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是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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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錢!」季雪的聲音尖厲起來,在安靜的醫院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益西停下繞著她轉圈的腳步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胡說?你當年捲走的那些錢,鎮上誰不知道?阿爸為了還債白天放牧,晚上去幫人修圍牆,整整三年半家裡吃了最基本的糧食沒有任何進項。現在到你這兒成胡說了!」

  季雪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那……那是他自願幫我還的!再說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翻出來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桑落接過話頭,聲音平靜卻帶著刀刃:「因為你現在又要來要東西了。而且要的還是頓珠的腎,還要次仁也來。怎麼,當年要錢現在要器官,下次還要什麼?要命嗎?」

  周圍已經有幾間病房的門開了縫,有病人和家屬探頭往外看。

  走廊那頭的兩個護士也停下腳步朝這邊張望。

  季雪見狀突然變成一副被人欺負了的表情,放聲大哭起來:「大家都來看看啊!兒子不認親媽,還要聯合外人欺負我啊!我命苦啊,小兒子躺在病床上要死了,大兒子見死不救啊!」

  她的哭聲又大又悽厲,瞬間引來了更多人。

  原本在自己病房門口抻頭看的病人家屬,還特意從病房裡走出來,遠遠站著看熱鬧。

  一個護士匆匆跑過來:「同志,這裡是醫院,請保持安靜!」

  季雪卻哭得更凶了:「我不活了!兒子都不管弟弟的死活,我還活什麼啊!讓我死了算了!」

  頓珠的拳頭握緊了。

  他看著地上撒潑的季雪,又看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太陽穴突突地跳。

  桑落想上前說什麼,卻被頓珠伸手攔住了。

  他低聲說,眼睛盯著季雪。

  「不行。」桑落抓住他的手臂:「她這樣……」

  「你們先走。」頓珠語氣堅決地重複道:「回招待所等我。我來處理。」

  益西皺眉:「可是留你一個人……」

  「我能處理。」頓珠轉向他們,眼神里有種不容置疑的堅持:「你們在這兒,她只會更來勁。走吧。」

  桑落和益西對視一眼。

  益西咬了咬牙,最後點點頭拉住桑落的手腕:「聽阿布的,咱們走。」

  桑落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頓珠的眼神,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她深深看了頓珠一眼,轉身和益西往樓梯口走去。

  季雪見他們要離開,哭聲停了一瞬,隨即更大聲了:「你們別走啊!大家評理啊!他們想跑啊!」

  但桑落和益西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到了樓下,益西還在咬牙念叨著頓珠。

  「我看他就是心軟了,笨!那女人在他小時候就不要他了,心軟什麼啊!」

  桑落歪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益西:「阿布你……恢復正常了?」

  「能不正常嗎!」益西氣沖沖地坐在醫院的花壇邊上:「我再不振作起來,咱們家這個傻阿布就要傻呵呵地去給人家捐腎了!」

  桑落坐到益西身邊:「我倒不覺得頓珠會去做配型。」

  「誒!」益西深深嘆了口氣:「今天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呢?」

  桑落順著益西的話想像了一下,然後抿住了嘴。

  她很清楚,頓珠是很重感情的,季雪雖然拋棄了他們,但是如果季雪真的糾纏不休,再加上有個病殃殃的弟弟在……

  時間長了頓珠沒準真的會心軟,然後傻乎乎地去做配型。

  要是配型成功了,八成會真的把自己的一顆腎捐出去。

  「不行,這事兒不能咱們自己做決定。」益西站起來,拉著桑落往招待所的方向跑:「咱們回去給阿爸打電話!」

  醫院裡,頓珠看著桑落和益西消失在樓梯轉角後,才轉過身走到季雪面前。

  他蹲下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話。

  「你要鬧的話我不介意陪你鬧。但你想清楚鬧大了可對你沒什麼好處。你那個單位叫什麼來著?東城區的那個紡織廠?你領導知道你在醫院鬧事,強迫退伍軍人捐腎嗎?」

  季雪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地看著頓珠:「退……退伍軍人?」


  「對。」頓珠冷笑一聲:「你不知道吧,我當了十幾年的兵了。」

  季雪不敢說話也不敢哭鬧了。

  頓珠見季雪安靜下來,才站起身對圍觀的眾人說:「不好意思,家裡有點矛盾,打擾大家了。我們現在就解決。」

  說完,頓珠伸出手,等季雪自己的選擇。

  季雪盯著那隻手,又看看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最後自己撐著地面站起來。

  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聲音低了下來:「我們……我們進去說。」

  頓珠沒說話,跟著她重新走到那間病房門口。

  病房門裡只剩下頓珠、季雪,和床上那個閉著眼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的林禾。

  「坐吧。」季雪指了指病床邊的椅子。

  頓珠並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離病床很遠位置:「有什麼話,說吧。」

  季雪在床邊坐下,看著兒子蒼白的臉,聲音突然變得疲憊:「那筆錢……我是借了。但當時我沒辦法,我要離開那個地方,我要來京市,我需要路費……」

  「那是你的事。」頓珠說。

  「你就不肯原諒我嗎?」季雪抬起頭,眼淚又流下來:「二十年過去了,你就不能……」

  「不能。」頓珠打斷她。

  季雪打了個寒戰。

  她看著頓珠,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兒子。

  這已經不是她記憶里那個才兩歲的孩子,而是一個陌生、堅硬、完全不受她控制的男人。

  「你就真的……」她的聲音發抖:「真的這麼恨我?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肯救?」

  「我的弟弟只有次仁他們。」

  頓珠說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至於你生的這個兒子……他有自己的爸媽,跟我沒關係。你也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你要是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我也會讓你知道後果。」

  他說完,不想再聽季雪為自己狡辯或者道德綁架的話,轉身去拉門把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是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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