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破碎虛空
轟——！！！
兩道貫穿虛空的龐然大物，在同一瞬間動了。
沒有聲音。
虛空之中沒有介質，聲音無法傳播。但那碰撞的餘波，卻以一種更加本質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擴散——
虛空在顫抖。
那是法則層面的震顫，是存在層面的波動。兩大近超脫級存在的全力碰撞，讓這片永恆的虛無都開始動搖。
李緣的拳頭與虛空之眼的觸手相交。
那一瞬間，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那些漣漪所過之處，虛空本身都在扭曲、變形、撕裂。
無數在遠處觀戰的虛空蟲族，被這漣漪掃過，瞬間化作虛無。
它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徹底消失了。
而那漣漪還在擴散，擴散，擴散向無盡的遠方，衝擊著那些泡沫宇宙，讓無數宇宙中的生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整個虛空都在顫抖。
宇宙的邊界，有什麼東西在轟鳴。
而那些沉睡在泡沫宇宙邊緣的蟲族，紛紛驚醒，驚恐地望向虛空深處。它們感受到了——
母體的憤怒。
還有另一個存在，那足以與母體抗衡的恐怖氣息。
戰場中央，李緣與虛空之眼的戰鬥還在繼續。
兩者的神軀雖然龐大到貫穿虛空，但速度卻仿佛完全沒有受到限制。
正相反，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那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拖出一道道殘影，快到每一次碰撞都能引發虛空的震盪。
觸手如鞭，抽向李緣。
每一根觸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時睜開，射出無數道詭異的光芒。
那些光芒蘊含著虛空的本源規則——湮滅、虛無、吞噬、腐朽……
李緣身形一轉，避開大部分觸手，同時一拳轟向其中一根。
拳芒爆發。
那光芒純粹而熾烈，是明心道的力量，是自立法則的極致體現。
沒有借用任何天地法則，只有他自己——他的意志，他的道，他的存在本身。
轟——
觸手與拳芒相交，僵持。
那根觸手上的眼睛一隻接一隻地炸裂，但李緣的拳芒也在不斷消耗。
虛空之眼的其他觸手趁機襲來，從四面八方將李緣包圍。
李緣不慌不忙。
他心念一動，萬個化身瞬間回歸。
不是回歸本尊，而是融入本尊——每一個化身融入，他的氣息就強大一分，他的神軀就凝實一分，他的力量就暴漲一分。
萬身合一。
轟——
李緣的氣息驟然暴漲，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雙臂張開，一道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那些襲來的觸手碰到力場，瞬間被彈開。觸手上的眼睛紛紛炸裂，流出詭異的光芒液體。
虛空之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那些眼睛——它身上密密麻麻、數以億計的眼睛——此刻全部注視著李緣，目光中帶著震驚，帶著不解，也帶著一絲……
興奮。
它在這裡沉睡了無盡歲月，吞噬了無數泡沫宇宙，收割了無數生靈，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這個異界生靈，竟然能與它正面抗衡，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虛空之眼的身軀開始收縮。
那些觸手一根根收回，那龐大的神軀不斷縮小，縮小，再縮小——
從貫穿虛空的大小，縮小到百萬丈，縮小到萬丈，縮小到百丈，最後……
化作一個與常人一般大小的人形。
那是一個詭異的人形。
通體灰白，沒有毛髮，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光滑的臉。
但在那張臉上，卻密密麻麻布滿了眼睛——大大小小，或睜或閉，或明或暗，全部注視著李緣。
其中最大的一隻眼在眉心，仿佛可以看穿過去未來。
它的身後，懸浮著一柄巨大的鐮刀。
那鐮刀通體漆黑，刀身修長，刀刃泛著詭異的寒光。
刀柄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在刀柄上遊走、蠕動。
李緣見狀，也不由得心中一動。
他同樣收縮神軀，恢復到正常人的大小。
兩人在虛空中對峙，如同兩個普通的修行者。
但那股威壓，那股氣息，卻比剛才更加凝練，更加恐怖。
「人形……」
李緣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哪怕是在這無法則、無時空的虛空之中，最強的形態，依然是這看似平凡的人形。
這不是偶然。
這是道的選擇。
人身難得，道心難明。
人形，本就是最適合承載大道的形態。哪怕強如虛空之眼這樣的超脫級存在，在需要全力戰鬥時，也會本能地選擇化作人形。
人類……
確實是天地的奇蹟。
虛空之眼抬起手，握住身後的鐮刀。
那鐮刀落入它手中，瞬間發出一聲低鳴。刀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綻放出詭異的灰色光芒。
「異族。」
虛空之眼開口，聲音不再是那種獨特的語言，而是直接傳入李緣的意識之中。
「你很強大。」
它抬起鐮刀，刀尖指向李緣。
「此鐮，乃虛空孕育天賜。孕育無盡歲月，吞噬億萬宇宙精華，方成此器。威能無窮，可斬大道，可滅本源。」
那些眼睛全部盯著李緣，目光中帶著絕對的自信。
「而你，必將被斬於此刀之下。」
李緣看著那柄鐮刀，微微眯起眼。
他能感受到那鐮刀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虛空的饋贈，是這片虛無中唯一被允許存在的「外物」。
它的威能，絕對超乎想像。
換作任何一個修行者，面對這樣的神兵，都會心生忌憚，都會想要避其鋒芒。
但李緣沒有。
他只是笑了笑。
「好刀。」
他淡淡道:「可惜，我不需要。」
虛空之眼的眼睛微微眯起:「狂妄。」
李緣抬起手，握拳。
李緣自然不在意，李緣修的道，叫明心道。向內求索，不以法則外物為基。
一切神通，一切力量，皆由心而生，由己而出。追求的純粹的數值！
他看向自己的拳頭。
「外物再強，終究是外物。借來的力量，終究要還。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靠、最真實的。」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之眼。
「你依仗那鐮刀，我依仗我自己。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虛空天賜更強，還是我的純粹自我更勝。」
話音落下，李緣動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間出現在虛空之眼面前，一拳轟出。
無數神通，無數法術，融入了這一拳。
這也導致這一拳，比任何神通都要恐怖。
這是明心道的極致——將自身的一切，意志、道心、本源、存在，全部凝聚在這一拳之中。
虛空之眼鐮刀一揮，刀光迎上。
轟——
拳與刀相交。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然後——
虛空碎了。
以拳刀相交點為中心，一道道裂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那些裂紋如同蛛網，密布在虛空之中，延伸向無盡的遠方。
虛空在破碎。
不是比喻，是真正意義上的破碎。
這片永恆的、絕對的、無法則的虛無，在這一刻，被兩大超脫級存在的全力一擊，硬生生打碎了。
裂紋所過之處，虛空本身都在湮滅，露出更深層的……
還是虛空。
虛空之外，依然是虛空。
但那些裂紋，卻在不斷擴散，不斷延伸，仿佛要將整片虛空都撕裂。
虛空之眼的眼睛瞬間睜大。
它沒想到，這個異界生靈的力量，竟然強大到這種程度，竟然能將虛空打碎。
而那些裂紋，正在消耗虛空的本源。
每一道裂紋的產生，都需要虛空用本源去修復。修復得越快，消耗越大。
李緣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但他不在乎。
他繼續出拳。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都與鐮刀碰撞，每一拳都在虛空中留下新的裂紋。
虛空之眼揮動鐮刀，刀光如瀑，密不透風。
但李緣的拳，卻越來越重，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因為他在戰鬥中，還在吸收那些破碎的虛空碎片。
那些碎片，本就是虛空本源的凝聚。雖然稀薄，雖然難以捕捉，但對於明心道來說，只要存在，就能吸收，就能轉化。
他的力量，在戰鬥中不斷增強。
而虛空之眼的力量，卻在不斷消耗——消耗在揮動鐮刀，消耗在對抗李緣的拳，消耗在修復虛空的裂紋。
此消彼長。
虛空之眼漸漸感受到壓力。
那些眼睛中，開始出現凝重。
它本以為，仗著虛空天賜之鐮，仗著自己超脫級別的肉身，此戰必勝。
超脫級別的肉身，意味著「無法被徹底殺死」。
無論受多重的傷，無論被轟碎多少次，只要虛空還在，它就能重生。
這是它最大的底氣。
但這個異界生靈的力量，卻在不斷增強。
再這樣打下去，它就算不會被殺死，也會有可能被消耗到極致，陷入漫長的沉睡，或者被這異族用獨特的神通封印！
而更讓它不安的是——
這個異界生靈，似乎並不是單純地在與它戰鬥。
他在等什麼？
轟——
又是一次碰撞。
這一擊，兩人的力量同時爆發到極致。
拳芒與刀光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
那衝擊波所過之處，虛空大片大片地破碎。
裂紋如潮，蔓延向無盡的遠方。
虛空之眼的身形被震退，那些眼睛中閃過一絲驚駭。
而李緣的身形也微微一晃，但他卻笑了。
因為——
他等的東西來了。
虛空之中，突然多了一種東西。
不，不是東西。
是意識。
那是比虛空之眼更加古老、更加強大、更加浩瀚的意識，虛空真正的主人。
虛空意識。
它一直存在，一直沉睡，一直注視著這片虛無中的一切。
它孕育了虛空之眼，讓它管理這片虛空。它孕育了虛空物質，讓它們在虛空中飄蕩。
它從不干涉，從不現身，只是靜靜存在。
但這一刻，它醒了。
因為虛空在破碎。
因為它的本源在消耗。
因為那兩個傢伙，打得太過火了。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虛空深處傳來。
那波動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李緣的身形停在原地，無法動彈。
虛空之眼的身形也停在原地，那些眼睛中閃過一絲畏懼——那是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本能畏懼，或者可以說是面對父母的本能順從。
而那些破碎的裂紋，也在這一刻停止擴散。
然後，周圍的一切開始褪去。
虛空在褪去。
那些灰白的、永恆的、無法則的虛無，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退去，露出一個全新的空間。
那是一個灰濛濛的空間。
有邊界，有存在，有法則。
雖然那些法則與洪荒不同，與混沌不同，但它們確確實實存在。
空間之中，空無一物。
只有無盡的灰色，向四面八方延伸。
李緣發現自己能動了。
他環顧四周，微微眯起眼。
虛空褪去，化作空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存在，那個意識，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強行在這片虛無中開闢出一個有法則、有邊界的空間。
若是其他生靈，這便不知道是何等的偉力？而做出這一偉績的是虛空意識，那就是再正常不過了！
虛空之眼的身形也在微微顫抖。
它收起鐮刀，低下頭，那些眼睛全部閉上，表示臣服。
空間中，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虛無縹緲，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仿佛來自李緣的內心深處。
「異界生靈，……回答我！」
「你為何而來？」
兩道貫穿虛空的龐然大物，在同一瞬間動了。
沒有聲音。
虛空之中沒有介質，聲音無法傳播。但那碰撞的餘波，卻以一種更加本質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擴散——
虛空在顫抖。
那是法則層面的震顫，是存在層面的波動。兩大近超脫級存在的全力碰撞，讓這片永恆的虛無都開始動搖。
李緣的拳頭與虛空之眼的觸手相交。
那一瞬間，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那些漣漪所過之處，虛空本身都在扭曲、變形、撕裂。
無數在遠處觀戰的虛空蟲族，被這漣漪掃過，瞬間化作虛無。
它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徹底消失了。
而那漣漪還在擴散，擴散，擴散向無盡的遠方，衝擊著那些泡沫宇宙，讓無數宇宙中的生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整個虛空都在顫抖。
宇宙的邊界，有什麼東西在轟鳴。
而那些沉睡在泡沫宇宙邊緣的蟲族，紛紛驚醒，驚恐地望向虛空深處。它們感受到了——
母體的憤怒。
還有另一個存在，那足以與母體抗衡的恐怖氣息。
戰場中央，李緣與虛空之眼的戰鬥還在繼續。
兩者的神軀雖然龐大到貫穿虛空，但速度卻仿佛完全沒有受到限制。
正相反，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那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拖出一道道殘影，快到每一次碰撞都能引發虛空的震盪。
觸手如鞭，抽向李緣。
每一根觸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時睜開，射出無數道詭異的光芒。
那些光芒蘊含著虛空的本源規則——湮滅、虛無、吞噬、腐朽……
李緣身形一轉，避開大部分觸手，同時一拳轟向其中一根。
拳芒爆發。
那光芒純粹而熾烈，是明心道的力量，是自立法則的極致體現。
沒有借用任何天地法則，只有他自己——他的意志，他的道，他的存在本身。
轟——
觸手與拳芒相交，僵持。
那根觸手上的眼睛一隻接一隻地炸裂，但李緣的拳芒也在不斷消耗。
虛空之眼的其他觸手趁機襲來，從四面八方將李緣包圍。
李緣不慌不忙。
他心念一動，萬個化身瞬間回歸。
不是回歸本尊，而是融入本尊——每一個化身融入，他的氣息就強大一分，他的神軀就凝實一分，他的力量就暴漲一分。
萬身合一。
轟——
李緣的氣息驟然暴漲，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雙臂張開，一道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那些襲來的觸手碰到力場，瞬間被彈開。觸手上的眼睛紛紛炸裂，流出詭異的光芒液體。
虛空之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那些眼睛——它身上密密麻麻、數以億計的眼睛——此刻全部注視著李緣，目光中帶著震驚，帶著不解，也帶著一絲……
興奮。
它在這裡沉睡了無盡歲月，吞噬了無數泡沫宇宙，收割了無數生靈，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這個異界生靈，竟然能與它正面抗衡，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虛空之眼的身軀開始收縮。
那些觸手一根根收回，那龐大的神軀不斷縮小，縮小，再縮小——
從貫穿虛空的大小，縮小到百萬丈，縮小到萬丈，縮小到百丈，最後……
化作一個與常人一般大小的人形。
那是一個詭異的人形。
通體灰白，沒有毛髮，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光滑的臉。
但在那張臉上，卻密密麻麻布滿了眼睛——大大小小，或睜或閉，或明或暗，全部注視著李緣。
其中最大的一隻眼在眉心，仿佛可以看穿過去未來。
它的身後，懸浮著一柄巨大的鐮刀。
那鐮刀通體漆黑，刀身修長，刀刃泛著詭異的寒光。
刀柄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在刀柄上遊走、蠕動。
李緣見狀，也不由得心中一動。
他同樣收縮神軀，恢復到正常人的大小。
兩人在虛空中對峙，如同兩個普通的修行者。
但那股威壓，那股氣息，卻比剛才更加凝練，更加恐怖。
「人形……」
李緣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哪怕是在這無法則、無時空的虛空之中，最強的形態，依然是這看似平凡的人形。
這不是偶然。
這是道的選擇。
人身難得，道心難明。
人形，本就是最適合承載大道的形態。哪怕強如虛空之眼這樣的超脫級存在，在需要全力戰鬥時，也會本能地選擇化作人形。
人類……
確實是天地的奇蹟。
虛空之眼抬起手，握住身後的鐮刀。
那鐮刀落入它手中，瞬間發出一聲低鳴。刀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綻放出詭異的灰色光芒。
「異族。」
虛空之眼開口，聲音不再是那種獨特的語言，而是直接傳入李緣的意識之中。
「你很強大。」
它抬起鐮刀，刀尖指向李緣。
「此鐮，乃虛空孕育天賜。孕育無盡歲月，吞噬億萬宇宙精華，方成此器。威能無窮，可斬大道，可滅本源。」
那些眼睛全部盯著李緣，目光中帶著絕對的自信。
「而你，必將被斬於此刀之下。」
李緣看著那柄鐮刀，微微眯起眼。
他能感受到那鐮刀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虛空的饋贈，是這片虛無中唯一被允許存在的「外物」。
它的威能，絕對超乎想像。
換作任何一個修行者，面對這樣的神兵，都會心生忌憚，都會想要避其鋒芒。
但李緣沒有。
他只是笑了笑。
「好刀。」
他淡淡道:「可惜，我不需要。」
虛空之眼的眼睛微微眯起:「狂妄。」
李緣抬起手，握拳。
李緣自然不在意，李緣修的道，叫明心道。向內求索，不以法則外物為基。
一切神通，一切力量，皆由心而生，由己而出。追求的純粹的數值！
他看向自己的拳頭。
「外物再強，終究是外物。借來的力量，終究要還。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靠、最真實的。」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之眼。
「你依仗那鐮刀，我依仗我自己。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虛空天賜更強，還是我的純粹自我更勝。」
話音落下，李緣動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間出現在虛空之眼面前，一拳轟出。
無數神通，無數法術，融入了這一拳。
這也導致這一拳，比任何神通都要恐怖。
這是明心道的極致——將自身的一切，意志、道心、本源、存在，全部凝聚在這一拳之中。
虛空之眼鐮刀一揮，刀光迎上。
轟——
拳與刀相交。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然後——
虛空碎了。
以拳刀相交點為中心，一道道裂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那些裂紋如同蛛網，密布在虛空之中，延伸向無盡的遠方。
虛空在破碎。
不是比喻，是真正意義上的破碎。
這片永恆的、絕對的、無法則的虛無，在這一刻，被兩大超脫級存在的全力一擊，硬生生打碎了。
裂紋所過之處，虛空本身都在湮滅，露出更深層的……
還是虛空。
虛空之外，依然是虛空。
但那些裂紋，卻在不斷擴散，不斷延伸，仿佛要將整片虛空都撕裂。
虛空之眼的眼睛瞬間睜大。
它沒想到，這個異界生靈的力量，竟然強大到這種程度，竟然能將虛空打碎。
而那些裂紋，正在消耗虛空的本源。
每一道裂紋的產生，都需要虛空用本源去修復。修復得越快，消耗越大。
李緣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但他不在乎。
他繼續出拳。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都與鐮刀碰撞，每一拳都在虛空中留下新的裂紋。
虛空之眼揮動鐮刀，刀光如瀑，密不透風。
但李緣的拳，卻越來越重，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因為他在戰鬥中，還在吸收那些破碎的虛空碎片。
那些碎片，本就是虛空本源的凝聚。雖然稀薄，雖然難以捕捉，但對於明心道來說，只要存在，就能吸收，就能轉化。
他的力量，在戰鬥中不斷增強。
而虛空之眼的力量，卻在不斷消耗——消耗在揮動鐮刀，消耗在對抗李緣的拳，消耗在修復虛空的裂紋。
此消彼長。
虛空之眼漸漸感受到壓力。
那些眼睛中，開始出現凝重。
它本以為，仗著虛空天賜之鐮，仗著自己超脫級別的肉身，此戰必勝。
超脫級別的肉身，意味著「無法被徹底殺死」。
無論受多重的傷，無論被轟碎多少次，只要虛空還在，它就能重生。
這是它最大的底氣。
但這個異界生靈的力量，卻在不斷增強。
再這樣打下去，它就算不會被殺死，也會有可能被消耗到極致，陷入漫長的沉睡，或者被這異族用獨特的神通封印！
而更讓它不安的是——
這個異界生靈，似乎並不是單純地在與它戰鬥。
他在等什麼？
轟——
又是一次碰撞。
這一擊，兩人的力量同時爆發到極致。
拳芒與刀光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
那衝擊波所過之處，虛空大片大片地破碎。
裂紋如潮，蔓延向無盡的遠方。
虛空之眼的身形被震退，那些眼睛中閃過一絲驚駭。
而李緣的身形也微微一晃，但他卻笑了。
因為——
他等的東西來了。
虛空之中，突然多了一種東西。
不，不是東西。
是意識。
那是比虛空之眼更加古老、更加強大、更加浩瀚的意識，虛空真正的主人。
虛空意識。
它一直存在，一直沉睡，一直注視著這片虛無中的一切。
它孕育了虛空之眼，讓它管理這片虛空。它孕育了虛空物質，讓它們在虛空中飄蕩。
它從不干涉，從不現身，只是靜靜存在。
但這一刻，它醒了。
因為虛空在破碎。
因為它的本源在消耗。
因為那兩個傢伙，打得太過火了。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虛空深處傳來。
那波動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李緣的身形停在原地，無法動彈。
虛空之眼的身形也停在原地，那些眼睛中閃過一絲畏懼——那是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本能畏懼，或者可以說是面對父母的本能順從。
而那些破碎的裂紋，也在這一刻停止擴散。
然後，周圍的一切開始褪去。
虛空在褪去。
那些灰白的、永恆的、無法則的虛無，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退去，露出一個全新的空間。
那是一個灰濛濛的空間。
有邊界，有存在，有法則。
雖然那些法則與洪荒不同，與混沌不同，但它們確確實實存在。
空間之中，空無一物。
只有無盡的灰色，向四面八方延伸。
李緣發現自己能動了。
他環顧四周，微微眯起眼。
虛空褪去，化作空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存在，那個意識，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強行在這片虛無中開闢出一個有法則、有邊界的空間。
若是其他生靈，這便不知道是何等的偉力？而做出這一偉績的是虛空意識，那就是再正常不過了！
虛空之眼的身形也在微微顫抖。
它收起鐮刀，低下頭，那些眼睛全部閉上，表示臣服。
空間中，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虛無縹緲，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仿佛來自李緣的內心深處。
「異界生靈，……回答我！」
「你為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