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殘之局
爆炸的餘波終於平息。
金華平原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淵，橫亘在墟道天域極西之地。
深淵廣袤萬里，最深處混沌翻湧，空間法則徹底紊亂，時不時有虛空裂縫憑空出現又消失。
那些裂縫散發著幽暗的光，像是大地的傷口，久久無法癒合。
深淵邊緣，九陰魔神緩緩站起身。
他的白袍已成碎布，掛在身上勉強遮體。鬚髮凌亂，沾滿金色的血液，那張原本慈祥的臉上此刻慘白如紙，再無半分從容。
他內視己身，面色更加難看。
本源受損，而且是嚴重的損傷。那一縷開天之力雖然只是一縷殘存，但其威能遠超他的預估。
十二件至寶的自爆只抵消了部分衝擊，剩下的全部由他的肉身和本源硬扛了下來。
「九陰……」
旁邊傳來沙啞的聲音。
左邊那位兜帽魔神掙扎著站起，他的兜帽已碎，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但此刻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不斷有金色血液滲出。
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周身那原本熾熱的熔岩氣息幾乎熄滅。
右邊那位同樣狼狽，籠罩周身的黑影淡得幾乎透明，顯露出下方一張模糊不清的面容。他的氣息同樣微弱，仿佛隨時會消散。
九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說。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那裡，赤炎、颶風、魂鬼三人同樣在喘息。
他們雖然也消耗嚴重，但畢竟沒有直面爆炸中心，只是撐開光幕抵擋餘波。
此刻三人氣息雖弱，但比起九陰三人，狀態要好上不少。
九陰的瞳孔微微收縮。
如果此刻赤炎三人動手……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因為赤炎三人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隔著那巨大的深淵，氣氛陡然凝固。
赤炎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憤怒，有忌憚，有疑惑，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他確實想動手。
九陰這老東西，竟然在背後算計這一切。他的弟子們，他的後裔們，死在這場爆炸中的有多少？這筆帳，他恨不得立刻清算。
但理智阻止了他。
因為他的狀態也不好。
消耗太大。為了護住那些弟子，他幾乎耗盡了法力。
此刻若與九陰三人開戰，勝負難料。更何況，誰能保證沒有其他魔神躲在暗處，等著漁翁得利？
赤炎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那股衝動。
他轉過頭，看向颶風和魂鬼。
兩人同樣面色凝重，微微搖頭。
赤炎明白了。
他收回目光，抬手一揮，一道赤紅色的光芒捲起那些倖存的弟子，將他們收入袖中。
「走。」
他沉聲道，身形騰空，朝自己的道場方向飛去。
颶風和魂鬼同樣動作，捲起各自倖存的弟子，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九陰看著他們離開，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
「我們也走。」
兩位兜帽魔神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頭。
三道身影同樣騰空而起，朝著相反的方向遁去，很快消失在虛空中。
金華平原，不，應該說是金華深淵的邊緣，只剩下那些沒來得及被帶走的生靈。
寒冥一脈的弟子們。
他們愣愣地站在深淵邊緣，看著那片翻湧的混沌，看著那些消散的師兄弟的氣息，看著那徹底消失的寒冥道場的方向。
寒冥死了。
他們能感覺到。
那一縷開天之力的爆發，寒冥自己同樣身處中心。以他當時的重傷之軀，根本不可能存活。
他們失去了師尊。
失去了首徒冰鳳。
失去了大半的同門。
如今，他們孤零零地站在這裡，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他們轉過頭，看到一群修士正朝他們走來。
為首的那人，步伐從容，面色平靜。
逆。
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們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寶，擺出戒備的姿態。
但他們的眼中，有恐懼。
因為他們狀態太差了。
寒冥隕落，他們的心法依託於寒冥的寒意本源，此刻那本源消散，他們的修為大打折扣。
他們的著名法寶寒淵幡也是依託於寒冥魔神的十二極寒淵幡，如今也是破碎了！
更關鍵的是，他們失去了主心骨，失去了鬥志。
而逆的身後，是那些倖存的原初聯盟修士。他們雖然也損失慘重，但此刻跟在逆身後，眼中卻燃燒著火焰。
逆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
他的目光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心底發寒。
「殺。」
逆輕輕吐出一個字。
他身後的原初聯盟修士們轟然響應，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向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寒冥一脈的弟子們本就士氣低落，修為折損，面對士氣如虹的原初聯盟，幾乎是一觸即潰。
那些稍強些的拼命抵擋，卻被圍攻至死。那些弱些的想要逃，卻被追上斬殺。
慘叫聲此起彼伏，金色的血液再次灑滿這片已經殘破不堪的土地。
逆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他看著那些廝殺的身影，看著那些倒下的寒冥一脈弟子，看著那越來越多的屍體，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贏了。
他心中默念這個詞。
原本的計劃，是讓寒冥死，讓九陰三人與赤炎三人對峙，他再從中謀求契機。
那已經是一個足夠好的局面——魔神們互相牽制，原初聯盟就有了喘息和發展的空間，他也有機會去追尋他的目標。
但他沒想到，寒冥給了他一個驚喜。
一個天大的驚喜。
那一縷開天之力的爆發，不僅殺了寒冥自己，還重創了九陰三人，消耗了赤炎三人。
如今九陰三人本源受損，業力纏身，不得不倉皇逃離。
赤炎三人同樣消耗嚴重，劫氣纏身，短時間內不敢再輕易出手。
魔神們，暫時退場了。
而金華平原上，活著的、站著的、還能打的，只剩下原初聯盟。
只剩下他逆。
他看著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成片成片地倒下，看著這場屠殺即將結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暢快。
那是得意。
那是——
他終於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最後一具屍體倒下。
原初聯盟的修士們站在屍山血海中，喘著粗氣，卻一個個面露興奮之色。
他們贏了，他們真的贏了，他們在這場量劫中，笑到了最後。
逆邁步上前，走到那片屍骸中央。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渾身浴血的修士們，緩緩開口:
「此戰，原初勝。」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那些修士們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原初勝！」
「盟主萬歲！」
「我們贏了！」
逆站在歡呼的人群中，面帶微笑，微微頷首。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一刻，掃過了遠處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曾經有一座大陣。
一座吸收怨氣的大陣。
如今那大陣已經毀了，在開天之力的衝擊下徹底消散。
但逆知道，那大陣中的怨氣，在爆炸之前，已經被全部釋放。
那些怨氣，與劫氣交織，形成了困住寒冥的屏障。
那些怨氣，在屏障破碎後，有一部分沒有被開天之力完全湮滅，而是散入了這片天地。
那些怨氣，此刻正一絲一縷地，滲入他的體內。
逆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陰冷的氣息在體內遊走，與他的真靈、他的道基、他的因果糾纏在一起。
量劫主角的氣運反噬，需要混沌四重天以上的修為才能硬扛。
他沒有。
但他有別的辦法。
這些怨氣，就是他的辦法。有了這些，哪怕到最後自己捨棄這量劫主角的命格也能夠自保。
他睜開眼，看向天空。
那裡，劫氣依然濃郁，翻湧不息。量劫還沒有結束，只是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離自己的目標，更近了。
近到幾乎觸手可及。
逆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歡呼的修士們，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
「整隊。」
他開口，聲音平和:
「回玄冥山。」
修士們轟然應諾，開始整頓隊伍，清點人數，收攏戰利品。
逆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興奮的面孔，掃過那些滿地的屍骸，掃過那片翻湧的混沌深淵，掃過這片已經徹底改變模樣的土地。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玄冥山的方向走去。
步伐，一如既往地從容。
身後，歡呼聲漸漸遠去。
前方，夕陽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金華平原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淵，橫亘在墟道天域極西之地。
深淵廣袤萬里，最深處混沌翻湧，空間法則徹底紊亂，時不時有虛空裂縫憑空出現又消失。
那些裂縫散發著幽暗的光，像是大地的傷口，久久無法癒合。
深淵邊緣，九陰魔神緩緩站起身。
他的白袍已成碎布，掛在身上勉強遮體。鬚髮凌亂，沾滿金色的血液，那張原本慈祥的臉上此刻慘白如紙，再無半分從容。
他內視己身，面色更加難看。
本源受損，而且是嚴重的損傷。那一縷開天之力雖然只是一縷殘存，但其威能遠超他的預估。
十二件至寶的自爆只抵消了部分衝擊，剩下的全部由他的肉身和本源硬扛了下來。
「九陰……」
旁邊傳來沙啞的聲音。
左邊那位兜帽魔神掙扎著站起，他的兜帽已碎，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但此刻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不斷有金色血液滲出。
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周身那原本熾熱的熔岩氣息幾乎熄滅。
右邊那位同樣狼狽，籠罩周身的黑影淡得幾乎透明，顯露出下方一張模糊不清的面容。他的氣息同樣微弱，仿佛隨時會消散。
九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說。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那裡，赤炎、颶風、魂鬼三人同樣在喘息。
他們雖然也消耗嚴重，但畢竟沒有直面爆炸中心，只是撐開光幕抵擋餘波。
此刻三人氣息雖弱，但比起九陰三人，狀態要好上不少。
九陰的瞳孔微微收縮。
如果此刻赤炎三人動手……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因為赤炎三人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隔著那巨大的深淵，氣氛陡然凝固。
赤炎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憤怒，有忌憚，有疑惑，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他確實想動手。
九陰這老東西，竟然在背後算計這一切。他的弟子們，他的後裔們，死在這場爆炸中的有多少？這筆帳，他恨不得立刻清算。
但理智阻止了他。
因為他的狀態也不好。
消耗太大。為了護住那些弟子，他幾乎耗盡了法力。
此刻若與九陰三人開戰，勝負難料。更何況，誰能保證沒有其他魔神躲在暗處，等著漁翁得利？
赤炎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那股衝動。
他轉過頭，看向颶風和魂鬼。
兩人同樣面色凝重，微微搖頭。
赤炎明白了。
他收回目光，抬手一揮，一道赤紅色的光芒捲起那些倖存的弟子，將他們收入袖中。
「走。」
他沉聲道，身形騰空，朝自己的道場方向飛去。
颶風和魂鬼同樣動作，捲起各自倖存的弟子，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九陰看著他們離開，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
「我們也走。」
兩位兜帽魔神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頭。
三道身影同樣騰空而起，朝著相反的方向遁去，很快消失在虛空中。
金華平原，不，應該說是金華深淵的邊緣，只剩下那些沒來得及被帶走的生靈。
寒冥一脈的弟子們。
他們愣愣地站在深淵邊緣，看著那片翻湧的混沌，看著那些消散的師兄弟的氣息，看著那徹底消失的寒冥道場的方向。
寒冥死了。
他們能感覺到。
那一縷開天之力的爆發，寒冥自己同樣身處中心。以他當時的重傷之軀，根本不可能存活。
他們失去了師尊。
失去了首徒冰鳳。
失去了大半的同門。
如今，他們孤零零地站在這裡，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他們轉過頭，看到一群修士正朝他們走來。
為首的那人，步伐從容，面色平靜。
逆。
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們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寶，擺出戒備的姿態。
但他們的眼中，有恐懼。
因為他們狀態太差了。
寒冥隕落，他們的心法依託於寒冥的寒意本源，此刻那本源消散，他們的修為大打折扣。
他們的著名法寶寒淵幡也是依託於寒冥魔神的十二極寒淵幡，如今也是破碎了！
更關鍵的是，他們失去了主心骨，失去了鬥志。
而逆的身後，是那些倖存的原初聯盟修士。他們雖然也損失慘重，但此刻跟在逆身後，眼中卻燃燒著火焰。
逆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
他的目光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心底發寒。
「殺。」
逆輕輕吐出一個字。
他身後的原初聯盟修士們轟然響應，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向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寒冥一脈的弟子們本就士氣低落，修為折損，面對士氣如虹的原初聯盟，幾乎是一觸即潰。
那些稍強些的拼命抵擋，卻被圍攻至死。那些弱些的想要逃，卻被追上斬殺。
慘叫聲此起彼伏，金色的血液再次灑滿這片已經殘破不堪的土地。
逆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他看著那些廝殺的身影，看著那些倒下的寒冥一脈弟子，看著那越來越多的屍體，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贏了。
他心中默念這個詞。
原本的計劃，是讓寒冥死，讓九陰三人與赤炎三人對峙，他再從中謀求契機。
那已經是一個足夠好的局面——魔神們互相牽制，原初聯盟就有了喘息和發展的空間，他也有機會去追尋他的目標。
但他沒想到，寒冥給了他一個驚喜。
一個天大的驚喜。
那一縷開天之力的爆發，不僅殺了寒冥自己，還重創了九陰三人，消耗了赤炎三人。
如今九陰三人本源受損，業力纏身，不得不倉皇逃離。
赤炎三人同樣消耗嚴重，劫氣纏身，短時間內不敢再輕易出手。
魔神們，暫時退場了。
而金華平原上，活著的、站著的、還能打的，只剩下原初聯盟。
只剩下他逆。
他看著那些寒冥一脈的弟子成片成片地倒下，看著這場屠殺即將結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暢快。
那是得意。
那是——
他終於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最後一具屍體倒下。
原初聯盟的修士們站在屍山血海中，喘著粗氣，卻一個個面露興奮之色。
他們贏了，他們真的贏了，他們在這場量劫中，笑到了最後。
逆邁步上前，走到那片屍骸中央。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渾身浴血的修士們，緩緩開口:
「此戰，原初勝。」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那些修士們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原初勝！」
「盟主萬歲！」
「我們贏了！」
逆站在歡呼的人群中，面帶微笑，微微頷首。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一刻，掃過了遠處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曾經有一座大陣。
一座吸收怨氣的大陣。
如今那大陣已經毀了，在開天之力的衝擊下徹底消散。
但逆知道，那大陣中的怨氣，在爆炸之前，已經被全部釋放。
那些怨氣，與劫氣交織，形成了困住寒冥的屏障。
那些怨氣，在屏障破碎後，有一部分沒有被開天之力完全湮滅，而是散入了這片天地。
那些怨氣，此刻正一絲一縷地，滲入他的體內。
逆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陰冷的氣息在體內遊走，與他的真靈、他的道基、他的因果糾纏在一起。
量劫主角的氣運反噬，需要混沌四重天以上的修為才能硬扛。
他沒有。
但他有別的辦法。
這些怨氣，就是他的辦法。有了這些，哪怕到最後自己捨棄這量劫主角的命格也能夠自保。
他睜開眼，看向天空。
那裡，劫氣依然濃郁，翻湧不息。量劫還沒有結束，只是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離自己的目標，更近了。
近到幾乎觸手可及。
逆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歡呼的修士們，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
「整隊。」
他開口，聲音平和:
「回玄冥山。」
修士們轟然應諾，開始整頓隊伍，清點人數，收攏戰利品。
逆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興奮的面孔，掃過那些滿地的屍骸，掃過那片翻湧的混沌深淵，掃過這片已經徹底改變模樣的土地。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玄冥山的方向走去。
步伐，一如既往地從容。
身後，歡呼聲漸漸遠去。
前方，夕陽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