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解釋,當猴一樣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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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急忙忙推門進來,卻對上三雙愕然的眸子。

  「殿下在說什麼?什麼紅顏知己?」商蕙安一臉茫然。

  楚夫人也眨眨眼,困惑道,「殿下,我們並未說什麼紅顏知己呢。我如何就胡說了?」

  說完,商蕙安和楚夫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赫連崢這才反應過來,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真是……自找的。

  早知道在見到她的時候,就應該表明身份,也不至於落到如今如此尷尬的地步。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

  待商蕙安量好尺寸、與楚夫人約定好明日再將料子送來時,太陽已經西斜了。

  她和銀硃離開錦繡坊,楚夫人在後頭巴巴地相送,與商蕙安又說了許多話,這才依依不捨地分開,還說過些日子得空了,一定到府上拜望。

  商蕙安自然無不允准,巴不得她去家裡坐坐,如今的她也沒什麼閨中密友。

  父母過世時,她看清了太多人的真面目,後來在李家五年,她一心操持李家,也沒什麼功夫結交新朋友,如今能與楚夫人往來,也算是個好事。

  赫連崢跟在商蕙安後面,根本不敢多話,甚至有些狼狽地摸了摸鼻子,說不出的心虛。

  薛崇在一旁,將赫連崢這番窘迫與盡收眼底。

  他跟隨殿下多年,見過他在邊關風雪中巋然不動,在東宮裡鋒芒暗藏,但何曾見過他這般,因幾句閨中私語便亂了方寸,甚至倉惶推門而入的?

  薛崇心裡那點對主上威嚴的固有印象,再次裂開了一絲縫隙,他不得不承認,原來殿下也有這樣近乎「失態」的時候。

  但轉念一想,薛崇又釋然了,殿下再怎麼果敢,也不過是個年輕男子嘛,面對心中藏了多年、輾轉求不得的意中人,他激動一些,忐忑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比起那些將算計藏在柔情蜜意後的偽君子,殿下這份笨拙的真心,反倒顯得彌足珍貴。

  一行人各自登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在漸沉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赫連崢的馬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商蕙安的馬車後頭,像是沉默的護衛,又像是無聲的追隨。

  到了聽月小築門口,商蕙安扶著銀硃的手剛下車站穩,便見後面馬車帘子一掀,赫連崢幾乎是急步跨了下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幾步趕到她面前,素日裡溫潤俊美的輪廓在門口燈籠暈黃的光線下,竟顯出幾分罕見的緊繃。

  「蕙,蕙安。」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我,可以解釋的。」

  商蕙安駐足,回眸看他。

  夜風拂動她鬢邊的碎發,她臉上沒有浮現怒色,反而輕輕嗤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精準挑破了赫連崢努力維持的鎮定。

  「殿下是想說,」她的眸光清凌凌,似月色下的寒潭,「當初在端陽公主府前偶遇時,您用薛懷瑾這個化名的事可以解釋?」

  「還是想說,後來明知我與裴家有舊,卻依然隱瞞身份,看我將殿下誤認為遠嫁滄州的裴家四姑奶奶的孩子、還大言不慚說要資助殿下您筆墨時……」

  她眼眶微熱,頓了頓,語氣更淡,「殿下卻依舊不揭破,看我如同看戲、看我自不量力、拿我當猴耍的事可以解釋?」

  「不是的!我絕非有意戲耍於你!」赫連崢心頭一緊,急忙否認,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語言如此蒼白。

  當初的隱瞞,他確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時候初回盛京,心裡牽掛著她當年拒婚之事,怕被她知道他的身份讓她不自在、又見不得她過的不好、在公主府門前被人刁難,才會有了用化名的下策。

  可這些理由,如今再說起來,卻都顯得像是狡辯。

  商蕙安眼帘微垂,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更深的情緒。

  「回來的這一路,我也想了一路。若是因為蕙安身份卑微,根本不值得殿下吐露真實身份,那麼今日,殿下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巴巴地跟到錦繡坊去,藉由楚夫人之口,將一切挑明?」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此時此刻的無措。


  「殿下這般忽近忽遠的做派,恕蕙安愚鈍,實在看不懂。」她語氣幽幽,甚至還要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受傷。

  赫連崢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胸口像是堵了一團鉛塊,又沉又悶。

  他只能幹巴巴的擠出一句:「我,我可以解釋。」

  商蕙安聞言只是一頓,隨即微微頷首:「好。殿下請講,蕙安洗耳恭聽。」

  她這般坦然的姿態,不急不怒,反倒讓赫連崢到嘴邊的話都說不出了。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涌到喉頭,卻只覺得舌尖發澀。

  見他久久不語。

  商蕙安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而疏離的禮,「既然三殿下此刻不知該如何說起,「那便先請回吧。何時想好了說辭,蕙安隨時洗耳恭聽。」

  說完,她不再看赫連崢的表情,轉身帶著銀硃,步履平穩地走向聽月小築的大門。

  那扇黑漆木門「吱呀」一聲打開,隨後也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咔噠」落栓,將門外的人和門內的世界,乾脆地隔開來。

  赫連崢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那扇關閉的門扉像一道無形的壁壘,將他所有翻湧的情緒和未竟的話語都擋在了外面。

  他想追上去,腳卻像生了根,動彈不得。

  追上去他又能說什麼?

  薛崇看看緊閉的大門,又看看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背影,終於忍不住上前半步,低聲勸道,「殿下!您倒是追上去,把話說清楚!」

  他語速極快地接著道,「當初咱們剛秘密回京那會兒,您不是聽聞商姑娘因為李墨亭養外室之事心力交瘁,又瞧見她被公主府的人為難,您才不敢貿然以真實身份去攪擾她,用了化名襄助,就是怕她見了您,更添煩亂。」

  「我知道當年商姑娘拒婚的事您心裡一直有疙瘩,但我瞧商姑娘當時跟李墨亭那人渣和離得那般痛快,也不像是什麼情深難捨的模樣,這其中會不會也有什麼誤會?」

  薛崇越說越急,有些話憋了多年,此刻也顧不得分寸了。

  「何況,商姑娘至今都不知道當年在商家念書的阿征就是殿下您,這麼多年了,您怎麼偏偏就在這件事上看不開了呢?您不說,商姑娘那樣說一不二的性子,如何能明白您這些彎彎繞繞、自個兒跟自個兒較勁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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