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是他的兒子,不是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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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推開時,一縷冷風也順著門縫溜了進來。

  胥珩將屋門合上,這才看向像是傻了一般呆愣愣看著自己的姬荷。

  屋內瀰漫著暖暖的香味,還有嬰孩熟睡後輕微的奶鼾聲。

  屋外寒風呼嘯,胥珩的心卻在這裡得到了一絲歸屬感。

  「怎麼還沒睡?」

  他的聲音很小,但依舊讓搖籃里的孩子不耐煩地哼唧了兩聲。

  姬荷赤足朝他跑過來,像是一陣風一樣撲進了他的懷裡,還帶著潮濕的潤意。

  胥珩摸到她的眼睫,果然,濕了一片。

  姬荷用盡了全部力氣抱他,「你還知道回來!我要被嚇死了!」

  胥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叫你擔心是我的錯,快別哭了,小心明日眼睛腫了。」

  姬荷從他的胸前抬起頭,淚眼朦朧間,卻在視線描摹他的臉頰時,眼淚更加洶湧。

  胥珩無奈,將她抱回床上,姬荷抱著他的腰身不鬆手,又去抓他的胳膊,直到他悶哼了一聲,姬荷才驚慌鬆手。

  「怎麼了?是不是我把你抓疼了?」

  「不疼。」

  胥珩用被子將她裹嚴實,「怎麼感覺你瘦了許多?」

  姬荷又摟住他的脖子,輕聲撒嬌,「我整日都想著你,吃不下睡不好,你說我瘦不瘦?」

  胥珩半跪在床上,仔細打量她,心裡湧起一陣陣疼意。

  「我在回京的路上碰到了山匪,不過好在有驚無險,叫你擔心了。」

  姬荷不語,只是摟著他,不想讓他離開。

  胥珩抱了她一會兒,才開口,「我該走了。」

  姬荷吸了吸鼻子,「那你明日還來看我和孩子。」

  胥珩點了點頭,「一定來。」

  胥珩鬆開她,又摸了摸搖籃里熟睡孩子的臉頰,這才離開。

  回到居住的院內,墨初幫著胥珩脫下外衣,才發現裡衣早就被血給浸濕了。

  墨初連忙找到止血藥,「傷不是已經包紮好了麼,怎麼又裂開了?」

  胥珩不語,瞥了墨初一眼,墨初察覺到失言,默默閉上了嘴,內心罵自己話多。

  大人都去二夫人房裡了,兩人這麼久沒見,熱乎熱乎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大人,陛下讓您這段時間別忙著進宮,先在家好好修養幾日。」

  胥珩本想說無礙,但想到今晚姬荷在他懷中啜泣的模樣,他就開始不忍起來。

  姬荷因為他的事情難過這樣久,他留在府里多陪陪他們母子,是應該的。

  次日上朝時,明興帝沒見到胥珩,他有些詫異。

  要知道胥承不管寒冬酷暑,日日上朝從來不會落下,就算是受了傷,只要不是傷在腿上,他也會堅持來上朝。

  明興帝琢磨,「真是奇怪,不是說傷了手臂麼,難不成是還有內傷沒和朕講?」

  出於對胥珩這位重臣的關心,明興帝下朝後便換了常服,去看望他。

  明興帝不想將動靜鬧大,只帶了一個隨侍,然後去了胥家,沒有驚動任何人。

  胥珩正在院子裡挑木料,打算親手給小照遠做學步車,見到明興帝,也是吃了一驚。

  「陛下,您怎麼來了?」

  「朕憂心你,你看起來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莫非是內傷?」

  胥珩請明興帝落座,「臣並未受內傷,只是胳膊上的傷勢有些重,需得靜養。」

  「原來是這樣,你沒事朕就放心了,」明興帝看向地上的一堆木料,「怎麼一堆零散木頭,難道是想要做一些小物件?」

  「臣想給侄兒做一個學步車,等到來年入夏,他應該就能用得上了。」

  明興帝聞言,不禁打量起胥珩來,「倒是極少見你有這般閒情雅致,你這樣體貼你的侄兒,莫非也是想要孩子了?你可有能看上的姑娘,朕可給你們賜婚。」

  話落,明興帝見胥珩沉吟了一會兒,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下便來了興致。

  「你當真有心上人?快說說是哪家的姑娘!」

  胥珩搖頭,「沒有,臣並沒有心儀的姑娘家,勞煩陛下費心了。」


  他雖說沒有,但明興帝怎麼看都覺得他沒有說實話,但他也不好問,便道:「朕早就聽說你很疼愛你的侄兒了,不如把那孩子抱來給朕瞧瞧?」

  胥珩早有要帶孩子見明興帝的打算,因為他聽那些同僚說過,只要小孩生病了,他當日去見了聖上再來抱孩子,孩子的病就能好個七七八八,是明興帝身上的真龍之氣驅散了邪祟。

  墨初去了一趟姬荷的院子,很快就將正在酣睡的小照遠給抱了過來。

  明興帝立刻接過,他接過去的時候,小照遠醒了,不哭也不鬧,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明興帝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心生歡喜,「這孩子長得好生標誌,想必他母親一定是一位家人……不過,朕怎麼覺得……」

  明興帝沒見過胥承,卻幾乎日日和胥珩在一起,他看了看懷裡孩子的臉,又看胥珩,反覆了好幾次,才道:「難怪你疼愛這孩子,和你長得真像,也算是這孩子的福氣了。」

  小照遠像是現在才反應過來抱著自己的是陌生人,癟了嘴要哭,胥珩伸手將他接過來,他便又舔了舔嘴唇笑出來了。

  明興帝好奇,「竟然這樣聰明,不愧是你的侄兒。」

  胥珩在心裡默默糾正,這是我的兒子。

  小照遠此時已經白白胖胖的,他的手腳都被束縛在襁褓里,但是眼睛格外靈動,胥珩轉向哪裡,他就跟著挪動眼睛。

  「陛下謬讚了,孩子還小,哪裡看得出聰不聰明。」

  「那不一樣。」

  明興帝的手摸上自己腰間的玉佩,猶豫了一下,畢竟不是胥珩的親兒子,他有必要送這個嗎?

  但是看胥珩這幅模樣,明興帝還是將腰間的玉佩取了下來,「初次見面,朕也不知道送什麼給這孩子好,這塊黃玉品相不錯,愛卿便替這孩子收了吧。」

  若是侄兒,胥珩定然不會收,但他抱的是自己的親兒子,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臣替扶華謝過陛下了。」

  「叫扶華?你起的?是一個好名字。」

  「對,是臣起的,不過家裡人都叫他小名照遠更多。」

  明興帝摸了摸這孩子的臉龐,「希望你以後能夠同你伯父一般成為一位能臣,來輔佐朕的天下。」

  小照遠沒聽懂,並且十分嫌棄地瞥了一眼明興帝,讓明興帝哭笑不得。

  既然明興帝來了,胥珩自然是要陪著他逛逛胥家的。

  明興帝搖頭,「這麼冷的天,你還是好好歇著吧,朕也要回宮了。」

  胥珩將明興帝送到府門口,明興帝不忘道:「好好休息幾日吧,只有你休息好了,朕才安心。」

  胥珩拱手,「是,臣恭送陛下。」

  明興帝還沒上馬車,就看見胥承帶著清兒款款走進來。

  兩人都沒見過明興帝,簡單打過招呼便進府了。

  明興帝好奇問道:「這個便是你弟弟,和他那個……美妾?」

  胥珩:「陛下也知道此事了?」

  「民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還有人用這個彈劾你,朕就算想不知道也難,不過你弟弟的眼光不怎麼樣,這個妾,不太美。」

  見胥珩一副無甚在乎的模樣,明興帝還是提醒道:「你父親走得早,長兄如父,你要多教教你弟弟規矩,你們是一母同胞,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

  胥珩搖頭,神色隱約有些無奈,「臣也不知。」

  「不過你放心吧,朕的心中有計較,你弟弟的事情和你無關,你無需擔憂。」

  「多謝陛下。」

  送走明興帝,胥珩回到院子,看見墨初抱著小照遠正在等他,他伸手,「把孩子給我吧。」

  胥珩見此時屋外沒有下雪了,便抬步往姬荷的院子去。

  在路上,他碰見了胥承和清兒二人。

  清兒扯了扯胥承的衣袖,胥承只好上前來,「大哥,你抱著照遠在逛花園呢。」

  胥珩不語,只是停下腳步看他。

  胥承拉著胥珩到一邊,「大哥,同你說個事,清兒她又懷上我的孩子了。」

  胥珩不禁看向不遠處的清兒,皺眉道:「我記得她才掉了一個孩子。」

  「都一個多月了,她早就修養好了,」胥承道,「大哥,我知道你現在偏愛遠兒,但清兒肚裡的也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侄子,我想要接她進府,你點個頭,母親那邊我去講。」


  胥珩輕啟唇,「不可能。」

  胥承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勸道:「大哥,我知道你是怕外面那些人說三道四,但清兒已經知錯了,她也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對我不恭敬,甚至我一個月只需要去她房裡兩日就行,其餘時間都可以宿在姬荷的院裡,她這樣大度,為的就是你們能夠認可她。」

  聽見『宿在姬荷院裡』這幾個字時,胥珩的臉色就冷了下來,他道:「你可以搬出府,但姬氏和孩子要留在府內。」

  胥承嘆了口氣,「大哥,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你沒必要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姬荷生的兒子身上,以後我和清兒生的兒子,你喜歡哪個,就把哪個抱去養就是了。」

  胥珩皺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胥承嚴肅起來,「大哥,我只是想和我愛的女人在一起,我沒有錯。」

  「我未曾說你做錯,你想和誰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但我不要你的兒子,我自己有兒子。」

  胥承笑了,「原來大哥是為這句話不高興,都是弟弟嘴笨,大哥你別怪,你還這樣年輕,日後有十個八個孩子都可以。」

  胥珩不想和他多說,抬步要走,胥承卻像是非要耍賴,「大哥,你今日必須答應我,要是你不答應我,那我就和你在這裡耗著!」

  胥珩比胥承要大五歲,又自小老成,胥承對他既是濡慕又是害怕,很多時候他就算耍賴,胥珩也會順著他的心意。

  但是此時,胥珩只說道:「隨你。」

  見胥珩走了,胥承還愣在原地,清兒連忙過來,「二爺,大爺怎麼說?」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大哥就這麼不想讓你進門,你哪裡比那個姬荷差了?」

  胥承說著不明白,但是眼前卻浮現出那日姬荷輕笑時嬌媚的模樣,再看清兒這張略微顯得寡淡的臉,說到嘴裡的話拐了個彎。

  「她那樣心思惡毒,完全比不得你善良懂事。」

  胥承說著,眼神不斷往姬荷的院子瞟,便對清兒道:「你先回去,我再去找大哥說道說道。」

  清兒:「二爺,我才剛來!」

  但是胥承已經離開了,清兒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只好又憋著一口氣回去。

  綠枝道:「主子您放心,二爺肯定是給您要說法去了,這胥家又不是只有大爺一個主子,二爺也沒差的!」

  綠枝的話讓清兒重新高昂起了頭顱,「你說得對,二爺心中只有我。」

  另一邊,胥承還沒進院子,就聽見了一陣笑聲,他看過去,只見姬荷在院裡堆雪人,雪地里還有一隻貓在打滾。

  雪粒被貓兒飛到她的臉上,她也只是笑罵了一句,轉而將那貓兒抱起來狠狠摸了兩把。

  她是那樣的白,幾乎可以和白雪相比擬,但那白是健康的,透著粉色。

  胥承不禁將清兒和她作對比,清兒的肌膚微微發黃,還有些乾瘦,完全比不上姬荷白裡透紅的健康。

  他看得入了神,院子裡本來在笑看姬荷玩雪的胥珩臉色冷了下來,後退一步進了內室隱了身形。

  盼夢也咳了兩聲,示意姬荷有人來了。

  姬荷這才看過去,看見是胥承,她下意識朝院子裡看了一圈,見胥珩已經藏了起來,這才起身,「夫君,您怎麼來了?」

  胥承皺眉,「這說的什麼話,我是你夫君,也是孩子的父親,難道我不能來?」

  「自然是能來的,外面冷,夫君進屋吧,我為夫君沏茶。」

  胥承滿意地點了點頭,姬荷還算懂事。

  他的目光落在姬荷被凍得通紅的手上,「你多大人了還玩雪。」

  說著,他徑直握住了姬荷的手,姬荷目光一縮,拼命忍住自己想抽回的手。

  「你看你這手冰的,前幾日我沒來你這裡,你很失落吧。」

  姬荷頓感不妙,果然,胥承下一句道:「今晚我就過來。」

  屋內,胥珩的臉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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