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聖罰落安,紫霄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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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緣宣判之後,整個混沌戰場乃至洪荒諸天,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無數目光聚焦於那道青袍身影,以及被他扼住脖頸、聖光黯淡的准提聖人。

  只見李緣緩緩鬆開了右手。

  准提並未墜落,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虛空之中,

  如同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標本,連掙扎的力氣都已被剝奪,只剩下眼中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李緣不再看他,目光垂落,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輕聲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超越法則的「絕對性」,

  化為三道蘊含著不同「定義」的玄奧道音,徑直沒入准提道軀與元神最深處:

  「罰。」

  此音落,准提身軀劇震,一道璀璨奪目、蘊含無上造化與權柄的鴻蒙紫氣,

  其如同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發出哀鳴般的光芒,竟被硬生生從其元神本源中「罰」了出來!

  紫氣離體,瞬間光華大減,縈繞其上的天道眷顧與聖位羈絆如冰雪消融。

  「奪。」

  第二音起,那被罰出的鴻蒙紫氣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喚,

  其化作一道流光,掙脫了與准提最後的微弱聯繫,徑直飛向李緣虛握的左手掌心。

  聖位被「奪」,意味著自道祖親賜、天道認可的無上尊位,自此與准提再無瓜葛。

  「削。」

  最後一道聲音,平靜卻最為冷酷。

  聲音入體,准提周身原本浩瀚如星海、圓融不朽的聖人道果,

  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天道之刃精準剖開、剝離、削斬!

  象徵著混元境界的圓滿道韻急速崩潰、逸散,那萬劫不磨、與道同存的本質被從根本上「削」去!

  「啊——!!!」

  無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質與大道根基被強行撕裂剝奪的痛苦,

  讓准提發出了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

  那慘嚎聲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無邊的恐懼,以及道途斷絕、萬載修行一朝盡喪的終極絕望。

  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腐朽,聖人金身的光芒徹底熄滅,周身氣息如同潰堤般瘋狂跌落——

  從聖境,直落准聖圓滿,再到准聖后期、中期……

  最終,竟勉強停留在准聖中期的境界,而且道基布滿裂痕,氣息虛浮不定,

  再無半分「萬劫不磨」的氣象,反而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與虛弱。

  更令人心寒的是,所有旁觀者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准提的大道之途,已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永久性地「定義」了上限。

  永絕混元之路!

  這絕非虛言,而是一種刻入其存在本質的、不可違逆的規則。

  接引聖人眼睜睜看著師弟遭受這比形神俱滅更加殘酷千萬倍的懲罰,

  面容劇烈扭曲,時而猙獰如惡鬼,時而悲苦如喪親。

  他想衝上去,卻被李緣那無形的存在力場隔絕在外;他想怒吼,卻發現聲音堵在喉嚨里;他想為師弟分擔一絲痛苦,卻無能為力。

  最終,這位西方教主的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慘然,他猛地閉上了雙眼,甚至封閉了五感,

  不敢再去看,不敢再去聽師弟那非人的慘叫與徹底崩塌的氣息。

  唯有那微微顫抖的身軀,顯露出他內心是何等的煎熬與悲憤。

  李緣對這一切無動於衷。

  他左手虛握,

  那道被剝奪的鴻蒙紫氣以及從准提道果中剝離出的、最精純的那部分聖人本源之力,

  其已化作一團氤氳著紫金色霞光、內蘊無窮造化與法則玄妙的能量團,靜靜懸浮於他掌心之上,溫順而磅礴。

  做完這一切,他隨手撤去了對準提的禁錮。

  那已跌落至准聖中期、道基近乎全毀、神魂遭受重創的准提,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從虛空中墜落。

  接引雖封閉五感,但聖人心念何其敏銳,

  幾乎在禁錮消失的同一刻便本能地飛身上前,將師弟那輕飄飄、卻仿佛重於泰山的殘破身軀接入懷中。


  入手冰涼,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接引只覺得心中一片冰涼與空洞。

  李緣不再理會西方二聖,

  目光轉向一旁沉默佇立、神色各異的通天、元始、太上三位聖人,聲音平靜無波:

  「怎麼?還需本座親自『請』諸位道友移步紫霄宮麼?」

  四聖面色複雜。

  通天眼中憤懣未消,卻也對李緣展現的雷霆手段與莫測修為心存忌憚;元始眉頭深鎖,似在權衡;太上面露沉思,眼神深處藏著一絲凝重。

  剝奪聖位,禁足紫霄……

  這等處罰,對他們而言亦是前所未有,關乎聖人顏面與道途自在。

  然而,未等他們做出回應——

  嗡!

  一道巍峨古樸、散發著蒼茫道韻的天門,毫無徵兆地在混沌戰場中央洞開。

  門內景象,正是紫霄宮那熟悉的雲台景象,鴻鈞道祖的身影雖未顯現,但其無上道韻已瀰漫而出。

  天門洞開,無聲,卻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

  四聖對視一眼,皆知此乃道祖之意,亦是當下唯一的選擇。

  反抗李緣?見識了准提的下場,誰也沒有把握。

  況且,道祖親自開啟門戶,已是給了台階。

  太清老子輕嘆一聲,率先向李緣微微頷首,又對那天門方向一揖,隨即邁步踏入其中。

  元始天尊面無表情,緊隨其後。

  通天教主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遠處被接引抱著的准提,又深深看了李緣一眼,終究是冷哼一聲,也踏入天門。

  接引懷抱氣息奄奄的准提,步履沉重地走到天門前。

  他回頭望了一眼李緣,眼中情緒萬般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低著頭,踏入了紫霄宮。

  待四聖身影沒入,那天門緩緩閉合,最終消散於混沌之中,仿佛從未出現。

  戰場上,只剩下李緣,以及遠方那些膽戰心驚卻仍在堅持直播的修士。

  李緣低頭,看向掌心那團紫金色的聖人本源。

  這是由一道完整鴻蒙紫氣與准提大半聖人道果精華凝聚而成,

  其蘊含的力量有無窮生機與奇效。

  「因私慾而起劫,便以此本源,償此因果,補益天地吧。」

  話音落下,他左手輕輕一揮。

  那團紫金色的聖人本源頓時化作億萬道柔和而充滿生機的霞光,

  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灑向洪荒各處,滲入那些崩裂的山河、乾涸的靈脈、死寂的大地、殘破的世界壁壘之中。

  與此同時,李緣眼眸深處有無極道韻流轉,

  「此地,復歸戰前一瞬。」

  隨著他心念所指,洪荒大地上,一片片區域的時間流發生了奇異的「倒卷」。

  破碎的山峰重新聚合,倒灌的海水退回原位,被蒸發的大澤再次充盈,

  而那些剛剛在絕望中湮滅的無數生靈——無論是凡人部落,還是修士洞府,或是妖族棲息地。

  他們消散的形體與驚恐的意識,如同倒放的畫面般,重新凝聚、復原,回到了災難降臨前的那一刻。

  記憶或許殘留著瀕死的恐懼幻影,但肉身與魂魄已完好無損。

  紫金色本源霞光緊隨而至,融入這些復原的天地與生靈體內,

  不僅撫平了他們神魂的創傷與恐懼,更帶來了勃勃生機。

  枯木逢春,焦土生芽,靈氣復甦,許多低階修士甚至因此突破瓶頸,凡人則百病全消,身強體健。

  這一幕,通過那些洪音直播,清晰地呈現在諸天萬界尚未被大戰完全摧毀的角落。

  彈幕在經過極致的震撼後,化為了滔天的敬仰與激動:

  「真的……真的削去聖位了!聖祖在上,我看到了什麼?!」

  「青帝陛下將那本源融入了洪荒!他在修復天地!!」

  「那些死去的生靈……好像,好像活過來了?!」

  「時空倒流?不,是更強大的神通!是慈悲!是青帝聖人的無量慈悲!」


  「快看!那些地方的靈氣在暴漲!這是天大的恩澤啊!」

  洪荒各處,無數僥倖生還以及被「復活」的生靈,

  感應到天降恩澤與生機,沐浴在紫金霞光之中,體會著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與那磅礴聖恩,

  不由自主地向著三十三天外的方向,虔誠跪拜,心中充滿了對「青帝」的無盡感激與尊崇。

  信仰願力,前所未有地凝聚。

  李緣做完這一切,感受著洪荒天地間怨氣的消散與生機的勃發,以及那海量匯聚而來的純粹願力,面上並無太多表情。

  他最後看了一眼逐漸恢復秩序的洪荒,身影一閃,已然回到了方丈仙島。

  ——————

  紫霄宮中,雲氣依舊,道韻森嚴。

  鴻鈞道祖盤坐於中央雲床之上,

  神色淡漠,雙目微闔,仿佛剛才外界那石破天驚的一幕從未發生。

  下方,通天、元始、太上、接引四聖垂手而立,神色各異,氣氛凝重。

  接引懷中,准提已然昏死過去,氣息微弱,被接引以自身佛光小心溫養著。

  沉默良久,通天教主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欲言又止:「老師,截教之事……」

  他話未說完,鴻鈞便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他,直接打斷:

  「截教之事,至此已了,無需再議。」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

  「長耳定光仙率眾叛教,是其根性不堪,亦是截教自身積弊爆發之果。

  如今,教中腐肉已去,雖元氣大傷,根基尚存。

  如何重整旗鼓,厘定新規,選拔弟子,再塑道統……

  此乃汝之教務,亦是汝之劫後功課。

  交由金靈、龜靈、無當等弟子先行商議,拿出章程,你再行定奪即可。

  往後截教如何自處,是存是興,皆看爾等自身作為。」

  通天聞言,張了張嘴,最終將滿腹的不甘、憤懣與後續疑問都壓了下去,化為一聲沉悶的:

  「是,老師。」

  他知道,老師這是在告訴他,截教的路,需要他們自己走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而為,也無法再指望老師或兄長們事事回護。

  這時,接引猛地抬起頭,臉上悲苦之色濃郁得化不開,聲音帶著顫抖與一絲最後的期盼:

  「老師!師弟他……他的聖位,被青帝陛下削去,道基盡毀,前途斷絕……

  此事,是否……是否尚有轉圜餘地?老師,您能否……」

  鴻鈞的目光落在接引臉上,那目光平靜得讓接引心頭髮涼。

  「青帝所做之事,」

  鴻鈞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於理,順承天道,懲戒禍首,平息量劫,補益洪荒,皆有章法可循。

  於力,其已度『常天難』,神通初具無極之妙,便是貧道,亦需正視。

  他既已當眾宣判並執行,此事便已定論。」

  他看著接引眼中最後的光芒暗淡下去,繼續道:

  「准提……心術偏激,貪念過甚,終致此果。此乃其自身劫數,亦是西方教運一劫。

  往後,其名諱與事,不必再提於紫霄宮中。」

  「老師!」接引還想爭取。

  「夠了。」鴻鈞聲音微沉,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接引身軀一僵,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太清老子適時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探詢:「老師,那我等……」

  鴻鈞重新閉上雙眼,聲音恢復了一貫的縹緲與淡漠:

  「自然是留守紫霄,澄心靜慮,體悟大道玄妙。

  反省己身於此次量劫中之得失功過,重梳道統理念。

  洪荒之事,自有其運轉規律,非聖人時時插手方能存續。

  爾等亦當藉此機緣,暫且跳脫局外,或可窺見往日不見之玄機。」

  「至於期限……」

  他微微一頓,「待洪荒氣運平復,新秩序穩固,天地再現需聖人調理之大機時,自有分曉。」

  言下之意,禁足並非永久,但何時結束,主動權不在他們,而在「天地」與「道祖」的評判。

  四聖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但見鴻鈞已然閉目入定,不再言語,也只得壓下諸般心思,各自尋了雲台角落,默然盤坐。

  紫霄宮中,再次被深沉的寂靜與浩瀚的道韻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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