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哥可願給我一個孩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姬荷啟了啟唇,似乎想說一些什麼,最後只是別過臉,默默流淚。

  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下,她看起來脆弱又蒼白。

  胥珩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收了回去,他啟聲,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只道:「你受的苦,我替你討回來了。」

  姬荷不語,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半晌,才從胸腔里發出一聲沉悶的笑,像是自嘲。

  討回來了……是讓陛下不輕不重罵了錢貴妃一頓,還是罰了她三日的禁足?

  姬荷回過頭看床邊的男人,像是疑惑,「我還是難受,大哥可有解決的辦法?」

  胥珩在她的注視下開口,「我去替你請太醫來。」

  姬荷發出一聲嘆息,並不滿意這個回答,她閉眼假寐,但淚卻沒入鬢髮之中。

  要想解決她內心的痛,除非將錢貴妃也丟入那冰冷的湖水之中,讓她也感受一下其中滋味。

  但是怎麼可能呢,錢貴妃是誰,她又是誰?

  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貼上額頭,姬荷仿佛看見了胥珩眼底一閃而過的憐惜。

  「你所受的苦,錢貴妃已經還回來。」

  姬荷有些不可置信,「她也被丟進了湖裡?」

  「不,」胥珩收回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她自盡了。」

  姬荷愣住,一時忘記了怎麼出聲,過了好一會兒,她扯著嘴角笑笑,「大哥,不要說這些話哄我。」

  她內心好像有了答案,畢竟胥珩不是會說這種謊來哄她的人,但是……怎麼可能,那可是貴妃。

  在姬荷的注視下,胥珩緩緩點了點頭。

  他看見女子眼底的詫異,有一絲愧疚,還有幾分大仇的報的快感。

  姬荷還是控制不住地揚起了嘴角,她藏在被子裡的手不禁揪緊了被褥,「大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惡毒?錢貴妃死了,我卻感覺很高興?」

  胥珩拿起床頭柜上裝著梨膏糖的木盒,從裡面撿出一顆,「應該的。」

  他將梨膏糖輕輕貼在姬荷的嘴邊,「應該這樣惡毒。」

  應該這樣惡毒?

  姬荷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她輕輕啟唇,含住了那顆梨膏糖。

  胥珩的目光從她的唇上收回,「你且先在此修養,之後我接你回家。」

  「大哥,」因為嘴裡喊著梨膏糖,姬荷一側的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小倉鼠,「你還會來看我嗎?」

  胥珩忍住想要捏她鼓起來的臉頰的衝動,他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又折返。

  姬荷有些疑惑,然後只見胥珩又撿了一顆梨膏糖餵給她。

  姬荷皺眉,一邊腮幫子一顆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然後下一刻,胥珩彎腰,在她的臉上捏了一下。

  姬荷愣住了。

  這……這是在做什麼?

  「臉上有蟲子,」胥珩聲音淡淡,「我幫你捉掉,多吃點梨膏糖,對嗓子好。」

  說話時,他藏在袖間剛才捏過姬荷的手指不禁摩挲了一下。

  見姬荷還愣著,胥珩留下一句「我明日再來」便離開了。

  等他走了以後,姬荷不自禁鼓了鼓剛才被捏過的臉頰,心頭有一股奇異的感覺。

  姬荷失蹤,陳氏早就鬧翻了天。

  她闖到二房,咄咄逼人,「胥含玉,我自問平日待你不薄,姬氏同你一起入宮,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你二嫂呢!?」

  胥含玉目光游移,「我、我不知道。」

  她當時在宮裡忙著和大皇子搭話,的確也是聽說姬荷失蹤了,但她想的是皇宮那麼大,怎麼可能一個大活人就好端端不見了。

  直到回府,才知道姬荷不是失蹤,而是可能落水了。

  這麼冷的天,湖面上結著三尺厚的冰,姬荷落水,八成是活不了了,現在那些侍衛還在撈呢,指不定再等一會兒就能撈到她的屍體了。

  何氏又開始打圓場,「含玉怎麼知道姬氏去哪了,大嫂,你就算再心急也不能扯著一個孩子問東問西啊。」

  「我呸!」陳氏按不住火氣,「孩子?她都十五了還孩子,要不要臉?但凡她胥含玉是一個正常人都不會想到把自己的二嫂丟下獨自回府,她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胥含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躲在何氏的身後不出聲,再怎麼樣她也是胥家人,又不會真的罰她什麼,頂多是挨一頓罵就好了。

  何氏臉色也不好看,「大嫂,現在人失蹤了我們大家都心急,含玉回來也是嚇得不行,但人總是要講道理的,總不能讓含玉也失蹤了去給姬氏作伴?」

  「你!」陳氏氣得不行,她將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崩了滿地,將過來傳話的小廝嚇了一大跳。

  小廝:「老太太,大爺讓小的回來傳話,說二夫人已經找到了,現正在府外的醫館修養,晚些時候會接回來的。」

  「當真無事?」陳氏一喜,「她肚裡的孩子還在嗎?」

  小廝一臉為難,「這個大爺沒說。」

  陳氏的臉垮了下去,要是孩子沒了,那姬荷還不如也死了算了,省得她多操這麼多心。

  何氏假惺惺的,「大嫂,侄媳吉人自有天相,人沒事就好,其餘的都不重要。」

  胥含玉也做出一副放鬆心的模樣,「二嫂沒事就好,不然我就要成罪人了。」

  陳氏冷冷瞥了母女兩人一眼,「總之,今日這事我記下了。」

  說完,陳氏怒沖沖離開。

  胥含玉有些擔心地問何氏,「母親,大伯母不會找機會報復我吧?」

  「老祖宗還活著呢,她還沒那個膽子!」何氏握緊了胥含玉的手,「你可得爭氣,日後當上大皇子妃再做皇后,總有我們把大房踩在腳下的時候!」

  胥含玉重重點頭,「母親,您放心,女兒一定會努力的!」

  何氏又問,「不過姬氏的事情你是真不知道?」

  「這件事和我沒有半個銅板關係!」胥含玉猶豫了一下,「不過……當時是貴妃娘娘特意把她留在屋子裡講話的,這件事說不定和貴妃娘娘有關係。」

  何氏若有所思點頭,「沒想到她命這麼大,還是活了下來,不過不打緊,她惹了貴妃娘娘,之後總有栽跟頭的時候。」

  另一邊,陳氏找到胥珩,一見面就問,「孩子呢?孩子可還好?」

  胥珩抬頭,「孩子無事。」

  陳氏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孩子命大,以後生下來一定是人中龍鳳,真是老天保佑啊。」

  陳氏關心的也就只有這麼一件事,問到自己想問的答案之後,也不管姬荷現在在哪裡,便回院子休息去了。

  墨初在一旁小心問道:「大人,二夫人的孩子……」

  墨初實在不信,孩子怎麼可能沒事,那是一團血肉,又不是銅鐵器物……

  胥珩搖頭,「我不知道。」

  「若是孩子沒了,就從旁系裡面過繼一個給她吧。」

  墨初點頭,「這樣也好,唉……二夫人真是可憐。」

  胥珩想起來姬荷兩邊腮一邊一顆梨膏糖的模樣,也覺得她瘦得有些可憐,要胖些才好。

  過了一會兒,胥珩低頭看已經被墨浸透的紙張,隨意將其揉成團,然後丟在了一旁。

  姬荷在靖王府覺得很吵鬧,靖王像是真的很閒,次日她一睡醒就又看到了他。

  經過一整晚的休息,姬荷已經感覺好受了許多,只是一睜眼就被這張放大的臉嚇了一跳。

  「王爺,」姬荷努力讓自己語氣沒那麼不敬,「王爺還真是有閒情雅致。」

  靖王的臉上帶著琢磨神色,「胥珩一大早就讓人送了一支千年人參來,本王這麼多年只在我皇兄的私庫裡面見到過一支千年人參,你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能讓他這麼捨得。」

  姬荷垂了垂眸,「大哥寬厚,不只是我,無論家裡誰遭了此等無妄之災,大哥都會將這支人參拿出來的。」

  靖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忍不住笑了兩聲,意有所指,「他可沒你想的那麼好,二十來歲的首輔,你看歷史上有幾個?」

  姬荷看向靖王,「大哥自有過人之處。」

  靖王笑笑,「你說的都對。」

  可能是第一次見面靖王就出言不遜的緣故,就算是靖王對她有救命之恩,姬荷也無法對他有什麼好感。

  此時聽靖王說話,那些帶著笑的腔調更是讓她無端心裡一股憋悶。


  見姬荷有些哀怨地看著自己,靖王不解,「本王說了,你說的都對,你怎麼還不高興?」

  姬荷閉上眼,不說話,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沒意思。」

  靖王在一邊打著扇子,他眼底的笑意漸漸消失。

  其實姬荷和胥珩就是一類人,活該他們之間有些不清不楚。

  靖王拿著扇子在屋檐下看雪,只覺得無聊透頂,不過等晚上胥珩來了,事情就會有趣起來。

  想著,靖王徑直進了一邊的小隔間,確認能聽見裡面的話後,才笑著出來。

  想不到他也有抓住胥珩把柄的一天啊。

  胥珩來的時候了,天已經黑透了。

  姬荷還不能坐起來,她的腰受了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需要的補品我都派人送來了,正好趁此機會好好調理你的身體,」胥珩隨手拿了一顆棗放在爐子上烤,「府內我都安排好了,等調理好後,你便回去吧。」

  見姬荷的目光放在棗子上,胥珩將棗子翻了個面烤,「還沒熱。」

  姬荷轉而看他,心裡嘆息,她已經做好收拾東西離開京城的準備,調理好了身體也好,省得以後多花錢。

  見她的目光里似乎有愁緒,胥珩將棗子包起來放到她的枕邊,「在想什麼?」

  姬荷試探著問,「大哥,若我肚裡的孩子沒了,你說我還能在府上待下去嗎?」

  「你既已是胥家婦,胥家便是你的家,不會有人趕你走的。」

  胥珩將棗子又拿回來,在手裡細細地撕碎。

  姬荷忽然笑了一聲,胥珩側目。

  「大哥你自然是不知道的,在得知懷上這個孩子之前,母親打算將我活埋了給夫君陪葬。」

  說話時,姬荷嘴角帶著笑意,像是並不介懷此事,甚至彎了彎眼睛,像是隨口說了一件逗趣的事一般。

  胥珩包在手帕里的棗子落在地上,他彎腰撿起,被沉默籠罩,他的確不知道,不會有人在他面前說這些事情。

  炭火烤得噗嗤,姬荷睫毛顫了顫,「在大哥眼裡,除了公務之外,任何事情都不算重要吧,如今大哥知道了這件事,你覺得……我還能在府上待下去嗎。」

  「能。」

  胥珩啟唇,看向姬荷,「我會做主替你在旁支過繼一個孩子來。」

  從胥珩跨進門起,姬荷就在醞釀著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笑,「但我不想替別人養孩子。」

  「族內有婦人快要臨盆,生下來後便抱給你,你將孩子養大,和你親生的並無差別。」

  「不,」姬荷道,「我的意思是,我想要自己的孩子。」

  說話時,她的目光絲毫不避地直視著胥珩的臉,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她並不覺得胥珩猜不到自己的意思。

  胥珩皺眉,心裡漸漸浮現出一個荒唐的猜想,他垂下眸,重新拿了一顆棗子放在爐子上。

  空氣中蔓延著烤紅棗的香味。

  隔間內,靖王貼耳在聽,也因為這個幾乎隱秘的消息而感到震驚與激動。

  「二弟已經死了。」

  胥珩輕聲,「你沒辦法再有一個孩子。」

  姬荷卻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將目光轉向桌上的水杯,「大哥,我想喝水。」

  胥珩將水遞給她。

  姬荷語氣裡帶著請求,「大哥,可否扶我一下?」

  胥珩抿了抿唇,將她慢慢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將水餵給她。

  胥珩身上的味道姬荷很喜歡聞,她小口小口喝著水,能感受到胥珩的溫度傳來,比湯婆子都要暖和。

  在她床上的,應該是胥珩才對,而不是只能用來取暖的湯婆子。

  水喝完以後,她才抬眸,與胥珩的眸子相撞。

  胥珩的眼睛很好看,很深邃,但是也顯得不近人情和冷漠,仿佛一下就能洞穿所有人的想法。

  呼吸近在可聞間,胥珩只聽見姬荷說。

  「大哥,不如你代替夫君再給我一個孩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