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慈父: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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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辦法了。」

  納垢花園,黑色府邸之內。

  納垢靜靜地坐著,心態一時有些沉重。

  那臃腫腐爛,並且不斷滲出膿液的偉岸神軀,此刻竟顯得有些佝僂。

  祂確實沒轍了。

  作為瘟疫之主,作為腐朽與重生的主宰,祂居然會被一個人類逼到如此境地。

  不,那不太可能是人,說不定又是一個和萬年前的帝皇類似的存在……

  不過,現在糾結這個也沒有意義。

  對方的動作來得又快又准,恰好打在自己的七寸上,讓納垢一時半會兒想不出好的應對之法。

  直接攻擊泰拉解圍是做不到的。

  現在的銀河,大裂隙尚未展開,物質界和亞空間之中的帷幕還算比較穩固,即便身為混沌大能,納垢對現實宇宙的影響力依然有一定的缺失。

  像未來那樣,直接在醫院世界亞克斯上空刷出七頭被瘟疫感染的虛空鯨,這種操作慈父現在還辦不到。

  即便是退一萬步說祂能做到,在如今自己的亞空間神域被黑暗之王麾下的咒縛軍團持續破壞的情況下,納垢也絕無可能強行施展。

  而且,納垢心裡非常清楚,自己不可能指望其他混沌大能出手相助,將自己從水火中解救出來。

  混沌四神絕不可能在自身未受威脅,且偉大遊戲中的老對頭處於劣勢時,貿然將自己的力量、麾下的惡魔原體投向現實宇宙。

  更何況,現在泰拉皇宮前,足足有兩位基因原體級別的戰鬥力,即便有惡魔原體加入戰場,也不可能改變局勢。

  當然,慈父並非不明白,若是再等上片刻,那位最<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士或許會衝動行事,為了看到更出眾的戲劇,將惡魔原體福格瑞姆派入戰場。

  畢竟,那兩位基因原體之間的糾葛,以及色孽對於鋼鐵之手戰團的看重,早已是銀河系中公開的事實。

  可是,慈父已經等不起了。

  自己的子嗣每時每刻都在傷亡,而黑暗之王麾下的咒縛軍團卻無窮無盡!

  必須做出應對。

  幸好,祂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府邸之外。

  「沒錯,就是這樣。」

  羅安依然舉劍,姿態平靜而從容,仿佛這樣的對峙可以持續到永恆。

  就在某一刻,好似察覺到了什麼,羅安臉上露出笑容,眼神卻死死盯住那座府邸,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的直覺在瘋狂示警。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仿佛整個納垢花園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仿佛這片神域的核心正在醞釀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羅安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那是四級現實扭曲因他的如臨大敵的意志而自發調動力量,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道隱約可見的光幕。

  那些光幕像是被揉皺的紙張,褶皺處隱約透出各種奇怪的混沌景象。

  納垢花園的另一側。

  庫加斯那臃腫的身軀突然僵住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膿瘡因激動而不斷破裂,湧出大股大股的膿液。

  「慈父……慈父要出手了!」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雨父同樣抬起頭,軀體在這一刻劇烈波動,仿佛也在為即將到來的神跡而激動不已。

  慈父是無敵的!

  毫無疑問!

  每一個慈父的子嗣都篤信這一點!

  與此同時——

  亞空間深處。

  奸奇毫不猶豫地停下了對泰拉上不斷慘死的萬變魔君的關注。

  那不斷變幻的面孔上,同時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無數隻以九為倍數的眼睛在祂的身體上睜開又閉合,每一隻眼中都倒映著納垢花園的景象。

  恐虐此刻正端坐在黃銅王座上,祂的視線穿越無盡虛空,投射在納垢花園中那個手持長劍的人類身上。


  「殺!殺!殺!」

  祂咆哮著,聲音中滿是狂熱的興奮。

  色孽則發出一陣悅耳的輕笑。

  那完美到超越一切想像的軀體輕輕扭動著,誘惑的聲音喃喃響起。

  三位大能的目光,同時投向了納垢花園。

  祂們都很好奇,這位黑暗之王究竟發生了何種變化,居然能讓納垢吃這麼多虧。

  而在泰拉之上。

  無數擁有亞空間視角的靈能者,在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顱。

  祂們的目光穿透現實的帷幕,穿透亞空間的混沌,穿透無盡的距離,看見了那座花園,看見了那些無窮無盡的漆黑戰士,看見了那座沉默屹立的黑色府邸,以及那個手持長劍、直面混沌大能的身影。

  起猛了,這是看見了什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見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甚至有不少人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遭到了混沌的污染,產生了這樣瘋狂的幻覺?

  黑色府邸之中。

  納垢緩緩起身。

  祂那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偉岸神軀微微顫抖,抬起手臂,輕輕伸向身前的坩堝。

  坩堝之中,本應早已徹底腐敗報廢的瘟疫濃湯,此刻竟恢復了勃勃生機,從腐朽的死寂中掙脫,正泛著清澈的綠色光芒。

  新生——腐朽——死亡。

  這是祂作為瘟疫之主的本質,是祂掌控的永恆循環。

  凡人只知祂代表腐朽與停滯,卻忘了——沒有新生,何來腐朽?沒有腐朽,何來死亡?沒有死亡,又何來新生?

  這便是三重循環。

  正因如此,除了「7」之外,「3」也是納垢的隱藏聖數。

  即便是死亡,亦是納垢領域中的一環。

  納垢的手指探入鍋中。

  那清澈的綠色濃湯在這一刻沸騰起來,無數氣泡從鍋底升起,每一個氣泡炸裂時,都會釋放出足以讓一個文明瞬間滅絕的超級瘟疫。

  但這只是開始。

  隨著納垢的手指輕輕攪動,那鍋瘟疫濃湯開始散發出超越維度的光芒。

  光芒所到之處,一切都在腐朽。

  空間的壁障開始融化,像是被火焰舔舐的紙張,扭曲著、褶皺著,最終化為無法理解的亂流。

  時間的流逝開始紊亂,過去、現在、未來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混亂的漩渦。

  就連概念本身都在崩塌,存在與不存在的界限變得破碎,生與死的對立開始湮滅。

  一切的一切,無論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都開始徹底腐爛,被納入慈父的三重循環之中。

  這就是神明的怒火!

  府邸之外。

  羅安依然靜靜地看著那座黑色府邸。

  他能感知到,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力量正在其中醞釀。

  但是,羅安依然平靜,只是舉起了手中的所羅門儀劍。

  神明?

  就算是神明,又能如何?

  在泰拉那已被埋葬的遙遠歷史中,最早的傳說里本就沒有神的席位。

  取而代之的,是被山擋住就決心挖山的農夫,是被海淹死就立志填海的小女孩,是被太陽炙烤就搭箭射向太陽的獵人,或是從神那裡偷來土壤治水的老人。【注1】

  人類的歷史,從來不是由神書寫的,而是由無數人類所鑄就的。

  神明的怒火?

  那又與我何干?

  流光在劍上流轉,無窮無盡。

  這一刻,羅安仿佛產生了某種幻覺,他能清晰感受到整個帝國的人類所散發的信仰之力,如洪流般升騰而起,湧入劍內。

  無數的景象在他的眼前展開。

  那是巢都中兢兢業業工作的工人、如同一頭雄獅般巡視自己家族領地的騎士老爺、在向一群貴族認真布道的國教牧師、高喊著殉教誓言撲向敵人的戰鬥修女、猝死在崗位上的內務部官員、與戰艦一同殉職的帝國海軍船員……

  那是信仰。


  是人類對自身的信仰,對不屈意志的信仰,對未來的信仰。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仿佛要將整個納垢花園都點燃。

  就在這時——

  黑色府邸的大門,轟然洞開。

  納垢鍋中的綠色濃湯驟然沸騰、暴漲,化作一條由無盡瘟疫、腐朽與死亡所凝聚而成的猙獰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朝著羅安猛撲而去。

  所過之處,一切都在腐朽。

  花園的大地瞬間潰爛,生機勃勃的膿瘡與黴菌瘋狂滋生,又在剎那間枯萎、化為飛灰。

  空間被染上粘稠的綠意,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隨時會崩解為原始的混沌。

  羅安眼中寒光一閃,高舉的長劍猛地重重斬落!

  如銀河倒卷,如虛空撕裂。

  赤色光芒亮起,劍光所及之處,綠色的瘟疫如同冰雪消融般退散,腐朽的大地重新凝結,崩碎的空間被強行撫平,仿佛有無形的大手在重塑秩序。

  最終,兩股流光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聲音。

  沒有震動。

  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爆炸」的景象。

  有的,只是光。

  無窮無盡的光。

  光芒以相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所到之處,一切都被湮滅了。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湮滅又不斷重生。

  在兩者的巨大壓力之下,整個納垢花園都在劇烈震顫,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原本永恒生長的腐殖質與菌毯,此刻在光芒與瘟疫的交織下,時而化作璀璨的星屑,時而又凝固成散發著惡臭的晶體。

  無窮無盡的光輝,最終淹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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