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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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仁的手明顯僵了一下:「怎麼想起問這件事兒了?」

  桑落坐在鋪開的氈毯上,看著他的背影:「剛才阿佳們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些話。」

  「什麼話?」

  桑落的聲音在風裡顯得很輕:「阿佳們今天提醒我,說扎西兄弟這幾天總在牧場附近轉悠。」

  次仁的腳步頓了頓,眉頭皺起:「什麼時候的事?」

  「這幾天下午,趁工人們收工後。她們還說家裡男人少,在草原上容易受人欺負。」

  次仁轉身看著桑落:「你是在擔心這個?」

  「不只是擔心。」桑落坐在鋪開的氈墊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阿佳們說真到了需要做選擇的時候,希望我不要因為接受不了那些舊規矩,就放棄你。」

  次仁在她身邊坐下,煤油燈的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盯著跳躍的燈芯:「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遵循我們這邊的規矩,也許你能更安全。有頓珠在部隊的關係,又有我和益西在牧場,沒人敢欺負你。」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氈墊的邊緣:「但每次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受不了。我受不了和別人分享你,哪怕那個人是我阿布。」

  桑落的心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次仁的手,發現他的手心冰涼。

  次仁轉過頭,眼睛裡映著兩簇小小的火苗,那裡面有不甘也有掙扎,還有深藏的怕失去她的恐懼。

  「次仁,不管未來怎麼樣,目前我是接受不了那種婚俗的。」

  桑落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清晰而堅定:「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感情就是兩個人的事,而一個人的感情,不可能分出那麼多份。」

  她捧住次仁的臉,讓他的眼睛不得不直視自己:「所以我們都加把勁兒好不好?讓那些虎視眈眈覬覦我們牧場的人都不敢來鬧。」

  次仁聽到這話猛地抱住桑落,手臂收得很緊,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里一樣。

  桑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能聽到他壓抑的呼吸。

  「好。」次仁的聲音悶在她肩頭:「你放心,我會傾盡一切去保護你,保護我們未來的生活。」

  桑落的心不自覺地柔軟下來,她輕輕拍著次仁的背:「是我們一起,傾盡一切去把日子過好。「

  次仁愣住了,這個角度,他從來沒想過。

  在他看來,讓桑落過上好日子,是他作為男人的責任和義務,他沒想過讓她跟著他一起吃苦,更沒想過讓她付出什麼。

  桑落看著他這樣樣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起身走到他身後,從後面輕輕抱住他的腰。

  次仁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覆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次仁,我們做個約定吧。」桑落的臉貼在他背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不管以後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要坦誠地告訴對方自己的想法,好嗎?」

  次仁轉過身,將她摟進懷裡:「好。」

  臨時搭的屋頂還露著縫隙,能看到幾顆星星在夜空中閃爍。

  「阿落。」次仁和桑落並肩躺在氈房裡。

  「嗯?」

  「等房子蓋好了,等一切都安定下來……」他頓了頓:「我想正式跟你求婚。按你們漢族的規矩三媒六聘,我會盡我所能給你一個像樣的婚禮。」

  桑落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輪廓:「好呀。」

  她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臉,指尖划過他高挺的鼻樑。

  次仁得到肯定的答覆,又用力將桑落往懷裡摟了摟。

  「對了,我明天想去溪邊那片空地看看,要是土壤合適明年開春就能大規模種植,要是不行的話,可能這個冬天還要漚些肥才行。」

  桑落沉迷次仁「美色」之餘,想起原本要和次仁商量的事情。

  「我陪你去。」次仁算了算時間:「得等工人們上工之後吧,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好,聽你的。」桑落腦袋靠在次仁胸口上輕聲說著。

  第二天,清晨的薄霧還貼著草尖沒散去的時候桑落就醒了。

  她側過身,發現次仁已經不在身邊。


  氈墊上還留著他的體溫,旁邊疊放著他昨晚蓋的外袍。

  她起身披上外袍走出氈房。

  晨光中,次仁正站在圈舍邊,手裡拿著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醒了?」

  「你怎麼起這麼早?」桑落走過去,看見地上畫的是牧場的簡圖。

  「睡不著。」次仁用木棍點了點圖上溪流的位置:「我在想,這邊是巴桑家的牧場。」

  桑落蹲下身,她對這邊的村民,目前還不是完全了解:「那怎麼了?」

  「巴桑家的幾個兒子都不是善茬。」次仁緊皺著眉頭:「他們家在河水上游,以前總是占用很多水資源。

  「所以我想著,要不然怎麼就從另一邊挖一條小水渠。」

  次仁指著圖上牧場上游的位置:「從這裡引水,繞到咱們氈房後面,挖個淺塘存水。不用太大,夠人畜用就行。這樣即使上游被大量占用,咱們至少還有儲備。」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昨晚想了很久,阿佳們有些話說得還是很對的,咱們家裡男人少,就得比別人多想一步。」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王師傅帶著工人們大清早就趕來了。

  「次仁,桑落曼巴,早啊!」王師傅翻身下馬,看了看地上的圖:「喲,畫什麼呢?」

  次仁把水源的擔憂說給王師傅聽。

  王師傅聽完,摸著下巴想了想:「這事兒好辦,挖水渠和淺塘不費多少工,材料也簡單。」

  「那太好了。」桑落感激地說:「工錢我們給您正常算。」

  「別提工錢。」王師傅擺擺手,「益西那小子特意交代過,這次你們家這工程的錢他都包了,定金都給我了。」

  次仁和桑落對視一眼,都沒想到益西既然出了這麼大一筆錢。

  「那不行。」次仁和桑落都擔心益西把多年的積蓄都扔進來了:「後衛的尾款,還是我們來交,益西存些錢也不容易。」

  王師傅早就體驗過藏區兄弟間的團結,聽他這麼說倒也沒拒絕,而是讓次仁自己去和益西說。

  桑落和次仁對視一眼,決定一會兒就給益西寫信。

  中途休息的時候,王師傅邊喝著桑落煮的酥油茶,邊對次仁說起一件事

  「對了,你們最近多關注一點巴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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