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逐客令,刻意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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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銀硃便繼續投入自己看爐火的活計中。

  紫蘇和銀硃各自守在幾個爐子前,很快就被煙火氣熏得臉頰發紅,全神貫注,不敢有半分懈怠。

  商蕙安也聚精會神地炮製藥材,一抬頭看見他們各行其是的畫面,頓時欣慰不已。

  劈柴這些事,其實也不是非得找薛懷瑾這個身份存疑的大人物來。

  所以,她讓薛公子親自參與這斷續膏的製作,自然不是單純為了找個免費苦力。

  其中原因有二:

  其一,這斷續膏的製備過程極為繁複,對體力要求很高。

  其中的許多步驟,如持續數小時的攪拌、需要穩定臂力控制的碾磨、以及搬運沉重的藥罐等,非尋常丫鬟力所能及。

  薛懷瑾寬肩窄腰手臂上,看起來就臂力很足的樣子,且做事認真,確實是個極好的幫手。

  其二,原因則更深一層,也更複雜些。

  斷續膏是治癒裴三爺腿傷的關鍵,此藥所用藥材珍貴稀少,其中最珍貴的幾樣都是太后暗中供給,得來不易。

  其製備工序更是繁瑣到令人咋舌,足足有七十道之多!

  藥材藥性各異,有些藥材需先煎後搗,有的需酒浸火煅,有的需文火慢熬七日一刻不停,有的則需武火急煎成膏……

  每一步的順序、火候、手法都至關重要,環環相扣,絕不能有絲毫錯漏。

  整個熬製過程,不僅極其耗費心神,需要她這個製藥者時刻保持高度專注,好判斷每一階段的火候與藥材融合狀態。

  這些對她的體力也是巨大的考驗,長時間的站立、攪拌、觀察,每一樣都足以讓人筋疲力盡。

  因此,她慎之又慎。

  她寧可進度慢一些,也絕不敢在任何一個環節出錯,否則前功盡棄,不僅浪費了珍貴藥材,更會耽誤裴三爺的治療時機。

  讓薛懷瑾參與進來,除了讓他親眼見證這藥的來之不易與製備艱辛,讓他明白她所專注的、所付出的,究竟是什麼。

  同時,也是有他在場,若是萬一真有不慎的那個時候,他開口跟太后要東西,就跟她開口,不一樣了。

  當然,這只是以備不測,也該就會用的上,但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想到這裡,商蕙安嘴角微勾,繼續埋頭炮製她的藥材。

  但手邊的七八個沙漏,也時刻地緊盯著。

  而藥香瀰漫中,汗水也順著薛懷瑾的額角滑落,他抬起手背抹去,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指揮若定的纖細身影。

  「銀硃,你左手邊第一個罐子加甘草。」

  「紫蘇,你右手邊第二個罐子加……」

  她時不時地喊著,銀硃和紫蘇也都跟著指揮放藥材,藥材分量都是商蕙安提前弄好的,只要往裡放就好了。

  這般並肩勞作,明明一切都是十分的平淡,但這份平淡里,卻有隔閡在悄悄消弭於無形,有一些曖昧的情愫,在悄悄地進一步滋長,生根發芽。

  ……

  又經過整整兩日從早到晚幾乎不間斷的忙碌,第一批最核心的藥材終於處理完畢。

  按照嚴格的順序和火候熬煮融合,形成了斷續膏的基礎膏體。

  濃稠黑亮的藥膏被小心地傾入特製的寬口陶瓮中,蓋上細紗布,置於陰涼通風處,等待其自然冷卻、穩定藥性。

  最難熬的階段暫時過去了!

  「總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商蕙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頸,長長舒了口氣。

  剩下的藥材,有些需炮製後存放一段時間,待其毒性散去、藥性味醇和後,方可入藥;有些則需要臨用前新鮮炮製以保藥性鮮活,那些都急不得。

  「恭喜你呀,蕙安!」薛懷瑾鄭重其事地拱手祝賀道。

  商蕙安看到他沒有包紮的右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手上那點燙傷,經過這兩日的「勞作」,終於捨得「好」了。

  她自己調的藥心裡有數,當時又處理及時,本不應該嚴重的,所以那天見他把手裹成那樣,就知道分明就是做戲給她看的。

  她不戳穿,就是想看看他要裝到什麼時候。

  沒想到才兩天,因為單手搗藥不方便,他自己就裝不下去了。


  「客氣了,薛公子。」商蕙安還了禮,「這兩天你們也辛苦了,多謝相助。」

  「不謝不謝,這也是為了我小舅舅的腿,也是我應該做的。」

  「製藥膏的活兒先告一段落,今日沒什麼事了,薛公子,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了,待會兒我們還有事要出門。」商蕙安微笑著說道。

  要出門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下逐客令呢。

  薛崇心裡聽著忒不是滋味,商姑娘你怎麼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

  商蕙安說完,便逕自吩咐兩位進府時間不長的小廝,將後續諸如劈柴備料的粗活放心交給了他們。

  這二人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勝在踏實勤快。

  薛懷瑾見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識趣地帶著薛崇離開,頗有幾分失意的味道。

  「銀硃,送一送。」

  商蕙安吩咐著,又囑咐紫蘇幫忙照看一二,便決定給自己放一天假,讓自己鬆緩一二。

  銀硃很快便把客人送出門,見她回來,商蕙安對著笑道:「咱們先去一趟裴府,看看裴伯伯恢復得如何了。然後便去街上逛逛,算是犒勞自己這幾日的辛苦。」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期待的光,「正好,順路去尋御街錦繡坊那位手藝頂好的楚夫人,把薛公子之前送的那匹淺水青的料子裁了,做身新衣裳。」

  那匹料子的光華與顏色,她一直記著,不過她記得最清楚的,是太后的七十大壽。

  她總不能給商家、給太后丟人。

  商蕙安回去換了身衣裳,收拾打扮了一番,便提著藥箱帶著銀硃出門了。

  主僕二人剛出門不久,聽月小築隔壁的薛宅側門,也悄無聲息地開了。

  薛懷瑾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鬼鬼祟祟地上了薛崇備好的馬車。

  「殿下,咱們回裴家不是看老太君麼?您光明正大和商姑娘同路就是了,這般做派,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們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薛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堂堂行伍出身,立志是要保家衛國的,何時幹過這種悄摸尾隨良家婦女的勾當?

  這要是傳出去了,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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