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慌亂,太祖母幫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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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這麼多年,他心裡這口氣還是沒能平。

  太后也能理解,所以並未繼續逼迫,有些傷疤,並非時間就能完全撫平,尤其是,這其中還涉及到他早亡的大兄。

  當年太子在那個情形下,跟著了魔似的執意將呂氏扶正,不就是存了想讓呂氏的孩子與懷瑾爭上一爭的心思麼?

  皇帝和皇后也是糊塗,竟然能同意如此荒唐的事情。

  想到那個一心只想著平衡朝廷的皇帝、和一把年紀了還醉心爭寵的皇后,太后便一肚子氣,自然也不願意多談。

  「那,蕙安呢?你特意費心搬到蕙安丫頭隔壁去住,可有什麼進展?」

  薛懷瑾被問得猝不及防,隨即反應過來——以太祖母的耳目,想知道他這點動向,實在易如反掌。

  「……太祖母覺得呢?」他耳根微微發熱,面上卻強作鎮定,將問題又給拋了回去。

  太后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嫌棄,故意嘆了口氣:「唉,虧得你賣了那麼大力氣,特意尋到她隔壁住下,結果就只是干守著,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好歹也是哀家的重孫,身上流著哀家的血,怎么半點沒學到哀家當年十之一二的氣魄?」

  眾所周知,這位太后當年能嫁給先帝,那是因為她不但家世了得,而且又爭又搶,與那些腦子被澆成木頭的大家閨秀截然不同。

  她這麼多年能在後宮站穩腳跟、後來垂簾聽政輔佐當今陛下,靠的可不僅是家世背景和美貌。

  「太祖母,您怎麼……」薛懷瑾年紀也不小了,還被自家太祖母如此「嫌棄」,臉上終於難得顯出幾分年輕人該有的窘迫。

  「不妨事,」太后笑眯眯地說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不好意思,太祖母便幫幫你。」

  「什麼?」

  話音剛落,殿外便適時響起了內侍的通傳聲:「啟稟太后,商蕙安姑娘覲見——」

  薛懷瑾聞言心頭一跳,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殿內,似乎在尋找可以迴避之處。

  太后放下茶盞,面上的笑意更深,眼中更是閃爍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采。

  「慌什麼?」太后嫌棄的抬手指了指內殿入口處那座紫檀木的繡百壽圖大屏風,「去,到那後面待著去!」

  薛懷瑾如獲大赦,二話不說地快步走向屏風後。

  把自己藏好之後,還下意識地理了理衣袍,即便她進來也看不到。

  「瞧瞧,都多大的人了,還像個沒經過事的毛頭小子似的毛毛躁躁。」太后對著身旁侍立的青嬤嬤笑著搖頭,眼中滿是促狹,「這麼多年,你可曾見過這小子這般手足無措的樣子?」

  青嬤嬤忍不住抿嘴笑,如實答道:「確實不曾。殿下自幼沉穩持重,心思縝密,喜怒不形於色。這般情急慌亂的模樣,老奴也是頭一回見。」

  太后也毫無顧忌地笑道,「也就是遇上心儀的姑娘,才讓他像個年輕人。」

  絲毫不在乎自家重孫子還在屏風後面聽著呢。

  正說著,商蕙安已在內侍引領下,款步走入殿內。

  「臣女拜見太后,太后千歲千千歲!」

  她依禮拜下,舉止有度,端莊又不失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

  「快起來吧,在哀家這裡不用這麼多禮。」太后神色自若,抬手示意她免禮。

  「謝太后。」

  商蕙安應聲站起,目光卻無意間瞥見太后身側小几上尚未來得及撤下的另一隻茶盞,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縷極淡的、有些熟悉的氣息。

  她心中微動,恭敬問道:「太后可是還有別的客人?民女是否打擾了?」

  「不妨事。」太后擺擺手,語氣隨意道:「是哀家那個離京多年、剛回來的重孫子。方才他在這兒陪哀家說了會兒話,剛走。」

  「原來是皇孫殿下。」商蕙安瞭然,心中那絲因察覺外人存在而生的微瀾悄然平復,甚至莫名鬆了口氣。

  方才那一瞬,她竟莫名聯想到那個人,他腰腹勁瘦、塊壘分明的畫面,不自覺又浮現在腦海中,讓她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熱。

  「坐吧。」太后慈和地指了指下首的繡墩。

  商蕙安再次謝過,捧著帶來的謝禮恭敬道,「蕙安知道太后這裡什麼都不缺,但聽聞太后喜歡品茗,便尋了這套茶具,一點微薄心意,不成敬意。」


  「若非太后娘娘做主,民女至今仍困於泥沼。太后救命大恩,蕙安沒齒難忘!」

  精緻的禮盒打開,重重絲綢包裹著的,是一套雨過天青色釉的鈞窯茶具,釉色溫潤,器形雅致,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對皇家來說不算貴重,但勝在雅致。

  太后掃了一眼,對那溫潤的色澤頗為滿意,微笑著點頭示意青嬤嬤接過。

  「你有心了。」

  商蕙安完成了一樁心事,不禁綻出笑花。

  太后是過來人,將年輕人的心思看在眼底,徐徐道:「你父親商淮是忠臣,你母親亦是賢良,你身為他們的女兒,不肯折節受辱、玷污父母清名,這份氣節,哀家欣賞。既你求到了哀家跟前,哀家又豈能坐視不理袖手旁觀?」

  說著,她讓青嬤嬤扶商蕙安坐下,正色道:「今日叫你進宮,實是有一件事,想託付於你。」

  商蕙安立刻起身道:「太后請吩咐!只要民女力所能及,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言辭懇切,鏗鏘有力。

  「沒這麼嚴重,你先坐下。」太后微笑著壓壓手道,隨即斂了笑意,嘆了口氣,「是裴家的事。」

  裴家的事?商蕙安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太后說道,「裴家這些年隱世不出,哀家雖有關注,卻也難免鞭長莫及。如今他們借著老太君壽宴,也算是重新回到了世人視線。可你也看到了,裴家如今是非病即殘,元氣大傷。想要重整旗鼓,恢復往日氣象,談何容易?」

  她語重心長,在商蕙安聽來,這其中透著明顯的回護與幫扶之意,但話並未說透,她便謹慎接話:「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看向窗外,目光深遠:「裴相一生為國,鞠躬盡瘁,哀家不願他身後裴家就此凋零。」

  「更重要的是,哀家那重孫子。他母妃早逝,兄長亦夭,東宮如今的情形……哀家不說你也知道。裴家是他母族,也是他的倚仗。若裴家就此一蹶不振,他往後在東宮又如何立足?」

  商蕙安瞭然:原來,是為了那位皇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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