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開天闢地！
方丈島。
觀星台畔，涼亭依舊。
李緣倚在亭柱邊，手中提著魚竿，魚線垂入雲海。女媧坐在案前，茶盞已空，目光落在那條紋絲不動的魚線上。
「你在等命運的消息？」
李緣沒有回頭。
「不用等，不會有意外。」他說，「他會來。」
女媧沒有再問。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方丈島，時間本就是模糊的，雲海深處忽然泛起一絲漣漪。
很淡。淡到若非刻意去看，根本察覺不到。
李緣收了魚竿。
「來了。」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自漣漪中踏出。
命運魔神。
他落在觀星台上，目光掃過涼亭，掃過女媧，最後落在李緣身上。
李緣已經轉過身，看著他。
「說吧。」
命運沒有繞彎子。
「混沌魔神那邊，大體同意了。」他的聲音很平穩，
「時辰、終末、混沌魔猿，還有一些其他的魔神，都願獻出法則，入新界，與洪荒結盟。」
李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命運頓了頓，繼續道：「也有不同意的。」
「多少？」
「十七個。」
命運報出一個數字。
「都是些散落在混沌各處的老傢伙，有的沉睡太久，不知如今局勢；有的固執己見，放不下對洪荒的仇怨；還有幾個……」
他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可以賭一把。」
李緣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沒有弧度。
「然後呢？」
命運看著他，眼神複雜。
「然後他們死了。」
他說得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十七個魔神，在自己的洞府中無故隕落。
他們的權柄在混沌中被開放，法則逸散，這……瞞不住人。」
李緣沒有意外。
他只是「嗯」了一聲。
「省得我親自動手。」他說。
命運沉默片刻並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緣。
他自然知道誰動的手。
他想起時辰最後那句話，「和當年盤古的斧光落下時差不多，只是更加徹底。」
他現在明白「更加徹底」是什麼意思了。
盤古開天，殺的是明面上的敵人。斧光亮起，你至少知道危險從何而來。
而這一次，那十七個魔神，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命運收回思緒，看向李緣。
「那些同意的魔神，如今都聚在西陲。時辰、終末、混沌魔猿，還有……」他頓了頓，「揚眉也在。」
李緣挑了挑眉。
「揚眉？」
「嗯。」命運點頭，「他一直躲在混沌深處，從不參與紛爭。這次聽說你要開闢新世界，主動現身了。」
李緣也有些感概，這位大能，可是在他還在仙道底層的時候就存在的。
當年道魔之爭，這位可是唯一在鴻鈞的算計下活命的。
女媧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
涼亭中安靜了片刻。
李緣將魚竿放到一邊，站起身。
「那就開始吧。」
……
混沌西陲。
這是一片被刻意清理過的區域。周遭的混沌獸已被斬殺殆盡，殘骸堆積如山，散發著混沌生靈獨有的氣息。
那些屍骨沒有被丟棄，而是被魔神們以神通煉化，化作最原始的本源物質，散落在虛空各處。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天材地寶、混沌靈根、靈寶等等。
這些都是魔神們多年的積累，此刻全部拿了出來，作為新世界初期演化的養料。
虛空中央，魔神們靜靜等待。
數量不多，約莫兩百有餘。比起當年三千魔神的盛況，這點數目寒酸得可憐。
但能活到現在的，沒有一個弱者，至少曾經不是弱者。
為首的幾人立在最前方。
時辰魔神依舊是那副行將就木的老者模樣，灰袍殘破，雙目半闔，仿佛隨時會坐化。
但沒有人敢小看他，他的時間之道，是混沌中最難纏的大道之一。
命運魔神站在他身側，周身氣息平穩，看不出喜怒。
終末魔神陰沉著臉，目光落在虛空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混沌魔猿最顯眼，他魁梧的身軀立在那裡，毛髮根根豎起，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時不時朝某個方向張望。
「怎麼還沒來？」他嘟囔。
時辰沒有睜眼。
「快了。」
話音落下，虛空深處忽然泛起漣漪。
所有人同時抬頭。
一道身影自漣漪中踏出。
沒有威壓，沒有異象，甚至沒有一絲靈力波動。他就這麼一步步走來，腳步踏過混沌氣流，如踏平地。
但所有魔神的瞳孔都收縮了。
因為他們感知不到他。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看著他在走，但真靈層面，那裡空無一物。
仿佛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的虛影。
李緣在眾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掃過最前面的幾人，時辰、命運、終末、混沌魔猿。
最後落在角落裡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瘦削的老者，長眉垂肩，雙手攏在袖中，周身氣息平和得近乎普通。
但他立在那裡，周圍的混沌氣流自動避開，仿佛不敢靠近。
揚眉。
「呵呵，這位前輩一如既往的低調。修為居然已經混沌巔峰半步常天難嗎？這可和鴻鈞差遠了。」
李緣收回視線。
他看向眾人，開口。
「看樣子都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魔神耳中。
沒有人應答。
也不需要應答。
李緣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
話音落下，所有混沌魔神都全部目不轉睛的盯著李緣。
而遠在洪荒的諸聖也通過仙幕注視著李緣的一舉一動。
他們沒有想到，李緣已經能夠開天闢地了！！！
其中最為在意的正是三清與平心，幾人曾經都自稱盤古正宗，三清到現在也還是這般。
如今居然有後來者可以做到父神盤古那邊，他們是最為震驚的！
李緣周身的氣息開始沸騰。
之前是靜，靜到無法感知，靜到仿佛不存在。
此刻則是動。
如若雷霆一般，又如翻湧的熔岩。
那種感覺，就像一座沉寂了無數歲月的火山，忽然睜開眼。
威壓如潮水般漫開。
沒有刻意的釋放與加壓，只是不再收斂。
但僅僅是取消收斂，就已經讓在場兩百餘魔神齊齊變色。
有人後退。
有人悶哼。
有人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撐在虛空中，渾身顫抖。
混沌魔猿眼中精光爆閃，身上的毛髮根根豎起，不是恐懼，是戰慄。那是久違的、面對真正強者時的本能反應。
他想起很多年前，盤古的斧光亮起的那一瞬。
就是這種感覺。
不！！
比那更甚。
時辰睜開眼。
他的目光落在李緣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深的複雜。
他曾經以為自己站在時間的盡頭，可以看穿過去未來的一切。
但現在他看不穿這個人。
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時間能觸及的範疇，甚至超越了道的範疇，這就是明心道嗎？。
李緣沒有理會那些反應。
他抬起手。
很隨意地抬起，仿佛只是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
然後他開口。
「爆。」
平靜的一個字落下。
整個混沌西陲，在這一字之下，轟然震顫。
李緣前方千里的虛空，開始坍塌。
然後，坍塌的中心，那些原本飄蕩在虛無中的空間碎片開始重鑄。
李緣抬起另一隻手。
他的雙手在虛空中緩緩展開，十指如撥動琴弦。一道道光芒自指尖流淌而出，那是無數法則本身。
無數條規則化作一條條飄帶互相纏繞。
因果、時空、造化、陰陽、五行、生死……
每一條法則都凝成實質的光芒，在虛空中交錯、纏繞、編織。
它們像最堅韌的絲線，以李緣的雙手為梭，開始構建一個巨大的骨架。
那骨架越來越大，越來越高，越來越複雜。
它要有天，要有地，要有日月運轉的軌跡，要有四季更迭的規則，要有萬物生息的循環……
所有魔神都看呆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開闢世界。
當年盤古開天，他們親眼見證過，那是以力證道，以肉身硬抗三千魔神的圍攻，以巨斧劈開混沌。
那是暴力，是毀滅，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眼前這一幕，不一樣。
這不是暴力是直接無中生有的創造。
我想有天地，於是便有天地。
時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忽然明白了李緣之前那句話的意思。
「甚至由於明心道的特殊性，我的神通還要比之更強大一些。」
盤古開天，是在戰鬥中開闢，同時也是劈開混沌的封閉。
而李緣開天，在已經開放的混沌中開天更加容易，但是卻更加閒庭信步，並且這開天的能量仿佛是無中生有一般。
那些混沌魔神準備的材料完全沒有用上。
世界的骨架漸漸成型。
李緣收回雙手，忽然又並指如劍，朝虛空一指。
「立！」
這一聲，如金鐵交鳴，響徹混沌。
那無數法則編織的骨架，開始發光。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化作無數道洪流，朝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那些被打散的本源物質，此刻被光芒牽引，如血肉般附著在骨架上。
天開始出現。
地開始出現。
日月開始在軌跡上運轉。
李緣抬手，朝上空一指點出。
一道大陣自指尖浮現，越變越大，越變越廣，最終籠罩在整個新世界上空。
那是他早已推演好的陣紋，可以轉化混沌為靈氣，可以抵禦外敵入侵，可以護佑世界內部的生靈。
相當於洪荒的天幕一般。
陣法落下的瞬間，新世界內部開始有了靈氣。
雖然稀薄，但已經有了。
所有魔神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正在成形的世界，有天地，有日月，有靈氣循環。比起當年的洪荒，只差一樣：生靈。
但生靈會有的。
那些法則會自行演化，那些靈氣會孕育萬物。只需要時間。
李緣收手。
他的氣息重新歸於平靜，靜到仿佛剛才那一切不是他做的。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魔神。
沒有人說話。
兩百餘魔神，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敬畏，是忌憚，是不得不從的屈服。
現在……
時辰開口，聲音沙啞。
「這個世界……已經可以用了。」
李緣點頭。
「雛形已成。」他說，
「法則骨架穩定，靈氣循環正常，天幕陣法也已布下。接下來只需要時間，它自己會慢慢演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但是……」
所有人心中一凜。
李緣的目光落在終末身上。
「有些魔神，還不能進去，比如終末。」
終末抬起頭，與他對視。
李緣沒有繞彎子。
「你的道是終結。」他說，
「腐朽、毀滅、萬物歸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世界的一種侵蝕。現在這個世界剛剛成型，法則還很脆弱。你進去，它會失衡。」
終末沉默片刻。
「那我何時能進？」
「不用著急，這個世界只是雛形，還有第二步。」
觀星台畔，涼亭依舊。
李緣倚在亭柱邊，手中提著魚竿，魚線垂入雲海。女媧坐在案前，茶盞已空，目光落在那條紋絲不動的魚線上。
「你在等命運的消息？」
李緣沒有回頭。
「不用等，不會有意外。」他說，「他會來。」
女媧沒有再問。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方丈島，時間本就是模糊的，雲海深處忽然泛起一絲漣漪。
很淡。淡到若非刻意去看，根本察覺不到。
李緣收了魚竿。
「來了。」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自漣漪中踏出。
命運魔神。
他落在觀星台上，目光掃過涼亭，掃過女媧，最後落在李緣身上。
李緣已經轉過身，看著他。
「說吧。」
命運沒有繞彎子。
「混沌魔神那邊，大體同意了。」他的聲音很平穩，
「時辰、終末、混沌魔猿，還有一些其他的魔神，都願獻出法則，入新界，與洪荒結盟。」
李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命運頓了頓，繼續道：「也有不同意的。」
「多少？」
「十七個。」
命運報出一個數字。
「都是些散落在混沌各處的老傢伙，有的沉睡太久，不知如今局勢；有的固執己見，放不下對洪荒的仇怨；還有幾個……」
他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可以賭一把。」
李緣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沒有弧度。
「然後呢？」
命運看著他，眼神複雜。
「然後他們死了。」
他說得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十七個魔神，在自己的洞府中無故隕落。
他們的權柄在混沌中被開放，法則逸散，這……瞞不住人。」
李緣沒有意外。
他只是「嗯」了一聲。
「省得我親自動手。」他說。
命運沉默片刻並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緣。
他自然知道誰動的手。
他想起時辰最後那句話，「和當年盤古的斧光落下時差不多，只是更加徹底。」
他現在明白「更加徹底」是什麼意思了。
盤古開天，殺的是明面上的敵人。斧光亮起，你至少知道危險從何而來。
而這一次，那十七個魔神，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命運收回思緒，看向李緣。
「那些同意的魔神，如今都聚在西陲。時辰、終末、混沌魔猿，還有……」他頓了頓，「揚眉也在。」
李緣挑了挑眉。
「揚眉？」
「嗯。」命運點頭，「他一直躲在混沌深處，從不參與紛爭。這次聽說你要開闢新世界，主動現身了。」
李緣也有些感概，這位大能，可是在他還在仙道底層的時候就存在的。
當年道魔之爭，這位可是唯一在鴻鈞的算計下活命的。
女媧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
涼亭中安靜了片刻。
李緣將魚竿放到一邊，站起身。
「那就開始吧。」
……
混沌西陲。
這是一片被刻意清理過的區域。周遭的混沌獸已被斬殺殆盡，殘骸堆積如山，散發著混沌生靈獨有的氣息。
那些屍骨沒有被丟棄，而是被魔神們以神通煉化，化作最原始的本源物質，散落在虛空各處。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天材地寶、混沌靈根、靈寶等等。
這些都是魔神們多年的積累，此刻全部拿了出來，作為新世界初期演化的養料。
虛空中央，魔神們靜靜等待。
數量不多，約莫兩百有餘。比起當年三千魔神的盛況，這點數目寒酸得可憐。
但能活到現在的，沒有一個弱者，至少曾經不是弱者。
為首的幾人立在最前方。
時辰魔神依舊是那副行將就木的老者模樣，灰袍殘破，雙目半闔，仿佛隨時會坐化。
但沒有人敢小看他，他的時間之道，是混沌中最難纏的大道之一。
命運魔神站在他身側，周身氣息平穩，看不出喜怒。
終末魔神陰沉著臉，目光落在虛空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混沌魔猿最顯眼，他魁梧的身軀立在那裡，毛髮根根豎起，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時不時朝某個方向張望。
「怎麼還沒來？」他嘟囔。
時辰沒有睜眼。
「快了。」
話音落下，虛空深處忽然泛起漣漪。
所有人同時抬頭。
一道身影自漣漪中踏出。
沒有威壓，沒有異象，甚至沒有一絲靈力波動。他就這麼一步步走來，腳步踏過混沌氣流，如踏平地。
但所有魔神的瞳孔都收縮了。
因為他們感知不到他。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看著他在走，但真靈層面，那裡空無一物。
仿佛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的虛影。
李緣在眾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掃過最前面的幾人，時辰、命運、終末、混沌魔猿。
最後落在角落裡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瘦削的老者，長眉垂肩，雙手攏在袖中，周身氣息平和得近乎普通。
但他立在那裡，周圍的混沌氣流自動避開，仿佛不敢靠近。
揚眉。
「呵呵，這位前輩一如既往的低調。修為居然已經混沌巔峰半步常天難嗎？這可和鴻鈞差遠了。」
李緣收回視線。
他看向眾人，開口。
「看樣子都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魔神耳中。
沒有人應答。
也不需要應答。
李緣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
話音落下，所有混沌魔神都全部目不轉睛的盯著李緣。
而遠在洪荒的諸聖也通過仙幕注視著李緣的一舉一動。
他們沒有想到，李緣已經能夠開天闢地了！！！
其中最為在意的正是三清與平心，幾人曾經都自稱盤古正宗，三清到現在也還是這般。
如今居然有後來者可以做到父神盤古那邊，他們是最為震驚的！
李緣周身的氣息開始沸騰。
之前是靜，靜到無法感知，靜到仿佛不存在。
此刻則是動。
如若雷霆一般，又如翻湧的熔岩。
那種感覺，就像一座沉寂了無數歲月的火山，忽然睜開眼。
威壓如潮水般漫開。
沒有刻意的釋放與加壓，只是不再收斂。
但僅僅是取消收斂，就已經讓在場兩百餘魔神齊齊變色。
有人後退。
有人悶哼。
有人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撐在虛空中，渾身顫抖。
混沌魔猿眼中精光爆閃，身上的毛髮根根豎起，不是恐懼，是戰慄。那是久違的、面對真正強者時的本能反應。
他想起很多年前，盤古的斧光亮起的那一瞬。
就是這種感覺。
不！！
比那更甚。
時辰睜開眼。
他的目光落在李緣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深的複雜。
他曾經以為自己站在時間的盡頭，可以看穿過去未來的一切。
但現在他看不穿這個人。
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時間能觸及的範疇，甚至超越了道的範疇，這就是明心道嗎？。
李緣沒有理會那些反應。
他抬起手。
很隨意地抬起，仿佛只是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
然後他開口。
「爆。」
平靜的一個字落下。
整個混沌西陲，在這一字之下，轟然震顫。
李緣前方千里的虛空，開始坍塌。
然後，坍塌的中心，那些原本飄蕩在虛無中的空間碎片開始重鑄。
李緣抬起另一隻手。
他的雙手在虛空中緩緩展開，十指如撥動琴弦。一道道光芒自指尖流淌而出，那是無數法則本身。
無數條規則化作一條條飄帶互相纏繞。
因果、時空、造化、陰陽、五行、生死……
每一條法則都凝成實質的光芒，在虛空中交錯、纏繞、編織。
它們像最堅韌的絲線，以李緣的雙手為梭，開始構建一個巨大的骨架。
那骨架越來越大，越來越高，越來越複雜。
它要有天，要有地，要有日月運轉的軌跡，要有四季更迭的規則，要有萬物生息的循環……
所有魔神都看呆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開闢世界。
當年盤古開天，他們親眼見證過，那是以力證道，以肉身硬抗三千魔神的圍攻，以巨斧劈開混沌。
那是暴力，是毀滅，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眼前這一幕，不一樣。
這不是暴力是直接無中生有的創造。
我想有天地，於是便有天地。
時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忽然明白了李緣之前那句話的意思。
「甚至由於明心道的特殊性，我的神通還要比之更強大一些。」
盤古開天，是在戰鬥中開闢，同時也是劈開混沌的封閉。
而李緣開天，在已經開放的混沌中開天更加容易，但是卻更加閒庭信步，並且這開天的能量仿佛是無中生有一般。
那些混沌魔神準備的材料完全沒有用上。
世界的骨架漸漸成型。
李緣收回雙手，忽然又並指如劍，朝虛空一指。
「立！」
這一聲，如金鐵交鳴，響徹混沌。
那無數法則編織的骨架，開始發光。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化作無數道洪流，朝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那些被打散的本源物質，此刻被光芒牽引，如血肉般附著在骨架上。
天開始出現。
地開始出現。
日月開始在軌跡上運轉。
李緣抬手，朝上空一指點出。
一道大陣自指尖浮現，越變越大，越變越廣，最終籠罩在整個新世界上空。
那是他早已推演好的陣紋，可以轉化混沌為靈氣，可以抵禦外敵入侵，可以護佑世界內部的生靈。
相當於洪荒的天幕一般。
陣法落下的瞬間，新世界內部開始有了靈氣。
雖然稀薄，但已經有了。
所有魔神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正在成形的世界，有天地，有日月，有靈氣循環。比起當年的洪荒，只差一樣：生靈。
但生靈會有的。
那些法則會自行演化，那些靈氣會孕育萬物。只需要時間。
李緣收手。
他的氣息重新歸於平靜，靜到仿佛剛才那一切不是他做的。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魔神。
沒有人說話。
兩百餘魔神，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敬畏，是忌憚，是不得不從的屈服。
現在……
時辰開口，聲音沙啞。
「這個世界……已經可以用了。」
李緣點頭。
「雛形已成。」他說，
「法則骨架穩定，靈氣循環正常，天幕陣法也已布下。接下來只需要時間，它自己會慢慢演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但是……」
所有人心中一凜。
李緣的目光落在終末身上。
「有些魔神，還不能進去，比如終末。」
終末抬起頭，與他對視。
李緣沒有繞彎子。
「你的道是終結。」他說，
「腐朽、毀滅、萬物歸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世界的一種侵蝕。現在這個世界剛剛成型，法則還很脆弱。你進去，它會失衡。」
終末沉默片刻。
「那我何時能進？」
「不用著急，這個世界只是雛形，還有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