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退婚，李家一片狼藉
革去官職，回家自省。
短短八個字，把他這半輩子攢下的那點可憐的前程，砸得粉碎。
他想起劉御史那張鐵青的臉，想起陛下龍案後那雙冰冷的眼睛，想起同僚們幸災樂禍的目光——沒有一個為他說話，一個都沒有。
他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臉頰和肋骨。鋪子裡的夥計們下手真狠，可比起身上這傷，心裡那口氣才最難受。
還有，那些鋪子怎麼就成了公主府的了？商蕙安那個賤人，什麼時候攀上了端陽公主的高枝？她不是養的小白臉麼？該死的，她有了公主府做靠山，往後想讓低頭就更難了！
李墨亭越想越恨，他快步往家走。
但是，剛進家門，他就察覺不對——下人都圍在院子裡，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廳里傳出乒桌球乓的聲響。
李墨亭心裡一緊，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
只見院子裡已是一片狼藉。
幾個穿著淮陽王府僕役裝束的粗壯僕役正掄著棍棒，見東西就砸。
水缸破了，花盆碎了，連廊下那盆他母親最愛的蘭花都被踩得稀爛。正房裡傳來女人的哭喊聲。
是辛如嫣，還有母親含糊不清的嚎叫。
「住手！都給我住手！」
李墨亭紅著眼衝上去，卻被兩個僕役一把攔住。
「喲，李大人回來了？」一個穿著醬色絲綢對襟長衫的管家模樣男人從正房踱出來，手裡拿著一疊禮單，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哦不對，是李將軍？雖然兵部的官職沒了，但您四品鎮北將軍的虛銜還在呢。」
這話像刀子似的，就這麼直溜溜地扎進李墨亭心口。
旁邊的李家下人聞言面面相覷，「什麼意思？官職沒了？」
「將軍是被革職了？！」
這話如水滴入油鍋，頓時就炸了。
丫鬟小廝們一臉震驚，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李家不會連他們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吧？！
沒人在乎被鉗制住的李墨亭，他掙了兩下，掙不開那幾個僕役，只能瞪著眼睛吼：「趙管家，我妹妹可是馬上要嫁給淮陽王的人，光天化日，你這般帶著人闖到李府打砸，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若是王爺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王法？」趙管家哈哈大笑，「李將軍，既然您跟我談王法，那咱們就談談王法！」
「您李家收了我家王爺的聘禮，約定將令妹嫁入王府為側妃。如今，您被革了職，令妹這身份……嘖嘖，可配不上我們王爺了——我們王爺說了，這門親事，作罷！」
「這如何能行？！」李墨亭激動道，終於把淮陽王府的僕役甩開了，「當時我與淮陽王當面商議，他說他娶我妹妹，助我外調做官，都是說好了的！如今空口白牙，說作罷就作罷！憑什麼！」
他已經被罷了官，淮陽王就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退婚！
「憑什麼？自然是憑我家王爺是淮陽王咯！」趙管家把手裡的禮單一揚，輕飄飄落在地上：「奉我家王爺之命，退婚，聘禮我們也是要如數取回。」
「不行！我不同意！」李墨亭振振有詞，「這婚事是我跟王爺商量的，要退親，也應該王爺親自來才是！」
「還想王爺親自來退親？」趙管家冷笑著揭穿他的美夢，「李墨亭，還以為你是手握兵器的戍邊將軍了？！如今你已被免職，不過是個空有虛銜的閒散人士，連朝會的大門都進不去，還有臉跟我們家王爺拿喬！」
困境被人當面揭破，李墨亭臉上漲的通紅，「你，你放肆！本將軍，本將軍可是……」
「李將軍！」趙管家打斷他，「趁我還肯尊稱你一聲李將軍，識趣點，見好就收，別把事情做得太絕，否則我們這最後一點臉面都很難給你留了。」
趙管家示意周遭的淮陽王府下人，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李墨亭聽得心頭一顫，「你，你們想幹什麼？！這青天白日的，你們還敢亂來不成？！」
「我們只是奉命來退婚，並取回聘禮的，尋常肯定不會亂來，只不過嘛……」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陰惻惻地在李墨亭臉上打了個轉，「我們的人方才點過，東西少了差不多一半。聽說您府里最近手頭緊，挪用了些？」
李墨亭的臉漲成豬肝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聘禮，他確實動過，一部分填了府里的窟窿，還有一部分，被如嫣拿去，說是給夢婷置辦首飾衣裳了。
她說，「夢婷即將嫁入淮陽王府，王府側妃該有的排場不能少，否則豈不叫人覺得李家落魄了？」
他自然也是認可的，再怎麼樣也不能在面子上輸給別人。
誰能想到，這淮陽王翻臉比翻書還快，他前腳剛被革職，他就來退婚！親事說黃就黃了！
管家見他默不作聲這副模樣，嗤笑一聲，鬆開揪著他衣領的手，還嫌棄地拍了拍：「李將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三成的銀子，您最好識相點，儘快補上。否則——」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上下打量著李墨亭，「您如今是個什麼處境，自己心裡有數。得罪淮陽王府，可沒好果子吃。」
說罷，他一揮手，那群僕役停了手，大搖大擺地往外走。經過李墨亭身邊時，還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
淮陽王府的人走光了，李家的下人個個呆立原地，院子徹底安靜下來。
他們面面相覷，想搬東西逃命的念頭無比強烈，將軍被革職了，和淮陽王府的婚事也黃了，以後，還有以後麼？
他們猶豫著要不要走時，辛如嫣就從正房裡沖了出來，髮髻散亂，臉上還掛著淚。
她撲過來，一把揪住李墨亭的胳膊：「將軍！他們他們把庫房翻了個底朝天！好些東西都拿走了！連我陪嫁的那對玉鐲子也被順走了！你說話呀！你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李母扶著門框顫巍巍地走出來，嘴歪得更厲害了，走路都走不穩，含含糊糊地罵著什麼。
只能依稀聽見她說的是，「……沒用的東西……廢物……李家，敗在你手上了……」
多的就聽不太清了，但她眼神里的怨毒，李墨亭看得分明。
短短八個字，把他這半輩子攢下的那點可憐的前程，砸得粉碎。
他想起劉御史那張鐵青的臉，想起陛下龍案後那雙冰冷的眼睛，想起同僚們幸災樂禍的目光——沒有一個為他說話，一個都沒有。
他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臉頰和肋骨。鋪子裡的夥計們下手真狠，可比起身上這傷，心裡那口氣才最難受。
還有，那些鋪子怎麼就成了公主府的了？商蕙安那個賤人，什麼時候攀上了端陽公主的高枝？她不是養的小白臉麼？該死的，她有了公主府做靠山，往後想讓低頭就更難了！
李墨亭越想越恨，他快步往家走。
但是，剛進家門，他就察覺不對——下人都圍在院子裡，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廳里傳出乒桌球乓的聲響。
李墨亭心裡一緊，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
只見院子裡已是一片狼藉。
幾個穿著淮陽王府僕役裝束的粗壯僕役正掄著棍棒，見東西就砸。
水缸破了，花盆碎了，連廊下那盆他母親最愛的蘭花都被踩得稀爛。正房裡傳來女人的哭喊聲。
是辛如嫣，還有母親含糊不清的嚎叫。
「住手！都給我住手！」
李墨亭紅著眼衝上去，卻被兩個僕役一把攔住。
「喲，李大人回來了？」一個穿著醬色絲綢對襟長衫的管家模樣男人從正房踱出來，手裡拿著一疊禮單，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哦不對，是李將軍？雖然兵部的官職沒了，但您四品鎮北將軍的虛銜還在呢。」
這話像刀子似的，就這麼直溜溜地扎進李墨亭心口。
旁邊的李家下人聞言面面相覷，「什麼意思？官職沒了？」
「將軍是被革職了？！」
這話如水滴入油鍋，頓時就炸了。
丫鬟小廝們一臉震驚，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李家不會連他們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吧？！
沒人在乎被鉗制住的李墨亭，他掙了兩下，掙不開那幾個僕役，只能瞪著眼睛吼：「趙管家，我妹妹可是馬上要嫁給淮陽王的人，光天化日，你這般帶著人闖到李府打砸，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若是王爺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王法？」趙管家哈哈大笑，「李將軍，既然您跟我談王法，那咱們就談談王法！」
「您李家收了我家王爺的聘禮，約定將令妹嫁入王府為側妃。如今，您被革了職，令妹這身份……嘖嘖，可配不上我們王爺了——我們王爺說了，這門親事，作罷！」
「這如何能行？！」李墨亭激動道，終於把淮陽王府的僕役甩開了，「當時我與淮陽王當面商議，他說他娶我妹妹，助我外調做官，都是說好了的！如今空口白牙，說作罷就作罷！憑什麼！」
他已經被罷了官，淮陽王就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退婚！
「憑什麼？自然是憑我家王爺是淮陽王咯！」趙管家把手裡的禮單一揚，輕飄飄落在地上：「奉我家王爺之命，退婚，聘禮我們也是要如數取回。」
「不行！我不同意！」李墨亭振振有詞，「這婚事是我跟王爺商量的，要退親，也應該王爺親自來才是！」
「還想王爺親自來退親？」趙管家冷笑著揭穿他的美夢，「李墨亭，還以為你是手握兵器的戍邊將軍了？！如今你已被免職，不過是個空有虛銜的閒散人士，連朝會的大門都進不去，還有臉跟我們家王爺拿喬！」
困境被人當面揭破，李墨亭臉上漲的通紅，「你，你放肆！本將軍，本將軍可是……」
「李將軍！」趙管家打斷他，「趁我還肯尊稱你一聲李將軍，識趣點，見好就收，別把事情做得太絕，否則我們這最後一點臉面都很難給你留了。」
趙管家示意周遭的淮陽王府下人，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李墨亭聽得心頭一顫，「你，你們想幹什麼？！這青天白日的，你們還敢亂來不成？！」
「我們只是奉命來退婚，並取回聘禮的，尋常肯定不會亂來，只不過嘛……」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陰惻惻地在李墨亭臉上打了個轉，「我們的人方才點過，東西少了差不多一半。聽說您府里最近手頭緊，挪用了些？」
李墨亭的臉漲成豬肝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聘禮，他確實動過，一部分填了府里的窟窿，還有一部分，被如嫣拿去，說是給夢婷置辦首飾衣裳了。
她說，「夢婷即將嫁入淮陽王府，王府側妃該有的排場不能少，否則豈不叫人覺得李家落魄了？」
他自然也是認可的，再怎麼樣也不能在面子上輸給別人。
誰能想到，這淮陽王翻臉比翻書還快，他前腳剛被革職，他就來退婚！親事說黃就黃了！
管家見他默不作聲這副模樣，嗤笑一聲，鬆開揪著他衣領的手，還嫌棄地拍了拍：「李將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三成的銀子，您最好識相點，儘快補上。否則——」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上下打量著李墨亭，「您如今是個什麼處境，自己心裡有數。得罪淮陽王府，可沒好果子吃。」
說罷，他一揮手，那群僕役停了手，大搖大擺地往外走。經過李墨亭身邊時，還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
淮陽王府的人走光了，李家的下人個個呆立原地，院子徹底安靜下來。
他們面面相覷，想搬東西逃命的念頭無比強烈，將軍被革職了，和淮陽王府的婚事也黃了，以後，還有以後麼？
他們猶豫著要不要走時，辛如嫣就從正房裡沖了出來，髮髻散亂，臉上還掛著淚。
她撲過來，一把揪住李墨亭的胳膊：「將軍！他們他們把庫房翻了個底朝天！好些東西都拿走了！連我陪嫁的那對玉鐲子也被順走了！你說話呀！你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李母扶著門框顫巍巍地走出來，嘴歪得更厲害了，走路都走不穩，含含糊糊地罵著什麼。
只能依稀聽見她說的是，「……沒用的東西……廢物……李家，敗在你手上了……」
多的就聽不太清了，但她眼神里的怨毒，李墨亭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