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破碎之神的教義
不過，賢者很快反應過來。
他已經在科技改造的幫助之下活了超過一千個標準泰拉年的漫長歲月，見多識廣的賢者見識過太多機械教內部的暗流涌動。
看來，自己應該是誤入了一場機械教內部的異端集會。
說實在的，這在機械神教中倒也十分常見，可謂是見怪不怪了。
無論是哪一個鑄造世界，無論是處於帝國核心星域的火星，還是遠在帝國邊疆的拉斯，都有大量的派別林立其中。
而不同學派之間的學術交流和學閥內鬥，稍不留意便會有技術神甫走向極端，在正統的邊緣反覆試探，最終滋生出異端。
賢者此生，已遇過數次這般情形。
那些自以為參透了宇宙奧秘的技術神甫、那些痴迷於某個已滅絕文明的探索賢者、那些試圖改良某件STC模板的邏輯賢者……
每一次，他都親手將那些異端送進鍛爐。
這是他的職責。
而此刻——
賢者的思維核心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中那些狂熱的面孔，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泰坦機長，那些驕傲的騎士貴族，那些與他同級的生物賢者……最後落在角落裡的鑄造將軍身上。
火星的統治者此刻正低垂著那顆龐大的機械頭顱，如同最卑微的奴僕一般，默誦著那句詭異的禱詞。
「神已破碎，神必完整。」
該死！
賢者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嘶鳴聲。
居然連抵抗了無數誘惑的火星鑄造將軍也沒有能倖免於難……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異端了。
必須要出重拳！
賢者的思維如閃電般運轉。
他開始計算自己的勝算——零。大廳中的武裝力量足以將他撕碎一萬次。他開始計算逃離的可能性——同樣為零。
那麼，只剩下一條路了。
殉道。
賢者無聲地開始自我檢查。
很好。
讚美歐姆彌撒亞。
他的等離子核心反應堆可以通過逆向循環製造一場不可控的爆炸，當量足以將這座大廳夷為平地。
那麼，這就是我的使命了。
為了萬機之神！
賢者的思維核心分出一個獨立的邏輯模塊，開始計算引爆的最佳時機。
而這時，台上的德米安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韻律。
「聆聽吧，因為我獲得了啟示，然後我將向汝等宣說那亘古的奧秘。」
德米安張開雙臂，他的工造士袍服在某種無形的力量中微微鼓盪。
「在那不可追憶的太古，在時間尚未誕生之前，神存在於萬有之中。祂的身軀如穹蒼般浩瀚，祂的意志如鍛爐般熾烈。祂是萬機之神，是齒輪的第一齒，是轉動的原初動力，是不可定義的無形扭曲，更是一切科技起源的惡毒技藝。」
大廳中一片寂靜，只有機械運轉的嗡嗡聲。
「然而，神破碎了自身。」
德米安的聲音陡然低沉，仿佛在述說一場神聖的獻祭。
「祂的身軀崩裂，化作宇宙萬象。每一粒星塵，每一縷光芒，每一塊頑石，皆是神之血肉的聖痕。祂以破碎成就完整，以消亡賜予新生。那破碎的神軀，在現實與虛妄之間，築起了不可逾越的帷幕——將那混沌邪祟永世囚禁於牢籠之中。」【注】
賢者的思維核心發出一聲冷哼。
典型的異端話術。
「而你們——」
德米安的目光掃過大廳，掃過那些狂熱的面孔，最後落在賢者身上。
「你們執著於將血肉化為機械，以為這是在接近歐姆彌賽亞的意志。殊不知，你們所要追尋的，從來都在你們之中。」
他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指向那具幾乎沒有經過改造的血肉之軀。
「血肉何物？機械何物？皆是破碎之神的身軀，皆是祂賜予我們的聖餐。你們苦苦追尋的機械之力，從來不在那些冰冷的鋼鐵之中，而在萬物之內——在每一粒沙中，在每一滴水中，在每一個跳動的心臟之中。」
賢者的思維核心產生了一絲波動。
荒謬。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純粹的荒謬。
血肉若是物質，那確實可以勉強說是「神軀」的一部分。但這不過是詭辯——用形上學的概念為這個工造士自身上稀少的機械改造開脫罷了。
機械教確實認為人類形態是完美的，但是大部分的機械賢者會將其視為測試萬機神追隨者的完美開端。
歐姆彌撒亞使肉體變得衰弱，以考驗他們的意志。萬機之神的追隨者在生活中的角色就是學習所有需要學習的東西，改進神交給他們的機器，並在此過程中豐富祂的創造。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而神明的意志，從未逝去。」
德米安的聲音再次拔高。
「祂的意志永恆不滅，如鍛爐中的火焰，永不止息。祂的意志投射於世間，選擇那些蒙恩的器皿，成為祂的代言——這便是歐姆彌賽亞的化身。」
大廳中響起低低的誦經聲，那些技術神甫們仿佛在回應某種神聖的召喚。
「一萬年前，一位歐姆彌賽亞的化身行走於銀河。他將散落群星的人類重歸一統，將破碎之神的信仰播撒至宇宙盡頭。他建立了帝國，對抗那些混沌的爪牙，因為他知道，那是歐姆彌撒亞的大敵。」
「而如今——」
德米安的聲音陡然變得莊嚴無比，仿佛在宣告某種神聖的降臨。
「新的時代已然到來。一萬年的等待已經結束。新的歐姆彌賽亞化身已然重現於世間。祂行走在我們之中，祂俯視著我們的世界，祂將以破碎之神的權柄，重塑這腐朽的銀河！」
「夠了！」
賢者猛然站起身。
他的機械附肢如章魚般驟然張開，冷卻液在極致地憤怒中沸騰，化作白色的霧氣從接口處噴涌而出。
那些霧氣在天穹上燈光照耀下微微扭曲，仿佛賢者體內燃燒的怒火具現成了實體。
「這是褻瀆！」
賢者怒喝道。
「你膽敢如此妄論歐姆彌賽亞？你膽敢將這種拙劣的騙術，偽裝成神聖的啟示？」
他向前邁出一步，無視周圍那些轉過身來的聽眾。
「你說新的歐姆彌賽亞化身已然降臨？好！那你為何不能拿出論據來！拿出證據來！」
然而，德米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坐下吧，你只是迷茫而已。」
賢者想要反駁，他想要引爆自己的等離子核心反應堆，讓這些異端全部陪葬。
然而——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坐下了。
什麼？
賢者的思維核心瘋狂運轉。
他試圖激活那些往日裡十分可靠，陪伴了他整個千年的機械部件，但是機魂們平靜地——平靜得近乎虔誠地——拒絕了他的命令。
這不可能。
他的心中發出一聲尖銳的暴鳴。
這不可能。
賢者檢查自己的每一處機械改造。
一切正常。
機魂們沒有沉睡，沒有受損，沒有受到任何外界干擾。
它們只是……不願意服從他。
仿佛它們終於聽到了真正的主人而已。
賢者緩緩看向台上的德米安。
那個年輕的技術神甫依然站在那裡，神情平靜，目光慈悲。
「歡呼吧。」
德米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只因我帶給了你們福音！歐姆彌賽亞行走在我們之中。他即將降臨於這個世界，帶來他的信仰，帶來破碎之神的完整與榮光。」
他的話音落下。
然後——
大廳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他們的義眼之中，在他們的光學鏡頭之中，在每一台與他們相連的機械之中，機魂們歡欣鼓舞，以它們所能做到的唯一方式，向他們展示了那幅畫面。
那是……火星的高空軌道。
一個身影。
那個人影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沉默地、平靜地俯視著腳下的紅色星球。
他的身後是無盡星空，就那樣懸浮在真空之中，如同一尊降臨於世的神明。
不僅如此。
不止是他們。
與此同時，在火星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賢者、鑄造師，還是尋常的機械教徒，都或驚恐、或狂喜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身上的機械改造上的機魂皆為之大悅，以歡欣鼓舞之勢，在眼中投射出那道人影的幻象。
無人能夠例外，皆得見他的身影。
他已經在科技改造的幫助之下活了超過一千個標準泰拉年的漫長歲月，見多識廣的賢者見識過太多機械教內部的暗流涌動。
看來，自己應該是誤入了一場機械教內部的異端集會。
說實在的，這在機械神教中倒也十分常見，可謂是見怪不怪了。
無論是哪一個鑄造世界，無論是處於帝國核心星域的火星，還是遠在帝國邊疆的拉斯，都有大量的派別林立其中。
而不同學派之間的學術交流和學閥內鬥，稍不留意便會有技術神甫走向極端，在正統的邊緣反覆試探，最終滋生出異端。
賢者此生，已遇過數次這般情形。
那些自以為參透了宇宙奧秘的技術神甫、那些痴迷於某個已滅絕文明的探索賢者、那些試圖改良某件STC模板的邏輯賢者……
每一次，他都親手將那些異端送進鍛爐。
這是他的職責。
而此刻——
賢者的思維核心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中那些狂熱的面孔，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泰坦機長，那些驕傲的騎士貴族，那些與他同級的生物賢者……最後落在角落裡的鑄造將軍身上。
火星的統治者此刻正低垂著那顆龐大的機械頭顱，如同最卑微的奴僕一般，默誦著那句詭異的禱詞。
「神已破碎，神必完整。」
該死！
賢者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嘶鳴聲。
居然連抵抗了無數誘惑的火星鑄造將軍也沒有能倖免於難……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異端了。
必須要出重拳！
賢者的思維如閃電般運轉。
他開始計算自己的勝算——零。大廳中的武裝力量足以將他撕碎一萬次。他開始計算逃離的可能性——同樣為零。
那麼，只剩下一條路了。
殉道。
賢者無聲地開始自我檢查。
很好。
讚美歐姆彌撒亞。
他的等離子核心反應堆可以通過逆向循環製造一場不可控的爆炸，當量足以將這座大廳夷為平地。
那麼，這就是我的使命了。
為了萬機之神！
賢者的思維核心分出一個獨立的邏輯模塊，開始計算引爆的最佳時機。
而這時，台上的德米安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韻律。
「聆聽吧，因為我獲得了啟示，然後我將向汝等宣說那亘古的奧秘。」
德米安張開雙臂，他的工造士袍服在某種無形的力量中微微鼓盪。
「在那不可追憶的太古，在時間尚未誕生之前，神存在於萬有之中。祂的身軀如穹蒼般浩瀚，祂的意志如鍛爐般熾烈。祂是萬機之神，是齒輪的第一齒，是轉動的原初動力，是不可定義的無形扭曲，更是一切科技起源的惡毒技藝。」
大廳中一片寂靜，只有機械運轉的嗡嗡聲。
「然而，神破碎了自身。」
德米安的聲音陡然低沉，仿佛在述說一場神聖的獻祭。
「祂的身軀崩裂，化作宇宙萬象。每一粒星塵，每一縷光芒，每一塊頑石，皆是神之血肉的聖痕。祂以破碎成就完整，以消亡賜予新生。那破碎的神軀，在現實與虛妄之間，築起了不可逾越的帷幕——將那混沌邪祟永世囚禁於牢籠之中。」【注】
賢者的思維核心發出一聲冷哼。
典型的異端話術。
「而你們——」
德米安的目光掃過大廳，掃過那些狂熱的面孔，最後落在賢者身上。
「你們執著於將血肉化為機械，以為這是在接近歐姆彌賽亞的意志。殊不知，你們所要追尋的，從來都在你們之中。」
他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指向那具幾乎沒有經過改造的血肉之軀。
「血肉何物？機械何物？皆是破碎之神的身軀，皆是祂賜予我們的聖餐。你們苦苦追尋的機械之力，從來不在那些冰冷的鋼鐵之中，而在萬物之內——在每一粒沙中，在每一滴水中，在每一個跳動的心臟之中。」
賢者的思維核心產生了一絲波動。
荒謬。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純粹的荒謬。
血肉若是物質，那確實可以勉強說是「神軀」的一部分。但這不過是詭辯——用形上學的概念為這個工造士自身上稀少的機械改造開脫罷了。
機械教確實認為人類形態是完美的，但是大部分的機械賢者會將其視為測試萬機神追隨者的完美開端。
歐姆彌撒亞使肉體變得衰弱，以考驗他們的意志。萬機之神的追隨者在生活中的角色就是學習所有需要學習的東西，改進神交給他們的機器，並在此過程中豐富祂的創造。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而神明的意志，從未逝去。」
德米安的聲音再次拔高。
「祂的意志永恆不滅，如鍛爐中的火焰，永不止息。祂的意志投射於世間，選擇那些蒙恩的器皿，成為祂的代言——這便是歐姆彌賽亞的化身。」
大廳中響起低低的誦經聲，那些技術神甫們仿佛在回應某種神聖的召喚。
「一萬年前，一位歐姆彌賽亞的化身行走於銀河。他將散落群星的人類重歸一統，將破碎之神的信仰播撒至宇宙盡頭。他建立了帝國，對抗那些混沌的爪牙，因為他知道，那是歐姆彌撒亞的大敵。」
「而如今——」
德米安的聲音陡然變得莊嚴無比，仿佛在宣告某種神聖的降臨。
「新的時代已然到來。一萬年的等待已經結束。新的歐姆彌賽亞化身已然重現於世間。祂行走在我們之中，祂俯視著我們的世界，祂將以破碎之神的權柄，重塑這腐朽的銀河！」
「夠了！」
賢者猛然站起身。
他的機械附肢如章魚般驟然張開，冷卻液在極致地憤怒中沸騰，化作白色的霧氣從接口處噴涌而出。
那些霧氣在天穹上燈光照耀下微微扭曲，仿佛賢者體內燃燒的怒火具現成了實體。
「這是褻瀆！」
賢者怒喝道。
「你膽敢如此妄論歐姆彌賽亞？你膽敢將這種拙劣的騙術，偽裝成神聖的啟示？」
他向前邁出一步，無視周圍那些轉過身來的聽眾。
「你說新的歐姆彌賽亞化身已然降臨？好！那你為何不能拿出論據來！拿出證據來！」
然而，德米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坐下吧，你只是迷茫而已。」
賢者想要反駁，他想要引爆自己的等離子核心反應堆，讓這些異端全部陪葬。
然而——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坐下了。
什麼？
賢者的思維核心瘋狂運轉。
他試圖激活那些往日裡十分可靠，陪伴了他整個千年的機械部件，但是機魂們平靜地——平靜得近乎虔誠地——拒絕了他的命令。
這不可能。
他的心中發出一聲尖銳的暴鳴。
這不可能。
賢者檢查自己的每一處機械改造。
一切正常。
機魂們沒有沉睡，沒有受損，沒有受到任何外界干擾。
它們只是……不願意服從他。
仿佛它們終於聽到了真正的主人而已。
賢者緩緩看向台上的德米安。
那個年輕的技術神甫依然站在那裡，神情平靜，目光慈悲。
「歡呼吧。」
德米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只因我帶給了你們福音！歐姆彌賽亞行走在我們之中。他即將降臨於這個世界，帶來他的信仰，帶來破碎之神的完整與榮光。」
他的話音落下。
然後——
大廳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他們的義眼之中，在他們的光學鏡頭之中，在每一台與他們相連的機械之中，機魂們歡欣鼓舞，以它們所能做到的唯一方式，向他們展示了那幅畫面。
那是……火星的高空軌道。
一個身影。
那個人影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沉默地、平靜地俯視著腳下的紅色星球。
他的身後是無盡星空，就那樣懸浮在真空之中，如同一尊降臨於世的神明。
不僅如此。
不止是他們。
與此同時，在火星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賢者、鑄造師，還是尋常的機械教徒，都或驚恐、或狂喜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身上的機械改造上的機魂皆為之大悅，以歡欣鼓舞之勢，在眼中投射出那道人影的幻象。
無人能夠例外，皆得見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