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來信,邀茶樓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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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的這是做什麼?趕緊起來。」太后示意青嬤嬤將她扶起,「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扶她起來。」

  青嬤嬤上前,扶起了商蕙安,輕聲道,「商姑娘,您可別跪的這般猛了,對膝蓋不好的。」

  這暖心的安慰讓商蕙安心頭又是一熱,她平復了一下心緒,望著太后,眼中閃爍著的,全是對新生的憧憬。

  她懇切答道:「回太后的話,蕙安如今別無他求,只願能儘快離開李家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至於往後如何……雖然有所考慮,但蕙安想得尚未周全。但蕙安深信,只要能夠離開李家,必定天地廣闊,前路光明!」

  「無論將來是繼承亡母衣缽,做個行醫濟世的大夫,還是找個鋪子經營些小本生意,只要自食其力,堂堂正正,哪怕只是粗茶淡飯,也遠勝於被困在那四方宅院之中,與人勾心鬥角,虛度光陰!」

  太后聞言,眼中流露出明顯的觸動。

  這世間女子,大多被禮教規矩束縛,只求一方後宅安身立命,能有如此想法,欲掙脫牢籠、自尋天地的,實在是鳳毛麟角。

  她不禁讚嘆道:「好!好一個天地廣闊,前路光明!你這孩子確有不凡之處,不枉哀家一把年紀還跟陛下開這個口!」

  太后滿眼都是欣賞,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商家書香門第,你母親亦是有名的醫者,倒也不至於淪落到去經營小本生意的地步。往後你只需要安心去做自己想做之事,若有為難之事,盡可向哀家開口。」

  當年她沒能幫上挽月那孩子,如今他只留下這麼一個女兒,理該愛護一二。

  何況,懷瑾那孩子,如今都未對她死心,即便她嫁過人,不可能再入東宮,但也會暗中對她照拂一下的。

  她這個當人太祖母的,當年的事情處置已有失妥當。好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商蕙安不知太后的這番心思,只道太后對亡母的確看重,否則如何會如此照拂於她?

  她頓時更加恭敬,應道:「太后的厚愛,蕙安謹記於心。多謝太后恩典!」

  說著,又跪下磕頭。

  太后忙讓青嬤嬤把她扶起來,又吩咐纖雲道:「去,備紙筆來。」

  纖雲應聲退下,很快端了筆墨紙硯上來。

  太后看著筆墨,隨即對商蕙安說道:「丫頭,陛下雖然已經應允,會親自下旨為你做主,全了這場公義。不過,你與李墨亭終究是正經拜過天地、入過宗祠的夫妻。哀家想著,陛下聖旨是皇家體面,你再親筆寫下一紙和離書,將你的意願清清楚楚地告訴世人,全當是還了他當日逼你操辦平妻婚禮的羞辱。」

  此言正中下懷!

  商蕙安正想如何才能與李家、與李墨亭做個徹徹底底的了斷。太后此言,簡直是給了她一個最痛快淋漓的回擊方式。

  「蕙安遵旨!」她毫不猶豫,欣然應下。

  走到早已備好的書案前,商蕙安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揮毫潑墨。

  放下筆後,她心中一片澄明暢快。

  上錚錚風骨隨著鏗鏘有力的落筆,流淌於紙上,寫下了她與李墨亭恩斷義絕的決定,寫下了對過往五年付出的訣別,更寫下了對自由新生的嚮往。

  待墨跡干透,商蕙安再次拜謝太后,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慈安宮。

  身後,太后的聲音猶在耳畔,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與篤定:「你且安心回去,再等待幾日。待到他李墨亭迎娶平妻的那一日,自會見分曉。」

  商蕙安望著天邊的雲霞,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那一天了。

  ……

  裴府書房內,薛懷瑾剛擱下筆,窗外便傳來了信鴿撲棱翅膀的細微聲響。

  薛崇悄無聲息地進來,遞上一張捲起的細小紙條。

  薛懷瑾展開一看,是宮中眼線傳來的消息。

  他清冷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唇角不自覺地帶上一抹淺淡的笑意。

  「主子,是什麼消息?是不是商姑娘那邊的?」薛崇斗膽發問。

  他們家這位殿下這幾年越發沉默,能讓它開顏的,除了太后和裴家,就是那位商姑娘了,不過太后和裴家最近都安好,那就只有商姑娘的事。

  「太后邀她入宮了。」薛懷瑾緩聲道。

  之前他替蕙安張羅了裴家壽宴的請帖,讓她得以在太后面前陳情,求太后做主,幫她和離。


  這個時候太后召她入宮,這定然是她和離之事有了確切的進展。好消息指日可待了!

  薛懷瑾喜色漫上眉梢,讓薛崇退下。

  喜悅之餘,他也沒忘了最要緊的,薛崇退出之後,便立刻重新鋪開一張素箋,略一思忖,提筆寫下一封給商蕙安的信。

  ……

  商蕙安剛回到沁悅齋,尚未來得及換下入宮的衣裳,薛懷瑾的信便到了。

  紫蘇小心地把信遞給商蕙安,又忍不住納悶:「這位薛公子怎麼每次送東西都這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見不得人呢,還特意讓人從角門送進來。」

  商蕙安聞言忍俊不禁。

  銀硃道,「不是從角門遞進來,若是從正門進來,不就被人截下了?」

  紫蘇:「……」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商蕙安讓她們先下去,展信細讀。

  信中,他言辭懇切,先是為自己近日因與裴家幾位表兄談詩論賦、探討學問而忘了及時回復她先前關於提供宅院、資助讀書的提議而致歉,稱自己「欣喜忘形,疏忽怠慢,實屬不該」。

  隨後,他便鄭重地邀請她於後日下晌,至城西的鶴鳴軒茶館一敘,言明既要當面賠禮,也希望能親口對她說明自己的決定。

  當然,他也在信上說,如果商蕙安不願意赴約,怕被人詬病,也可以讓人去鶴鳴軒說一聲,他在那裡留了個人,隨時恭候回音。

  筆跡從容,情真意切,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專注於學問、珍視親情又恪守禮節的謙謙君子所為。

  商蕙安看完卻不由得莞爾。心想,他離京多年,如今難得回來與外祖母一家團聚,沉浸在親情與學問之中,一時忘乎所以也是人之常情。

  他如此鄭重其事地道歉並邀約,反倒顯得自己允諾之後便不聞不問,有些失禮了。

  她哪裡知道,這看似合情合理的「疏忽」,不過是薛懷瑾精心計算著向她靠近的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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