星球地表的阿巴頓,幾乎是在落地的瞬間便立刻在艾瑞巴斯的主持之下建立起了這座儀式。

  而混沌四神幾乎是一改往日的高冷與漠然。

  即便獻上的祭品僅僅是區區幾名阿斯塔特而已,前所未有的儀式之力便驟然張開,如同某種巨大的、無形的手掌般籠罩了整個星球。

  現在,這顆星球已然變成了一個薄弱點。

  一個介於現實宇宙與亞空間之間的、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薄膜。

  阿巴頓相信這樣的布置足以形成對於帝國的威懾。

  現在亞空間和現實宇宙的帷幕已然在這顆星球上變得十分模糊,再加上那顆孔洞——那顆作為他此行最終目標的孔洞——只要帝國艦隊對星球地表發射任何威力巨大的武器,任何足以稱之為軌道轟炸的攻擊,又或者是膽敢投放滅絕令的話,巨大的亞空間風暴便會如同甦醒的巨獸般轟然襲來,將那些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直接捲入亞空間的深淵之中。

  到了那個時候,混沌之中恐怕就會獲得一批極為強大的補給來源,甚至能夠俘獲那些榮光女王級戰列艦。

  阿巴頓相信,這是帝國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這樣一來,也能封鎖住對方軌道轟炸的可能,將帝國直接拖入地面戰之中。

  但是,阿巴頓的牙關緊咬。

  他同樣也無法接受區區這一點結果。

  他原本的目的可不是這個!

  自己付出了如此慘烈的代價,召集了如此龐大的實力,動用了黑色軍團數千年來積攢的每一分資源——

  但是,結果呢?

  此時此刻,混沌戰帥的艦隊已然幾乎全軍覆沒。

  現在,只有復仇之魂號憑藉著自己那副被亞空間深度腐化、強度超出任何人預料的引擎,正在現實宇宙中艱難地逃脫著那些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圍追堵截。

  而在阿巴頓傳送之前,那些曾經拱衛在復仇之魂號身旁的護航艦隊,此刻已然基本團滅。

  一想到那些戰艦上死亡的混沌奴僕,那些在炮火中化為灰燼的黑色軍團阿斯塔特們……如此恐怖的損失,如此傷筋動骨的代價,讓阿巴頓根本無法接受。

  如此恐怖的沉沒成本,他必須也必然要在這顆星球上完成他的大業。

  只有展開那一道亞空間裂隙,那一道傳說中僅次於恐懼之眼的亞空間裂隙,才能證明這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才能證明這場遠征是對那些偽帝走狗的重創,才能證明這場遠征——和往日的黑色遠征一樣——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但是,在自己馬不停蹄地建立好了第一道亞空間儀式之後,當阿巴頓再次指揮他麾下的那些混沌巫師們開始舉行第二道儀式,開始呼喚那些他早已簽訂好契約的惡魔原體們時——

  結果,問題就來了。

  沒有人接。

  沒有任何反應。

  那些惡魔原體就仿佛直接放了他們的鴿子。

  無論是馬格努斯還是福格瑞姆,無論是莫塔里安還是安格隆,沒有任何一個惡魔原體回應他的呼喚。


  那些通訊靈能矩陣的另一端,只有冰冷而又無情的亞空間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徒勞。

  阿巴頓,憤怒了!

  他的怒火幾乎要將胸腔撐爆。

  那些傢伙竟然如此卑劣!

  居然連最基本的承諾都不遵守,他們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羞恥和榮譽嗎?!

  阿巴頓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紊亂。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

  此時此刻,阿巴頓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所有人聯合起來愚弄的傻瓜。

  一想到自己現在不得不依靠那些空投降臨到這個星球上的地面部隊來完成計劃,即使是自信如同阿巴頓,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了一絲茫然。

  六千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

  那上面攜帶的帝國軍事力量,簡直是一個連此時頭腦混亂、左右腦激烈衝突的阿巴頓都有些不敢想像的數字。

  會贏嗎?

  如果惡魔原體們不會出現,如果帝國方面掏出了高階戰力,若是對方派出兩個原體級戰力——

  自己該如何抵擋?

  自己該如何應對?

  阿巴頓的腳步開始在祭台前煩躁地來回踱動,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將地面踏碎。

  「放寬心。」

  一個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艾瑞巴斯手持法杖,那張布滿混沌經文的臉在幽暗的儀式光芒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微笑」的表情。

  「那些惡魔原體只是有自己心中的小九九罷了。他們在大致方向上也是和您一致的。」

  「你還有臉說?!」

  阿巴頓猛地轉過身來,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黑暗使徒,「你的基因原體呢?為什麼洛迦此時也不在現場?!」

  艾瑞巴斯的表情微微一僵。

  「我其實也對這方面不太了解。」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微妙的無語。

  「你難道不知道嗎?我老早以前都和他斷了來往了。」

  作為自己親口誘導墮入混沌的基因之父,艾瑞巴斯可沒有像一般阿斯塔特對自己的基因原體那樣抱有十分充足的敬意。

  不過想到這裡,艾瑞巴斯倒是皺起了眉頭。

  洛迦為何沒有任何反應?

  按照常理來說,他應該也會出現在戰場上才是。

  畢竟懷言者的宿敵就是極限戰士——這是全銀河系的常識。

  在大遠征時期,他們就以完美之城之焚一事鬧得十分不愉快。

  等到後來大叛亂時期的考斯之戰,更是將兩個軍團之間的仇恨值鎖定到了永世血仇、不共戴天的程度。

  而懷言者軍團更是大叛亂結束之後,依然少有的保持著軍團集結能力的混沌勢力之一,擁有自己獨立而完整的補員體系。

  這樣一來,洛迦此時此刻的舉動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艾瑞巴斯皺眉回憶著基因之父近些日子的舉動,但很快便將其拋之腦後,轉而對著阿巴頓開口說道:

  「那麼收拾一下東西吧。我們應該要立刻去尋找封印所在的地點。」

  「是的。」

  意識到狂怒毫無用處,阿巴頓從鼻腔中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他強迫自己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制下去,開始準備指揮著地面部隊向目標地點移動。

  就在這時——

  轟!

  無窮無盡的爆炸聲驟然傳來。

  那聲音如同滾雷般連綿不絕,一浪高過一浪地撞擊著耳膜。

  什麼情況?!

  阿巴頓猛地抬起頭來。

  但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又是大量的炮彈如同暴雨般落入了混沌軍隊的陣列之中。

  那些炮彈在墜落的過程中劃出一道道暗紅色的軌跡,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砸向地面——

  然而,混沌巫師們集體撐開的靈能護盾在千鈞一髮之際驟然亮起。


  那些炮彈在靈能護盾上炸裂開來,爆炸的光芒在護盾表面熊熊燃燒,化作一片沸騰的火海,照亮了周圍那些混沌僕從們的猙獰面容。

  而在那片火海的光亮之外,咆哮聲隱隱傳來。

  「為了帝皇!」

  宛若千軍萬馬齊聲吶喊一般,這個經典的戰吼從無數個喉嚨中迸發而出,匯聚成了一股宏大的洪流,如同排山倒海般碾壓而來。

  咆哮般的爆彈彈幕以及爆燃射線從外圍陣地驟然射來,那些致命的火力在混沌的基地中一遍又一遍地洗過。

  硝煙味瀰漫開來。

  那是最為經典的戰火氣息。

  「為了所珍視之人,吾等秉榮耀而死!」

  又是齊刷刷的戰吼。

  這一次愈發的清晰,因為距離的靠近而顯得震耳欲聾。

  伴隨著動力劍啟動時那標誌性的嗡鳴聲,一名名身穿明黃甲冑的阿斯塔特如同潮水般從硝煙中衝出。

  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近戰武器,鏈鋸劍的咆哮聲、動力斧的嗡鳴聲、雷霆錘的炸裂聲交織在一起,他們以一種最為原始的狂怒將那些武器宣洩到了混沌僕從們的身上,奮力地朝著前方推進——

  朝著那個已然在這黑暗的萬年中糾纏帝國萬年的大敵前進。

  馬拉金戰團長的身影在明黃甲冑的海洋中若隱若現,他的動力劍上還滴落著那些午夜領主的鮮血。

  阿巴頓看著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只要他願意,他只需要微微動一下手指,就能將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直接碾成齏粉。

  「冷靜。」

  艾瑞巴斯的勸說聲在他耳邊響起。

  「現在不能繼續衝動了。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寶貴的時間。帝國的主力支援隨時可能以秒為單位抵達。現在跟這些星球上的守軍糾纏在一起,毫無疑問是一種無謀之舉。」

  阿巴頓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德洛姆。」

  最終,阿巴頓開口了。

  他的聲音冰冷。

  「你領導著你麾下的戰幫斷後。」

  他的目光轉向身旁那名渾身浴血的混沌冠軍。

  「給這些偽帝走狗一點顏色瞧瞧。」

  「我現在先要完成我的計劃。」

  話音落下,阿巴頓轉過身去,大步朝著祭台後方走去。

  他的身後,黑色軍團的混沌星際戰士們開始列陣。

  馬拉金戰團長揮舞著手中的動力劍,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次發力都精準得如同戰術教典中印刷的標準圖示,斜劈切入頸甲的接縫處,手腕微轉,劍尖直刺心臟。

  就這樣,他輕鬆地貫穿了一名混沌阿斯塔特的胸膛。

  污濁的鮮血噴涌而出,帶著某種不祥的暗紫色澤,濺落在馬拉金的臂甲與地面上。

  那些血液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便發出細微的嘶嘶聲,仿佛連大地都在被腐蝕。

  馬拉金皺了皺眉。

  他一腳踢開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動力靴與陶鋼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屍體翻滾了兩圈,最終仰面朝天,那雙已然失去光芒的目鏡空洞地望向燃燒的天空。

  「偽帝的走狗!」

  一聲咆哮驟然炸響。

  「你的對手是我!」

  馬拉金抬起頭,目光穿過戰場上瀰漫的硝煙與血霧。

  那是一個渾身都被猩紅色甲冑所籠罩的混沌冠軍。

  他的身軀比周圍的混沌星際戰士高出一大截,那套古老的MKIII型動力甲上布滿了亞空間侵蝕的痕跡,他的頭盔被塑造成了一個猙獰的顱骨形狀,那雙目鏡中燃燒著熾烈的血紅色光芒。

  此時,混沌冠軍正朝他邁步走來。

  馬拉金沒有說話,舉起了那把精工等離子槍,機魂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開始運轉,一發又一發藍白色的等離子光束從槍口中噴射而出,如同流星般朝著混沌冠軍呼嘯而去。

  混沌冠軍的身形驟然晃動。

  他的速度比他的體型所暗示的要快得多。


  等離子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在那套猩紅色的甲冑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混沌冠軍的步伐沒有任何停頓,他在等離子光束編織成的死亡之網中穿行,動作中帶著某種經歷了萬年殺戮才能磨礪出來的本能。

  兩名戰團長級別的阿斯塔特,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意識到了對方的強度。

  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兩位阿斯塔特同時朝著對方邁出了步伐。

  雙方的距離開始縮短。

  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有阿斯塔特試圖對雙方發動挑戰。

  當然結果毫無例外,都是變成了雙方腳下的屍體。

  甚至他們的屍體還沒落地,雙方就已經跨過了他們。

  而就在兩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一個臨界點的時候——

  馬拉金動了。

  他的左手突然伸向腰間,從那裡掏出了一把信號槍。

  混沌冠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什麼情況?

  還沒等混沌冠軍的思維完成這個判斷,馬拉金已經扣下了扳機。

  一發濃稠的、燃燒著的煙霧彈從槍口中射出,精準地落在了混沌冠軍的腳下。

  熾紅色的煙霧驟然升騰而起,如同某種活物般在空氣中翻滾、擴散,瞬間便將混沌冠軍的視野完全遮蔽。

  緊接著,宛若空氣本身被撕裂的尖嘯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太過尖銳,太過刺耳,以至於戰場上所有人的耳膜都在瞬間感受到了劇烈的刺痛。

  而早有準備的慟哭者們如同潮水般從馬拉金的兩側分開。

  混沌冠軍終於看清了。

  在那片熾紅色煙霧的另一端,一個龐大的黑影正以超越音速的速度隆隆碾來。

  那是一輛……帝皇毒刃?

  此時此刻,他才對某個情報瞬間恍然大悟!

  但是,這一切也來不及了。

  轟——!!!

  鋼鐵與血肉碰撞的悶響炸裂開來。

  混沌冠軍的胸膛在瞬間被帝皇毒刃的裝甲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就像上一個倒霉鬼一樣,那個身懷賜福的混沌冠軍,在超越音速的鋼鐵巨獸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便化作了一團黏著在履帶上的碎肉。

  那些鮮血從甲冑的每一道裂縫中迸射出來,在帝皇毒刃的車體上留下一道道放射狀的潑濺痕跡。

  斯萊克斯上校從叛徒之災號的艙蓋中探出半個身子,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朝著馬拉金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馬拉金點頭回應,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團殘骸一眼,只是將視線投向了遠方——投向了阿巴頓離去的方向。

  在那裡,一道耀眼的、奪目的亞空間傳送光芒正在逐漸消散。

  那光芒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紫紅色,像是淤積在腐肉最深處的膿血,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殘影。

  混沌戰帥已經離開了這個戰場。

  「該死的!」

  馬拉金狠狠地咬了咬牙。

  此時。

  派索思的另外一處地點。

  而就在這短暫到幾乎可以用秒來計算的功夫,阿巴頓的身影就已經從亞空間傳送的光芒中踏出,他的雙腳落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地面上。

  而在他的身後,艾瑞巴斯和大量的混沌巫師也同時跟隨過來,平靜地站立著。

  他們環顧四周,這裡不再是那片被炮火與鮮血浸透的戰場。

  顯然,這裡只有寂靜和各種各樣的岩石。

  混沌戰帥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一切。

  這是一個山體洞口的內部。洞壁由某種深灰色的岩石構成,那些岩石表面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卻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某種力量打磨得光滑如鏡。

  阿巴頓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就是你們所探查到的封印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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