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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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七夜話音落下,蘇暮雨的神色明顯晃了晃。

  他確實沒想到對方會給出這樣的承諾。

  不止是放過他們,甚至允諾讓暗河走到明處,還能繼續以殺手之名正大光明地接生意。

  這簡直……好得有些不真實。

  即便做的仍是刀口舔血的買賣。

  但只要能不再躲在陰溝暗巷裡,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日光下,對他們而言,便是求之不得的出路。

  坐在他身旁的慕雨墨,那張精緻得幾乎不沾塵埃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掩不住的訝色。

  她同樣沒料到,這位年輕的劍神所謀不止是收服暗河。

  他竟想替暗河另立一個門戶,一座可以擺在檯面上的「殺手閣」,從此名正言順地行走於江湖。

  心思流轉間,她微微垂眸。

  以她的聰敏,怎會看不出這其中「收買人心」的意味。

  可偏偏,對方拋出的誘餌,正是暗河如今最缺失也最渴望的東西。

  一份被承認的「正當」,一條能見光的生路。

  這一手,給得准,也給得狠。

  聽到李七夜給出的承諾,蘇暮雨與慕雨墨心中已有了決定。

  兩人目光碰在一處,只短短一瞬,便讀懂了彼此的意思。

  他們同時輕輕點了點頭,動作幾乎一致。

  接著,兩人一齊站起身來。

  蘇暮雨正了正衣袖,慕雨墨也理了下裙擺。

  隨即面向李七夜,拱手抱拳,認認真真行了一禮。

  蘇暮雨開口道:

  「劍神,您能給出這樣的承諾,我們感激不盡,這份情,暗河蘇家與慕家,定會銘記。」

  「現在事情緊迫,我們就不在此多作停留了,必須儘快趕回暗河,將內部那些……需要清理的事務,處理乾淨。」

  李七夜坐在原地,只是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

  隨後,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們的道謝,也默許了他們的離開。

  ……

  涼亭里終於安靜下來。

  蘇暮雨和慕雨墨的身影相繼消失在山巔盡頭,只剩下李七夜與司空長風相對而立。

  風穿過亭柱,帶著初秋的微涼。

  司空長風沒急著說話,只是抱著胳膊,目光落在李七夜臉上,像是要從中瞧出些什麼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嘖」了一聲,挑眉問道:

  「七夜,暗河你要收編,我能明白,可專門為他們打造一座殺手閣,這手筆,是不是太大了點?」

  「別跟我說只是為了籠絡人心,雖然才認識你沒多久,但也算是了解你的為人,你應該不會做純粹送人情的事。」

  起初在席間聽李七夜許下這承諾時,司空長風確實以為是慣常的御下手段。

  可回去越想越不對勁,以李七夜的性子,絕不會單純為賣個好就開出這樣的條件。

  李七夜聞言笑了起來。

  他往後一靠,隨意地坐在石欄上,一條腿曲起,姿態鬆散得很。

  「長風啊,你想得太複雜了。」

  「畫個大餅,讓人先心甘情願跟著走,這本來就是收買人心最常用的法子,至於殺手閣。」

  「我說會建,就一定會建,暗河這些人,刀口舔血慣了,你讓他們突然洗手做尋常護衛,他們自己也彆扭。

  不如專門辟個地方,讓他們做擅長的事。」

  「還有,雪月城總有那麼些事,不方便明著出手,有些麻煩,需要在影子裡解決,暗河這把刀,用得好,能省去我們很多功夫。」

  「給他們一個殺手閣,既是安他們的心,也是給雪月城多備一柄暗刃,這筆買賣,不虧。」

  司空長風聽罷,略一沉吟,終是微微頷首。

  這道理,挑不出毛病。

  恰是此時,一直閒靠欄邊的李七夜,幾不可聞地「嗤」了一聲。

  他轉過頭,眼梢斜斜遞過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七分是認命般的倦懶,餘下三分,是淨透如秋水的無奈。


  「原本是,看在寒衣的面子上,在雪月城掛個四城主的名頭。」

  「誰曾想,這虛銜掛著掛著,倒把自己掛成了給你們鋪路的石子,前也要算,後也要量……累。」

  話里分明摻著玩笑的砂礫,可司空長風聽在耳中,臉上卻依舊浮起一層薄薄的赧然。

  他抬起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輕一咳。

  而後,迅速轉移話題道:

  「雷家堡那邊,英雄宴的帖子早已散遍了江湖。」

  「你與寒衣,打算何時啟程?雷無桀那幾個整日鬧騰的小子,此番是跟著你們,還是另有安排?」

  李七夜擺了擺手,乾脆利落地否了。

  「就我和寒衣兩個人走,雷無桀那幾個,讓他們自己去。」

  「分開走?」司空長風愣了愣,有些意外。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很快又琢磨過味兒來。

  也是,蘇暮雨之前透露的消息不是鬧著玩的。

  蘇昌河那傢伙,已經和唐門搭上線了,擺明了要在路上動手。

  要是真帶著雷無桀那幫愣頭青,打起來還得留神護著,確實束手束腳。

  而後兩人又聊了接近半炷香,便各自散去了。

  ……

  李七夜獨自走回那座安靜的府邸。

  他本想找李寒衣說幾句話,問點事情。

  可腳剛跨過門檻,一股濃郁的酒香便撲面而來。

  他腳步頓了頓,眉頭輕輕一挑,眼裡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這地方,怎麼會有酒氣?

  該不會是寒衣那丫頭,一個人偷偷喝上了?

  李七夜沒再往下想,只順著那縷飄散的酒香朝里走去。穿過庭院,繞過迴廊,最後,

  他在自己與李寒衣那兩間相鄰的房門外,靜靜站定了。

  李七夜站在關得嚴嚴實實的房門外,臉上寫滿了「無奈」倆字。

  果然是寒衣這姑丫頭裡頭喝酒。

  可這就奇了怪了。

  這丫頭平時活得跟個劍痴似的,不是在練劍,就是在去練劍的路上。

  酒?

  她往常碰都不碰,說嫌味道沖,耽誤她感知劍氣。

  今天這是轉性了?

  還是受什麼刺激了?

  李七夜心裡嘀咕得厲害,也懶得再猜,伸手「哐當」一下就把房門給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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