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對我弟弟用情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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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長家的院子是三間挨在一起的青磚大瓦房,住不下隊伍里這麼多人。

  族長將正屋留出來給胥珩住,讓李銀瓶和姬荷睡一間,「就讓瓶兒在邊上伺候著,二夫人晚上有什麼不舒服只管使喚她,都是一家人,千萬別見外!」

  話說到這個份上,姬荷也不好拒絕,反正只是住兩晚上,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況且,聽起來晚上族長家不會留人在,她和胥珩挨著屋子住,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機會。

  胥珩正和族長商量著明日胥承下葬的具體事宜,見姬荷呆呆站在屋門口,望著那口棺材的方向,像在想著什麼。

  族長順著胥珩的目光看過去,不由得嘆氣,「二夫人如此年輕就守了寡,心裡一定不好受吧。」

  胥珩回想起姬荷這段時間的表現,點頭道:「她對我弟弟的確是用情至深。」

  一行人到的時候就不早了,晚上草草用過飯,便都歇下,為明日下葬養精蓄銳。

  李銀瓶在廚房燒水,族長夫人低聲交代她,「瓶兒,你可是我們十里八鄉最好看的姑娘,你一定要抓緊機會討那位大人歡心,就算是跟著去做個妾,你以後都有享不盡的福了!」

  想起胥珩儀表堂堂的模樣,李銀瓶面色微紅,「舅母,我都知道了!」

  族長夫人將熱水舀到乾淨的木盆里,「男人都喜歡知冷知熱的女人,你快給大人把水送過去。」

  李銀瓶紅著臉端水出去,緊張得直發抖,但還沒開嗓,就見隔壁姬荷一下子拉開了門,她訕笑兩聲,只好改了方向。

  李銀瓶:「二夫人還沒睡呢,我燒了水,您擦擦身子吧。」

  姬荷自然知道她是什麼心思,看著女孩清秀微紅的臉,姬荷笑了笑,如月下仙女一般動人,將李銀瓶都看呆了。

  姬荷十分客氣,「辛苦你了,你也快休息吧。」

  姬荷在這,李銀瓶沒法再去胥珩面前獻殷勤,她心裡暗暗罵著,跟著進了屋。

  屋內盼夢正在鋪床,李銀瓶看了姬荷兩眼,又看她姣好的面龐,語氣十分羨慕,「我娘說的果然沒錯,果然是錢氣養人,您這周身氣度就和我們這裡的姑娘不一樣,京城的夫人小姐們是不是都和您一樣好看?」

  聞言,盼夢先笑了出來,「那可不是,我們家夫人無論在哪,容貌都是最掐尖的。」

  「噢,是嗎……」

  李銀瓶有幾分疑慮,盯著姬荷又看了看,覺得也不過如此,自己要是天天有僕人伺候著,又穿金戴銀,肯定要比姬荷還要好看不知多少。

  她的小動作自然是瞞不過姬荷的眼,果然,李銀瓶很快問道:「夫人,我聽說大爺是一位頂厲害的人物,十六歲就中了狀元,現在是一品大官呢!那大爺娶妻沒有?」

  族長一家遠在黃川,其實和京城胥珩他們也沒什麼交情,見李銀瓶一副好奇模樣,姬荷故意逗她,「大哥的心思我不懂,但是我婆婆……」

  李銀瓶伸長了耳朵。

  姬荷頓了頓,笑道:「普通小官家的女兒我婆婆都瞧不上,更別說普通女子了。」

  聞言,李銀瓶下意識地就想頂回去,「你不也是普通……」

  話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妥,李銀瓶訕笑了兩聲,先爬上床睡了,背對著姬荷。

  盼夢對著李銀瓶揮了揮拳頭,姬荷搖搖頭,表示沒必要和她計較。

  次日天不亮,一行人就起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著,準備將棺材入土的時候,姬荷猝不及防沖了上去,「夫君!」

  胥珩眼疾手快將她拉住,「冷靜點。」

  姬荷哭聲悲愴,推打著胥珩的手臂,嗚咽著,一副要跟著胥承去了的模樣。

  胥珩無法,只得先將她牢牢制住,免得她想不開做什麼傻事。

  姬荷掙扎的動作雖然激烈,但是對於胥珩來說,幾乎感受不到什麼力氣。

  「弟妹,」胥珩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低沉的,像是珠玉滾落,姬荷兩隻手抓著他的手臂,冰涼的指尖上是屬於胥珩的溫度,「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了肚裡的孩子考慮。」

  姬荷抬頭,看見他眼裡全是對她行為的不贊同。

  細細的雨絲落在男人發上,像是剔透的琉璃,他的臉頰蒼白,分明自己也失去了弟弟,卻不得不分出心思來照顧弟媳。


  姬荷哽咽一聲,在他的臂彎里漸漸安靜下來,輕嗅著那好聞的青竹味道。

  任誰也想不到,姬荷是抱著這樣的心思才會做出如此悲痛的模樣,隨行人見她如此,只以為是用情至深,甚至有人跟著抹起了眼淚。

  葬禮中一些流程不適合姬荷這個女人呆著,胥珩讓人先把她送回去休息,不忘囑咐,「切記看好二夫人,免得她想不開。」

  婆子抹了抹眼淚,「二夫人的深情老奴都看在眼裡……大爺您就放心吧!」

  胥珩點點頭,但還是有些擔憂,他看向姬荷的方向,女子一副失了魂的模樣,的確是讓他不能夠放心。

  等到葬禮的事宜結束,胥珩帶著人往回走時,就見到盼夢和之前送姬荷回去的婆子正面色焦急趕來。

  胥珩心中一凜,意識到不對,「發生了何事?」

  婆子急道:「方才夫人說想喝熱水,奴婢去燒水的功夫,一眨眼夫人就不見了!」

  盼夢急得快哭了,「夫人說冷,我去拿炭了,都怪我,夫人要是出事了該怎麼辦啊!」

  胥珩問:「走了多久了?」

  「就一會兒的事!」

  胥珩稍微放心了些,沉聲道:「弟媳應該沒走遠,你們不熟悉路,讓村長帶人往西南兩方向找,東邊是我們回來的方向,北方是河……我往北走。」

  聞言,婆子立即應下,盼夢背過身時眼珠子轉了轉,也跟著跑開了。

  黃川地勢並不平坦,又逢秋雨連綿,胥珩擔心姬荷會遭遇什麼意外,一路上遇到陡坡總會停下來看一看。

  走了約莫有半刻鐘,胥珩才在河邊看見了半個身子都浸在了水裡的姬荷。

  來不及多想,胥珩衝上去將她給撈了出來。

  姬荷被丟在地上,她無助地抱著自己的膝蓋,兩隻肩細細地顫抖著,啜泣不止。

  胥珩本來因為她的輕生而感到憤怒,但見她如此可憐無助的模樣,一腔怒氣又煙消雲散。

  胥珩聲音放軟,「斯人已逝,但你還是要好好活下去,畢竟你還有孩子……」

  話落,只見女子抬起一雙眼來,眼裡沾滿水霧氣,「大哥,你不要攔我……」

  她擦了一把淚,面色悽苦,「夫君雖然不喜歡我,但他好歹是我的丈夫,如今他去了,他們都說是我克夫,是我害了夫君,大哥,你說我還活著做什麼,我死了算了!」

  說著,她又想爬起來往河邊去,胥珩按住她的肩,寬解的話卻醞釀了一下才說出來。

  「這不是你的錯,」胥珩聲音平靜,「你決定不了他人的話語,你只用做好自己,問心無愧便好。」

  胥珩極少寬慰人,在朝堂上,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這些話,他只需要辦好自己的事情,但面對姬荷,弟弟的遺孀,他不得不多在乎多關照些。

  男人的手掌溫暖,姬荷能感受到他說的話是真的,但其實姬荷她問心有愧。

  胥珩只見到她的嘴角露出一絲極其淺淡的笑容,像是被他的話寬慰到了。

  姬荷很是慚愧的模樣,「大哥說得在理,是我想岔了,大哥,對不住,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這樣好哄,心思十分透徹單純,胥珩決定回去後嚴查那些口風不正的人,不要再讓姬荷為此糟心。

  「起來,我們回去。」

  兩個人的衣裳都濕了,再加上天氣寒涼,衣衫厚重,不消一會兒,姬荷就發抖起來。

  她一步三晃,不一會兒就落在了後面,見狀,胥珩停下來,「我背你。」

  姬荷像是一朵弱不禁風的小白花,她強忍住得逞的笑意,咳了咳,「大哥,這怎麼可以……」

  「現在天氣寒涼,你身子骨弱,還有孩子在肚子裡,我背你回去能省一半的時間。」

  胥珩的話不容置疑,他背對著姬荷蹲下身來,「上來。」

  他的肩很寬,姬荷將手放下去,仍可以感覺到男人的身體一僵。

  「既然如此,就麻煩大哥了。」

  胥珩沉默地將姬荷背了起來,於他而言,他對姬荷,只是因為一份作為大哥的責任感,他將注意力專注在腳下,但是姬荷真的很輕,他快速行走在道路上,忽略那灑在頸上的微涼呼吸,和女子身上的淡淡幽香。

  夜色更靜了些,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胥珩行走時候的腳步聲。

  胥珩走路很穩,姬荷看著胥珩的側臉,忍住了將手指落在那高挺鼻樑上的衝動。

  這人生得真好,姬荷想。

  忽然間,前方兩道人影摟摟抱抱閃過,胥珩的腳步一頓,姬荷也看過去,雙眸不由得睜大。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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