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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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冥道場。

  這是一片坐落於天域極北之地的冰雪世界。

  終年飄雪,永夜無晝。億萬年來,寒冥魔神便在此處閉關悟道,極少踏足外界。

  但此刻,這片永恆的寂靜被打破了。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道場深處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漫天的風雪。

  那氣息之強,之怒,之暴烈,讓整個極北之地的生靈都瑟瑟發抖,跪伏在地。

  「爾等怎敢!!!!」

  一聲怒吼,震動九霄。

  寒冥魔神的身影從道場深處衝出,懸於半空。

  他的面色鐵青,雙目赤紅,周身的寒氣幾乎凝成實質,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凍結。

  他不信。

  他不相信冰鳳會死。

  那是他的首徒,是他最疼愛的弟子,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培育的傳人。

  他從混沌寒元中將她孕育,用墟道天域第一縷寒意將她點化成形,將她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她本就修為滔天,再加之身負混沌一系的氣運加持,修為攀至准聖巔峰,手持寒淵幡那樣的至寶,怎麼會輸給那些原初生靈?

  怎麼會死?

  寒冥閉上眼,神念瘋狂擴散,想要感知冰鳳的氣息。

  但他什麼都感知不到。

  冰鳳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不可能……」

  寒冥喃喃道,聲音沙啞。

  他給了冰鳳召喚自己的法寶。只要冰鳳捏碎那枚玉符,他就能瞬間降臨,替她掃平一切敵人。

  但她沒有用。

  她為什麼不用?

  寒冥想不通。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玄陰九毒針命中的那一刻,冰鳳不僅肉身被壓制禁錮,連法力、真靈都被毒素侵蝕。

  她當時能說話已經是全力壓製毒素後能做到的極限了!在之後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捏碎玉符。

  那枚玉符,至今還靜靜躺在她的袖中,與她一同化作灰白色的雕像。

  ————

  遠處,赤炎道場。

  赤炎魔神站在大殿門口,望向北方。那裡,寒冥的氣息正瘋狂涌動,憤怒得幾乎失控。

  「冰鳳死了?」

  他的聲音有些驚訝,又有些複雜。

  與此同時,本想去找寒冥的聽到其怒吼,不敢觸霉頭的颶風魔神的身影出現在他身旁,同樣看向北方。

  「沒想到。」颶風開口,聲音低沉,「四位首徒中,最強的那個,最先死。」

  赤炎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寒冥那老傢伙,怕是要瘋了。」

  魂鬼魔神的身影也從陰影中浮現,幽幽道:

  「他本來就不太在意這場量劫,只在乎那個冰鳳。如今冰鳳死了,他……」

  他沒有說完,但另外兩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寒冥對於冰鳳的疼愛,有目共睹!

  可以說,整個寒冥魔神一脈,只有冰鳳是寒冥真正弟子,甚至說是女兒。其他的弟子、血脈不過是附庸罷了!

  如今冰鳳隕落,那麼……

  寒冥,要入局了。

  而且是以最瘋狂的方式。

  ——

  果然。

  片刻之後,一道冰冷的命令從寒冥道場傳出,並且十分高調的傳遍整個天域。

  寒冥一脈,所有弟子,傾巢而出。

  目標——金華平原。

  不計代價,不計傷亡,不計一切後果。

  殺光所有原初生靈。

  天罡山。

  山腰,一座隱秘的密室之中。

  逆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抬起。

  他的面前,懸浮著三道光幕。


  左邊那道光幕中,是一個頭戴兜帽的身影。

  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見一雙幽綠的眼睛。那眼睛盯著逆,目光冰冷如霜。

  右邊那道光幕中,同樣是一個戴兜帽的身影。

  不同的是,那人渾身籠罩在黑暗中,連眼睛都看不見,只有一團模糊的黑影。

  中間那道光幕中,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清瘦,氣質儒雅,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像個慈祥的鄰家老人。

  但逆知道,這個看似慈祥的老人,才是最可怕的那個。

  九陰魔神。

  混沌中有名的老怪物,獨來獨往,心狠手辣,從不與人結交。但一旦與他結交,就意味著你已經被他盯上了。

  逆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匯報著近況。

  「……冰鳳已死,寒冥一脈傾巢而出。赤炎、颶風、魂鬼三人,此刻應該已經收到消息。」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寒冥如今已經失去理智,直接入局了。」

  九陰魔神點了點頭,笑容更加和藹。

  「逆小子,做得不錯。一旦老祖功成,答應你的,一定不會少。」

  逆叩首:「不敢當老祖誇獎,都是老祖謀劃得當。」

  沒敢回應九陰的後半句。

  九陰魔神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時,右邊那道光幕中的兜帽身影開口了。

  「寒冥已經失了方寸,機會快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幽冥中傳來的風聲。

  左邊那道兜帽身影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九陰魔神看向逆,揮了揮手。

  「好了,你且退下吧。去金華平原準備準備吧,接下來,就是大戲開幕了。」

  逆恭恭敬敬地叩首:「是,老祖。」

  他站起身,倒退著走出密室,始終不敢抬頭看那三道光幕一眼。

  直到密室的門關上,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但不知這究竟是他演的,還是真情實感。

  ……

  密室內。

  只剩下三道光幕。

  沉默持續了片刻。

  左邊那道兜帽身影開口,聲音依舊冰冷:

  「九陰,你下面的這小子天生反骨,又身負量劫因果氣運,你究竟許諾了什麼給他,讓他如此聽話?」

  九陰魔神笑了笑,沒有回答。

  右邊那道兜帽身影也開口了:

  「別到時候玩脫了。量劫主角的氣運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不慎,反噬起來,你我都要吃大虧。」

  墟道天域本就在李緣的創造下,位格本源比肩未升維之前的洪荒,更是在創立之初納入了洪荒與萬靈界的循環。

  哪怕只是數個元會,所提升的位格與本源龐博無比,如今自然孕育的第一次量劫,其量劫主角的氣運反噬,沒有混沌四重天以上的修為,怕是難以城市。

  九陰魔神依然笑著,擺了擺手。

  「呵呵,別在意這些嘛。」

  他看向兩人,目光意味深長。

  「你們不都只是為了那幾個魔神的權柄嗎?按照約定,我先得寒冥權柄,而後與二位攜手,對戰赤炎三人,將他們盡數斬滅,奪其根基權柄。」

  右邊那道兜帽身影沉默了片刻,沉聲道:

  「早有約定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你放心,我二人不會反水。說好寒冥與魂鬼的權柄都歸你,就歸你。無需試探。」

  九陰魔神笑容更盛:「哈哈哈,兩位果然一言九鼎。」

  左邊那道兜帽身影有些不滿九陰一直不回答他的問題,冷哼一聲:「哼,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不領情就算了。再會!」

  話音落下,他的光幕一閃,消失不見。

  右邊那道兜帽身影也點了點頭,光幕隨之消散。

  密室中,只剩下九陰魔神一人。

  他的笑容,一點一點垮了下來。


  那張原本慈祥的臉,此刻變得冰冷如霜,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看向逆離開的方向。

  「呵呵……」

  他輕聲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讓人不寒而慄。

  「一場量劫,得死多少魔神啊……」

  他喃喃道,目光越來越深邃。

  「寒冥……赤炎……颶風……魂鬼……」

  他一個個念著這些名字,像是在念一道美味的菜單。

  「還有那兩個自以為聰明的蠢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真以為我會跟你們平分?真是笑話。」

  他收回目光,看向虛空深處。

  那裡,隱隱有某種東西在涌動。

  劫氣。

  量劫的劫氣,正在越來越濃。

  而他九陰,要在這一場量劫中,賺個盆滿缽滿。

  虛空某處。

  遠離天域,遠離道場,遠離一切可能被窺探的所在。

  兩道身影從黑暗中浮現,相對而立。

  左邊那道兜帽身影依舊籠罩在幽綠的光芒中,右邊的則是一團模糊的黑影。兩人沉默著,對視了片刻。

  「你覺得呢?」左邊那位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右邊那位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兜帽下的黑暗微微波動,像是在凝視什麼。

  「九陰那老東西,信不過。」

  左邊那位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

  「什麼一言九鼎,什麼計劃約定,他越這麼說,越說明他心裡有鬼。」

  右邊那位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你我聯手,未必怕他。」

  左邊那位看向他,目光閃爍。

  右邊那位繼續道:

  「你我大道相生,配合默契。他九陰就算得了寒冥權柄,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真要打起來,他占不了便宜。」

  左邊那位點了點頭。

  「那就說定了。」他沉聲道,

  「屆時如果他九陰按約定行事,我們便依計而行,助他斬滅赤炎三人,分得權柄。」

  他頓了頓,眼中幽光閃爍。

  「如果他敢反水……」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右邊那位微微頷首:「那就打。」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沉默了片刻。

  右邊那位忽然開口:「不過,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不對?」

  左邊那位一愣:「什麼不對?」

  右邊那位的目光看向遠方,那裡是天域極北的方向,寒冥道場的所在。

  「寒冥。」他說,「你不覺得他失智得太快了?」

  左邊那位皺起眉頭。

  右邊那位繼續道:「冰鳳確實是他最疼愛的首徒,死了發瘋也正常。但你我都是混沌魔神,活了無盡歲月,見慣了生死。真的會為一個弟子,徹底失去理智?」

  左邊那位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開口:「你是說……」

  「我不知道。」右邊那位打斷他,「我只是覺得……不太對勁。」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寒冥那老傢伙,能活到現在,靠的可不只是修為。」

  「他心思縝密,城府極深,從不做沒把握的事。這樣的一個人,會因為一個弟子死了,就傾巢而出,不顧一切?」

  左邊那位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是說……他可能在釣魚?」

  右邊那位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北方,目光深邃。

  良久,他開口:

  「但願是我多慮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左邊那位。

  「總之,你我多加小心。九陰那邊要防,寒冥那邊也要盯著。這場量劫,水比我們想像的深。」

  左邊那位點了點頭。

  「明白。」

  兩道身影對視一眼,旋即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只余虛空中一縷若有若無的寒意,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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