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淺淡卻刺眼的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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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風吹散血腥氣,姬荷在看見胥珩的那一瞬間,心裡划過無數個念頭。

  她殺了錢三姚,胥珩是會幫她還是會選擇袖手旁觀?畢竟錢三姚的胞姐是貴妃,就算胥珩是首輔,也會覺得此事麻煩的吧。

  但若胥珩真的不管她,她和姬昀又該怎麼辦,貴妃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無數念頭在腦海里盤旋,姬荷還沒來得及理清思路,只見男人長劍出手,率先解決了一個侍衛。

  胥珩的聲音如冰一樣的冷,「一個不留。」

  話落,胥珩身旁突然出現幾個人影,速度如風一般,將錢三姚的侍衛全都殺光了。

  姬荷愣愣看著滿地的屍體,抬頭看胥珩。

  男人的眼裡是深不見底的墨色,衣袍依舊潔淨,就這樣站在無邊血色中,遙遙朝她望來。

  見過胥珩的寬容,姬荷好像已經忘了,胥珩這樣年輕就能坐到首輔的位置,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天邊又落起了雪,紛紛揚揚。

  胥珩下馬,朝著姬荷走過去,女子的神色驚惶,像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怕了?」

  話落,姬荷便撲進了他的懷中,胥珩一愣。

  姬荷啜泣著,「大哥,我並非有意的,錢三姚想要輕薄我,大哥,你要替我做主啊……」

  她的哭聲低低的,一聽便是受了許多委屈。

  胥珩心弦一松,忍不住拍了一下姬荷的腦袋。

  他原以為姬荷是怕他,卻沒想到……

  姬荷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自他懷裡抬起頭來,露出一雙濕漉漉的通紅雙眼,像是一隻被獵人嚇到的小兔,此時可憐的想要主人的安慰與愛撫。

  胥珩低下頭,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濕淚,粗糙的指腹碰到那嬌柔的肌膚,幾乎是下一瞬,上面便泛起點點紅痕。

  姬荷握住他的手掌,將臉頰依靠在上面,她垂下眼眸,壓下眼底的算計,「大哥,他還打我……」

  胥珩在看見姬荷紅腫的臉頰時眼底便划過了一絲殺意,「嗯,他該死。」

  他的手掌捧著姬荷的臉,像是捧著一朵帶著夏日清露的荷花,是那樣的嬌媚,讓人忍不住憐惜。

  「阿姐!」

  得救的姬昀衝出來,便看見了兩人如此親密的一幕,姬荷抱著胥珩的腰身,而胥珩看向她的眼裡,是是淺淡卻刺眼的憐愛。

  姬昀愣在原地。

  姬荷轉頭看過去,姬昀一時間好像明白了什麼,他有些不可置信。

  胥珩鬆開手,淡聲對姬荷,「之後的事情我會處理,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姬荷垂下眼,帶著哽意,「我不回去。」

  胥珩擰眉,「為何?」

  「我害怕,」姬荷捂面哭泣,「我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事情總是發生在我身上,大哥,除了你之外誰都欺負我,我、我……」

  話未說完,她已然泣不成聲。

  胥珩看著她,姬荷此時形容格外可憐,髮髻散亂,外衣已經被扯開,露出脖頸嫩白的肌膚,是啊,如果他再晚來一步……

  姬昀也順勢跪到胥珩面前,他哽咽道:「首輔大人,我阿姐只是一個弱女子,就因為貌美,總是被人欺負,大人,我知道您權勢滔天,您一定有辦法護好我阿姐,起碼、起碼要等到她將孩子平安地生下來,孩子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寄託了!」

  姬荷扯著胥珩的衣袖,「大哥,求你憐惜憐惜我吧,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看著她,良久,胥珩才無聲地嘆了口氣,「罷了,是我沒能替二弟護好你。」

  「來人,將二夫人送到我的別院修養。」

  姬荷被護著上了另一輛馬車,姬昀則是上了回胥家的馬車,姐弟倆遙遙相望,不需要一個字,卻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姬昀垂眸,只要阿姐想,他就一定會幫阿姐做到,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姐弟倆離開後,靖王從隱蔽處出來,「若我沒記錯,這是貴妃的弟弟吧,就這麼死了?嘖……竟然感覺有點大快人心。」

  胥珩面不改色讓影衛將屍體處理掉,「他不該對姬氏起邪念,他該死。」

  靖王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正色道:「胥珩,貴妃如今盛寵,你要麼就斬草除根,要是讓貴妃找到蛛絲馬跡,饒是你,也會有麻煩。」


  胥珩點頭,「多謝靖王提醒。」

  靖王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我還擔心你憐香惜玉捨不得下手呢……對了,我怎麼看二夫人不是回了胥府的方向,這是去哪裡?」

  胥珩冷聲,「王爺不必多管閒事,臣的弟婦,臣自有安排。」

  「行,你的弟婦,」靖王眼裡划過一絲疑惑,「算了,我就是路過,什麼都沒看見,二夫人不回去也好,免得哪天肚裡的孩子沒了都不知道。」

  姬荷到胥珩別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備水,她要將身上的血污沖洗乾淨。

  但是血液那滑膩的感覺猶如跗骨之蛆,就算她將手都搓破了,也忘不掉。

  盼夢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夫人,快別洗了。」

  姬荷縮在浴桶里,雙眼無神,她的腦袋有些鈍,不知道為何突然事情成了這樣,但是……

  姬荷抬頭看著屋子周圍的擺設,素淨低調,是胥珩的別院。

  姬荷沉沉吐出一口氣來,「幫我擦身吧。」

  這間別院靠近皇宮,是胥珩偶爾的辦公之所,是第一次帶外人進來住。

  胥珩回來時,聽說姬荷正在沐浴,他囑咐了下人幾句,本打算離開,女子柔柔的聲音便傳來。

  「大哥,你回來了。」

  姬荷剛沐浴完,發尾還是濕的,沒有簪起來,就這麼披散在肩上,一雙眼帶著霧氣,緊緊鎖著胥珩的方向,像是怕他離開。

  胥珩「嗯」了一聲,「你就在此安心住著,母親那邊我自有交代。」

  兩人相對而站,姬荷沐浴完的暖香被風裹挾著襲來,胥珩呼吸不由得一滯。

  「大哥,」姬荷喚他,「今日之事,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她的眼底盈滿擔憂,朝著他走來,胥珩下意識後退一步,手卻微微抬起,扶住了踉蹌而來的姬荷。

  胥珩掩下眼底的複雜,「不會,莫要多想,你仔細休養便可。」

  姬荷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紅唇微微抿著,用一雙眼帶著怯意看他。

  胥珩的目光落到她未施粉黛的臉頰上,「沒用藥膏?」

  姬荷小聲,「我沒找到藥膏。」

  胥珩看了她一會兒,從袖袋裡拿出來瓷瓶,「塗上吧。」

  姬荷眼睛一亮,「這是大哥特意為我準備的?」

  「是。」胥珩並未否認。

  姬荷沒有接過藥瓶,而是閉起了眼,朝著胥珩的方向微微側臉,像是等著他來擦一般。

  看著她殷紅的唇,不知為何,胥珩又想到了那個短暫的吻。

  胥珩的喉頭滾了滾,「你自己擦。」

  姬荷睜開眼,眼底的失落那樣明顯,絲毫不加以掩飾。

  她低著頭,「哦。」

  哦?

  胥珩想起來她手背上險些落下的燙傷疤,皺眉道:「我不給你擦,你就不會自己擦藥嗎?」

  這句話在胥珩以往對姬荷說的那些話中,算得上是刻薄。

  姬荷心中一顫,怕自己過猶不及。

  胥珩看見她眼裡一閃而過的慌亂與驚懼,眼前閃過她坐在血泊里的樣子,罷了……畢竟姬荷是他的弟婦。

  「過來。」

  姬荷微微俯身靠近,但眼裡還是閃著不安,在胥珩抬手時,她下意識一縮,「不要打我!」

  話落,像是意識到自己眼前人是誰,姬荷紅唇微張,不敢直視胥珩。

  胥珩瞥見她眼角落下的淚珠,心中一軟,「我不會打你。」

  胥珩將藥膏抹在她的臉頰上,動作輕到像是一片羽毛,「我會替二弟護著你。」

  姬荷看向他,卻見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臉頰,是那樣的溫柔,像是冰山也融化了一角。

  但那溫柔是短暫的,胥珩很快恢復了冷淡模樣,仿佛剛才的溫柔只是姬荷的錯覺。

  姬荷一直到現在都不明白,胥珩對她的那份好裡面有沒有摻雜私心,難道真的如他所說,只是為了替胥承照顧她,只是為了彌補她?

  姬荷不信。

  姬荷想著,也這樣做了,她踮起腳尖,在胥珩的下巴烙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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