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拉扯,心意和理智互不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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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母訕訕走了。

  圍觀的人見鬧市的走了,也就都散了。

  商蕙安和站在車旁的赫連崢對上了一眼,看到他眼底複雜的神色,一時間也猜不出它究竟是什麼心思,微微頷首,就逕自回了聽月小築。

  而李家的馬車就在附近,辛如嫣也坐在馬車裡,卻連面都沒露,趕緊先走了。

  只大老遠地停在巷口等著李母走過去。

  李母一上車,便對著車上的辛如嫣一頓搶白,「你剛才不是一直在附近麼?為何連面都不露,就眼睜睜看著我受那賤人欺負,我們李家怎麼會有你如此不成體統的兒媳婦?」

  「姨母說的是哪裡話,當時那種情形,您一個老人家,他們不敢拿你如何,我若是下去了,不就被他們扭送官府了嗎?到時候真把我送御史台去,你讓表哥怎麼辦?那他的前途不就耽誤了?」

  李母。一腔怒火,在聽見「前途」二字,馬上就消了大半。

  她哼了哼,不滿的睨了辛如嫣一眼,「你說的確實有些道理,這次我就暫時不同你計較了!不過,沒有下次!」

  辛如嫣賠著笑臉,連聲說是。

  心裡卻暗暗冷笑道,我才沒有那麼蠢,明知道露面便要受人白眼,還眼巴巴地往上送,有一個丟臉的就夠了。

  ……

  聽月小築里。

  「姑娘,今日都怪我沒用。」茯苓站在帘子外,一臉的自責。

  「此事與你無關,是我不讓你上前的。你一個男子,對上李墨亭那個娘,沒有成算的,萬一被他訛上了,更麻煩。」

  茯苓挫敗的低下頭,「要是我像隔壁那個薛沖一樣,會武功就好了。」

  銀硃聞言無奈的白了他一眼,「行了,你個缺心眼的,先下去吧。」

  商蕙安忍俊不禁,等茯苓走遠了,才說道,「茯苓雖然是你弟弟,但如今年紀上來了,男孩子自尊心重,你也不怕他怨你?」

  「怕什麼?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那點小心思瞞得過誰呀。」銀硃說的直白。

  正說著,忽然想到什麼,抬頭就對上紫蘇通紅的臉。

  等等,紫蘇和茯苓?

  銀硃扶額,總感覺這樣不太對勁,「姑娘,我……」她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商蕙安搖搖頭,逕自褪去風塵僕僕的外裳,換上了舒服居家服,在軟榻上落座。

  「之前一直忙著裴家的事,倒是把李家的事給擱置了,銀硃,你把先前李墨亭賠過來的田產鋪子的地契找出來,找個靠譜的牙行賣了吧。我瞧著膈應。」

  「是。」銀硃應聲道。

  倒是紫蘇,似乎是想到了旁的,上前說道,「姑娘,之前您讓打聽李家的事情,有消息了。」

  「說說看。」

  紫蘇說,「上次辛如嫣跟李夢婷不是在錦衣閣遇到您麼?她們回去就就對李墨亭一通添油加醋的,說您有了新歡,如今的錦衣玉食。」

  「如今他們李家因為之前籌辦婚事,以及賠了你幾萬兩銀子的產業,家底幾乎掏空了,加上李夢婷要去做王妃,又出了一筆嫁妝,他們日子越發不好過,都快吃糠咽菜了。」

  「財帛動人心,他們李家人三番兩次的上門糾纏,這分明是盯上了姑娘您的嫁妝,想把您弄回去,給他們當牛做馬,當錢匣子呢!」

  銀硃聞言,也氣惱,「李家這幫人真是喪良心的玩意兒!虧得姑娘之前還好意的讓我給李夢婷遞消息,叫她小心淮陽王府的富貴陷阱,就該不管她的!」

  紫蘇用力點點頭,氣哼哼地道,「姑娘好心給她遞消息,也沒見她放在心上,好心當做驢肝肺,有他後悔的時候。」

  商蕙安聽著兩個貼身的丫鬟你一言我一語的,沉吟片刻,才點了點頭。

  「上次讓你們給李夢婷的消息是出於我的惻隱之心,既然他不領情,那就罷了。」

  商蕙安說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銀硃,你交待茯苓,將今日李母來鬧事之事散播出去,尤其是各大茶館酒樓,就說,鎮北將軍李墨亭利用病重的母親,出面替他遊說借貸錢財,不惜讓老人家豁出臉面和身段,在人前醜態做盡,實乃罔顧孝道仁義!」

  「借貸錢財?」紫蘇愣了愣。

  銀硃是個腦子轉的快的,很快就反應過來,「是這麼個道理,他們幾次三番來糾纏,就是看上了姑娘的錢,想來借錢填他們李家的窟窿!」


  紫蘇隨即也反應過來,「好主意啊姑娘,這麼一來,不但可以將姑娘您摘出來,還能將那個李墨亭貪財好色,罔顧人倫自私自利的嘴臉揭露在世人面前!」

  說完,紫蘇和銀硃對視一眼,仿佛能看到李家被千人唾罵的場面了。

  銀硃喜上眉梢,「姑娘,我這就去跟茯苓說,也跟牙行的人打個招呼。」

  商蕙安點點頭,吩咐道,「紫蘇,你也退下吧。」

  紫蘇問道,「姑娘晚飯想吃什麼?我這就吩咐人去做?」

  「不用了,我在裴府用過了,不餓。」商蕙安擺擺手,「我乏了,想好好休息,今晚沒什麼事不必來打擾。」

  「是,姑娘。」

  紫蘇恭敬退出去。

  商蕙安仰面躺在軟榻上,在陪府時他還很累的,但折騰了這一路,在門口又遇到李母鬧了那一通,她更累了,但卻毫無睡意。

  也不知道,赫連崢……他,究竟是作何想法?

  其實在馬車上那些話是一時衝動還是深思熟慮呢?

  她明明知道自己跟他之間的身份之間,有著天塹之別,卻又忍不住想靠近。

  但每一次靠近,她的理智又會瘋狂提醒他,他們之間是不可以,不可能的!

  她感覺自己快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想憑心而動,另一半是理智占據了上風,兩個她,在反覆地來回拉扯。

  這種感覺太叫人難受了。

  在反覆的煎熬里,商蕙安終究是疲累的睡了過去。

  她做起了一些凌亂的夢,每一次的場景都很簡短,切換的極快。

  一會兒是母親吐著血,拉著她手交代遺言的樣子,一會兒是父親在大壩上突然頭暈目眩,一頭栽入黃河的瞬間;

  一會兒是十年前的宮宴,一會兒是李墨亭和李母的反覆糾纏。

  還有赫連錚,從十年前戴著面具的少年,摘下面具,變成了如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樂昌郡王。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溫聲說道,「蕙安,我鍾情於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王妃?」

  她正要答應,太后、陛下和皇后,端陽公主和裴家人都突然出現,一個個居高臨下,惡狠狠地瞪著她,「以你的身份,該有自知之明才是,你哪一點配得上堂堂東宮殿下?!你這是要毀他前途!你居心何在?!」

  那樣不加掩飾的惡意,那樣充滿了怨毒的目光!

  商蕙安在夢中亦感覺到極大的壓力,驟然間驚醒,一抹腦門,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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