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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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承想要解釋,卻見胥珩已經半扶起了姬荷的手臂。

  「可有傷著?」

  姬荷搖了搖頭,「無事。」

  胥承心裡的怪異感越來越強烈,「大哥……」

  胥珩背對著他,沒有轉身。

  胥承從地上爬起來,「大哥,是她先推清兒的。」

  「你看見了?」胥珩聲音冷淡,「證據呢?」

  陳氏過來打圓場,「好了,左右兩人都沒事,怎麼把你也驚動了,快回去吧。」

  「母親,我今日不來,你當真要看著她跪?」

  「我……」陳氏支吾了一下,「跪一下也不打緊,這不是沒跪麼。」

  「姬氏不是愛惹是生非之人,今日之事,錯必定不在她,她為何要跪?」

  幾句話讓姬荷濕了眼眶,她吃過許多苦,本不該將任何人當做依靠,但偏偏胥珩卻讓她一次次都穩穩靠岸,她說不心動,是假的。

  只有胥珩會信她,只有胥珩會護著她。

  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姬荷悄悄擦一下眼角的淚光。

  清兒也過來了,她心裡不服,明明都是懷了孩子,姬荷甚至還懷的是野種,憑什麼能讓首輔大人這麼看重。

  她出聲道:「對,夫人沒推我,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清兒本以為這樣的話會對胥珩同樣起作用,誰料胥珩只是冷冷瞥她一眼。

  「你知道就好。」

  清兒一愣。

  胥珩卻已經帶著姬荷離開。

  看著兩人的背影,清兒咬牙,姬荷又不是懷的首輔大人的孩子,憑什麼能夠被這樣偏愛!?

  這個念頭一落地,清兒愣住了。

  等到只剩下清兒和胥承兩個人,她也一直沉默著沒有開口。

  胥承抱住她,「你放心,之後我一定想辦法為你出氣。」

  清兒試探開口,「二爺,我在想,夫人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大爺那樣護著她,會不會……」

  「絕對不會!」

  胥承幾乎是一口否認,「我大哥是何等人物,就連公主來他都看不上,怎麼可能看得上姬荷這種女人?」

  「是嗎……」雖然清兒心裡也覺得不可能,但這個念頭一出,各種猜測就止不住地開始生長。

  如果這個孩子真的和胥珩沒關係,那他在明知道姬荷懷的不是胥家的種的情況下,為什麼要這麼護著姬荷?

  清兒思考著這個問題,就連胥承來撩她的衣服都沒發覺。

  胥承有些不滿,「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清兒連忙迎合他,岔開這個話題,「二爺,您壞。」

  胥承卻心癢難耐,摟著半推半就的清兒上了床。

  ……

  姬荷跟在胥珩身後,沒有跨進自己的院子。

  「不高興?」

  姬荷搖頭,「大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嗎?」

  胥珩看了眼她的院子,「你先回去,之後讓青羽帶你過來。」

  姬荷點點頭,她回去後,坐了大概一刻鐘,屋內熄了燈,就讓青羽帶著她到了胥珩的院子。

  胥珩在看書,見她來,問道:「怎麼了?」

  姬荷卻只道:「不知為何,我總想和你待在一起,或許,是孩子在這樣想。」

  胥珩曾經聽人說過,女子有孕時,情緒會傳遞給腹中的孩子。

  可能孩子也想要爹娘的陪伴,一個也不想缺少。

  「睡吧。」

  姬荷點點頭,在床內側睡下,胥珩也放下書,熄了燈過來。

  兩人躺的不算分明,姬荷很快湊過來,將頭枕在胥珩的肩膀上。

  胥珩順勢將她摟住,側身托著她的肩,好讓她睡得更加舒服些。

  姬荷的淚不受控流了出來,默默地沒入鬢髮之中。

  她不得不承認,她就是在貪戀胥珩的溫柔,但她感覺自己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真正得到這個人,只有現在短暫的,她有擁有的錯覺。


  胥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察覺到她的呼吸沒有平緩下來,輕聲開口,「肚子不舒服嗎?」

  「沒有,」姬荷往他的懷裡又擠了擠,「很快就睡著了。」

  胥珩沉默了許久,在姬荷快睡著的時候,突然開口。

  「他對你不好。」

  姬荷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很快睡熟。

  胥珩卻看著她的睡顏,沉沉嘆出一口氣。

  姬荷這一覺睡得很好,她醒的時候,胥珩已經離開了。

  摸著被子裡的餘溫,她貪婪地呼吸了一口,這個味道讓她安心。

  青羽將她又送了回去,一連幾晚,姬荷都在胥珩那邊過夜。

  得益於影衛的功勞,這份不倫沒有任何人察覺。

  但是這日,胥珩回來得很晚,姬荷也睡不著,一直到深夜,胥珩才渾身帶著水汽回來。

  她察覺出了異常,坐起身來。

  「怎麼還沒睡?」

  胥珩的聲音有些啞。

  姬荷揉了揉眼睛,「睡不著,你今日怎麼回得這樣晚?」

  「在宮裡多耽誤了一會兒。」

  胥珩平躺下來,眼睛適應了屋內的黑暗後,他看清了姬荷此時的模樣。

  她穿著單薄的寢衣,早就因為動作而松垮垮露了一隻肩頭下來,豐腴幾乎是遮不住地想要往外跳。

  胥珩閉了閉眼,姬荷卻徑直靠上他的胸膛。

  姬荷聽著他的心跳聲,明白了大概是怎麼回事。

  胥珩猛地捉住她的手,「你在幹什麼?」

  姬荷往他的唇上親了親,「不幹什麼,幫你敗敗火。」

  胥珩的呼吸粗重起來,他鬆開姬荷的手,卻顫抖著吻上她。

  他的確是需要敗火,他裝不下去了。

  等到胥珩的火敗完,姬荷的身上也多了許多密密麻麻的紅痕。

  她揉著自己酸痛的手掌,很快在胥珩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睡著。

  胥珩親了親她的耳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很快,到了姬荷預期可以將孩子生下來的時候。

  她的肚子八個月,在外人眼裡,是九個多月,已經足月了。

  盼夢正在盤點這段時間悄悄變賣物什換的錢,見陳氏身邊的張嬤嬤又來問了一次姬荷肚子有沒有發動,不免著急。

  「夫人,您打算怎麼辦?是催產還是……」

  姬荷搖搖頭,「你先將藥備著,再等一等。」

  「夫人,我們現在已經攢夠了錢,少爺也成了童生,不如我們直接跑吧,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您再等足月了將孩子生下來。」

  聽見盼夢的提議,姬荷只搖了搖頭,「時間不對。」

  就算是要跑,也要等孩子足月,她出月子以後,現在肚子太大,在路上隨時可能出意外。

  盼夢還想勸,遠遠就見到清兒過來了,她心裡好像明白了什麼,沒有再說什麼,去小廚房煎藥了。

  清兒被送到了府外養,但每隔幾日就要想辦法過來一趟,給陳氏從她自己做的鞋子,或者是繡的香囊。

  雖說現在陳氏態度還是不冷不熱,但依誰看都知道,或許再過不了多久,陳氏就要鬆口讓胥承抬清兒了,就是不知道是側室還是平妻。

  清兒的肚子也微微鼓起來了一些,她像是要昭告天下,她懷了孩子一般,腰帶緊緊地將腰腹輪廓給勒出來。

  見姬荷孤零零坐在院子裡,清兒笑了笑,「姐姐好雅興,這麼熱的天在這兒賞花呢。」

  她已經不喊姬荷夫人,開始喊她姐姐。

  姬荷笑了笑,「不比你有興致,一天三次往這裡跑。」

  兩人早已經撕破臉皮,誰也沒有裝。

  清兒找了個椅子坐下,「當然,我不來怎麼和姐姐培養感情?夫君也說了,以後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也是要作伴的,姐姐肚裡的野種,剛好給我的兒子做跟班。」

  若是按照前幾次來看,姬荷會直接離開,不和清兒多說一句話,但今日,她只是笑了笑。

  那笑分明很輕,卻讓清兒無端心頭一緊,總感覺奇怪。


  不過自己現在什麼都沒做,姬荷不至於整什麼么蛾子吧。

  清兒警惕地盯著姬荷,見她笑完便繼續支著胳膊看花,一時間覺得沒什麼意思。

  她嫌棄姬荷有些古板,長著這麼好看一張臉,做的事情卻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清兒想,要是這張臉給她,莫說胥承,就連胥珩,她都有信心拿下。

  盼兒端了催產藥過來,姬荷沒有喝,放在一邊先晾涼。

  清兒好奇,「姐姐,你喝的這是什麼?怎麼一股子藥味?」

  「攢力氣的湯藥,」姬荷淡聲,「我的肚子隨時可能發動,還是得時刻準備著。」

  「哦。」

  清兒並不是很在乎,她想,就算生出來了又怎麼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個孩子是野種。

  要她是姬荷,早就悄悄把肚裡的孩子給處置了。

  想著,清兒摸著自己肚子的手越發輕柔。

  現在大房只有她肚裡的獨苗苗,等她生了個兒子,呵,那她自然會被恭恭敬敬迎進門。

  姬荷眯著眼,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將藥一飲而盡,吃了一顆酸梅。

  「姐姐,你就算吃再多藥都沒用,孩子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清楚。」

  許是一切都已經準備好,姬荷突然多了些逗清兒的興致。

  她笑,「我記得之前就和你說過,我肚裡的孩子,的確是胥家的種,我也問過你,你憑什麼覺得夫君沒有碰過我?」

  姬荷聲音里的嘲笑赤裸裸,「他說,你就信?任憑誰都不會覺得,他沒有碰過我,我這樣的容貌,無論是哪個男人,都不可能不動心。」

  她這樣篤定的語氣,讓清兒之前心裡的懷疑又開始累積。

  的確,她也不能保證胥承沒有碰過姬荷。

  姬荷這樣美貌,只要是一個男人,就會起心思。

  清兒咬牙,「那又怎麼樣,夫君不認。」

  「我提醒你,這府上只有我一個人有資格喚二爺夫君,你現在充其量就是一個外室,還是先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省得到時候丟人。」

  清兒氣得不輕,臉變得漲紅,就連肚子都隱隱約約有些疼。

  她捂著肚子,「你、你!」

  「我什麼?」姬荷也感覺到肚子開始疼起來,她不急不緩站起身,「在胥家生存,光有一點小心機是不夠的,更何況,你只將胥承作為依靠,你是否想過,花無百日紅,更何況,你連花都算不上,頂多是一顆狗尾巴草。」

  清兒心口鬱結,險些噴出一口血出來,她急促地呼吸著,伸手想打姬荷。

  姬荷走近,「打我?你敢嗎?現在母親和大哥都護著我,你認為夫君有能力反駁他們的意思?」

  「可惜啊可惜,你將自己當一個人物,其實你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玩具,」姬荷拍了拍清兒的肩膀,「等著吧,你遲早會有被玩膩了換掉的那天。」

  這句話無疑是戳到了清兒心底的痛處,她無時無刻不在怕這件事。

  清兒再也忍不了,將姬荷狠狠一推,「賤女人!去死吧!」

  姬荷倒下之時,青羽便閃身出來托住了她。

  姬荷緩慢地坐下地,對清兒笑了笑。

  清兒皺眉,「你……」

  她的眼睛忽然睜大,明白了姬荷是何用意。

  果然,姬荷下一刻就捂著肚子痛呼出聲,「來人啊,快來人啊!」

  盼夢早就準備好,往院子外跑了出去,「快來人啊!我們夫人要生了!清兒姨娘推了我們夫人,快來人啊!」

  清兒臉色慘白,她著急解釋,「我不是,我沒有!」

  姬荷的裙子漸漸被血浸濕,她卻還在對清兒笑,「這是我還你的,等著吧。」

  清兒眼前一花,幾乎想要撲上去和姬荷同歸於盡,這個女人怎麼能這樣惡毒,竟然連孩子都敢拿出來報復!

  姬荷的額上滲出冷汗,被婆子們攙扶著進了早就準備好的產房。

  陳氏急匆匆來了,她打了清兒一巴掌,「賤婦!誰給你的膽子推她的!」

  清兒欲哭無淚,「我沒有!」

  清兒將求救的目光遞向趕來的胥承,「夫君,我沒有推她!」


  胥承抿了抿唇,沒有答話,他記得胥珩的話,姬荷的孩子必須平安誕下。

  見胥承不說話,清兒心裡越發肯定,姬荷肚裡的孩子就是胥承的!

  胥承一直在騙她!

  姬荷不知道別的女人生孩子是怎樣,但是她好痛。

  那種痛是遍布四肢的,她甚至要昏死過去,卻被產婆一次次掐著醒過來。

  胥珩是下值後才知道姬荷生產的事情,他一驚,連忙趕回去。

  他已經打算好明日就讓人送姬荷出城產子,等到孩子半歲後再抱回來,這樣就能將時間圓過去。

  怎麼會突然發動呢?

  胥珩匆匆趕過去時,姬荷已經生了兩個時辰,她還是沒有生出來。

  胥珩也略通醫理,怎麼會不知道,在早產的情況下,極有可能一屍兩命!

  他身形踉蹌了一下,被墨初扶著才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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