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像這種要求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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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吧,雙兒!」

  凌雲開口呼喚,一縷金光自髮絲游出。

  細如髮絲的金線在空氣中蜿蜒舒展,鱗片生長的細密聲響,如風拂過珠簾。

  轉瞬間。

  雙兒已恢復四丈龍身。

  青黑鱗甲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修長龍軀輕擺時帶起滿院清風。

  「啪嗒!」

  院門外的廖忠瞪圓雙眼,手機滑落在地屏幕碎裂。

  他張著嘴僵在原地。

  手指懸在半空微微發顫。

  老孟突然抓住凌雲衣袖,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快……快扇我一下!」

  凌雲側目。

  並沒有立即出手。

  畢竟,像這種要求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見凌雲挑眉不動。

  老孟急得跺腳:「快扇!使點勁!」

  清脆的巴掌聲驚起飛鳥。

  老孟踉蹌坐倒,左臉迅速腫起指印,卻捂著臉又哭又笑:

  「師傅!徒兒見到真龍了!」

  淚水划過老孟臉頰。

  「您一輩子都掛在嘴邊的龍,我替您老見過了!」

  「見過了!」

  他憋著嘴,強忍情緒:

  「您老要是再多活十年,就能親眼見著了!」

  或許。

  只有真的禽獸師門人才能知道。

  他們想一條龍,想一頭神獸,都想到什麼地步了。

  午夜夢回。

  哪個禽獸師敢說自己沒有做過御龍升天的夢呢?

  從前。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

  如今他看見了夢入現實!

  老孟嘶地吸入一口涼氣,捂著紅腫的臉頰,在地上滾了起來,哆嗦著放聲大哭起來:

  「凌雲你這下手也太狠了,哎喲,疼死我了!」

  院門口。

  廖忠試探著伸手,在距龍鱗半寸處又縮回,朝老孟大喊:

  「老孟,這...這不會是幻覺吧?」

  老孟狠狠搖頭。

  他抬首望著盤踞在院中的雙兒:

  「禽獸師的感應做不得假...這是活生生的龍啊!」

  見兩人都如此激動。

  生怕刺激過頭的凌雲輕打響指。

  雙兒盤旋一圈,瞬間縮回三寸,躲回凌雲發梢之上,歪頭好奇打量著。

  見兩位中年人魂不守舍的模樣。

  她用爪子捂住肚皮,龍鬚輕顫著發出九音交織的嗤笑聲。

  「沒錯,雙兒就是龍!」

  望著呆若木雞的兩人。

  知道火候已到凌雲,開始緩緩介紹起來:

  「天地五蟲,各歸其所。」

  「羽蟲為飛禽類,以鳳凰為首。毛蟲為走獸類,以麒麟為首。介蟲為甲殼類,以靈龜為首。鱗蟲涵蓋魚類及有鱗動物,以蛟龍為首。蠃蟲包含人類及無鱗毛覆蓋的生物,以聖人為首。」

  「我不僅有雙兒這龍。」

  「我那龍王廟裡,還有一頭贔屓,乃靈龜與龍結合的後裔。」

  凌雲拱手為禮:

  「向兩位前輩展示這些,並非晚輩想要炫耀,而是得了孟前輩的功法,無以為報,如果兩位前輩有什麼需要晚輩做的,在能力範圍之內,自當盡力。」

  他說這些。

  自然是希望在陳朵的事情上,能出手幫到眼前兩人。

  老孟妻女俱在。

  最大的恩人就是帶他進公司的廖忠。

  廖忠孤身一人。

  最惦記放不下的也就是陳朵。

  凌雲本來對陳朵的身世覺得可憐,這次再受老孟的恩惠。

  不想欠因果的他。


  正好借這事還他們的恩。

  授業之恩,廖忠的命、陳朵的命,加起來勉強夠還了。

  剛開始。

  廖忠跟老孟都還沒反應過來。

  凌雲也不急。

  他坐下繼續盤腿修煉。

  老孟運炁幫自己臉頰消腫後,像是失了神般,就這麼呆呆看著靜修的凌雲,眼神一時興奮,一時迷茫。

  興奮的是。

  禽獸師的春天好像要來了。

  迷茫的是。

  如果禽獸師都有龍了,那誰還會學他的法門呢?

  我這開山祖師。

  山門牌坊都沒立起來就要結束了!?

  興奮與失落交織。

  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廖忠把掉落在地的電話給拿起來,趕緊處理好剛才落下的事情。

  足足一個小時後。

  安排好工作的廖忠在老孟身邊坐下。

  「這小子行啊,這禽獸師一脈,怕是要在他手裡振興了。」

  廖忠嘖嘖稱奇了一番。

  末了。

  他小聲問道:「對了,剛才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都什麼意思啊?」

  「啊!」

  老孟回過神來。

  剛開始他也沒在意,只是隨口介紹著,那些禽獸師都懂的知識:

  「他就是介紹著,龍管鱗蟲,靈龜管介蟲,然後……」

  念到這。

  老孟忽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

  「介蟲,甲殼類,蠱,蠱也是介蟲啊!」

  老孟劃拉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想到了陳朵。

  當年他幫著從藥仙會解救出來的那位蠱身聖童。

  至今。

  他們想盡辦法。

  都沒能解除她的問題。

  皆因陳朵早已跟原始蠱融為一體,成為半人半蠱,雖然直接擁有了宗師級蠱師的實力,身體卻早也被原始蠱蛀空。

  先不說。

  半人半蠱的原始蠱。

  老孟用禽獸師的手段根本無法去除。

  就算去除之後。

  陳朵的身體如果不得到迅速修補,也會立即喪命當場。

  以上兩項還不是最棘手的。

  凌雲知道。

  只需要在陳朵的身體徹底崩潰之前,找到呂良出手治療就行。

  更危險的是陳朵那脆弱的精神。

  廖忠一個鰥夫。

  老孟一個跟親生女兒都有代溝的中年人。

  這兩位要是能養好女兒才見鬼呢。

  以廖忠對她的關愛,以及她的悲慘出身。

  如果不是陳朵無法忍受到想要尋死。

  在對廖忠下蠱毒,想要逼他下令讓她自殺失敗後,反殺廖忠叛逃。

  陳朵其實還有活路的。

  關鍵的第一步。

  凌雲必須在她精神就崩潰之前,把她帶離暗堡那個鬼地方。

  哪怕是用騙的!

  「他……他真行嗎?」

  現在,換廖忠坐立不安了。

  他生怕驚擾了凌雲,卻又無法平復內心的情緒,在原地好似倔驢開始轉起圈來。

  老孟腦瓜子還是嗡嗡的。

  他頹然坐著。

  腦中還沉浸在看見龍的眩暈感中:

  「我,以我知識,根本無法判斷,可我知道什麼呢?我之前連龍都沒見過。」

  廖忠更急躁了。

  幸好。

  凌雲此刻也並沒有認真修煉。


  在確認已經釣足他們的胃口後,緩緩收工,故作疑惑地開口:

  「孟叔,我這……」

  「你先別孟叔了。」

  廖忠直接沖了上來,蹲坐在凌雲面前,仔細又認真的將陳朵的病情訴說了一遍。

  「不見面我無法判斷。」

  凌雲沉思後答覆道:「估計得讓那位親自來一趟龍王廟,讓贔屓神獸確認以下。」

  「好,我去安排!」

  廖忠急沖沖走出院門。

  三秒後又折返回來,朝著老孟叮囑道:「你跟著凌雲,有什麼事立即跟我聯絡。」

  說完,又急匆匆去了!

  ……

  數千里之外。

  晨霧未散的村口。

  修身爐的零件鋪了滿地。

  扎著額頭,長發散落的馬仙洪,正將刻著符文的銅管嵌入爐體,忽聽得身後傳來枯葉碎裂的聲響。

  身穿西服馬甲。

  鬚髮皆白的畢淵踏過露水。

  他厚厚的眼鏡下,是一雙與年齡不符的,炯炯有神的眸子。

  「村長。」

  他停在三步外,望著馬仙洪沾滿機油的手:

  「老夫想要告假要出趟遠門。」

  馬仙洪頭也不回:

  「想去就去唄,您知道碧游村向來都是來去自由的。」

  「只是。」

  馬仙洪放下銼刀,在褲腿上擦了擦手,這才首次看向畢淵:

  「我有些好奇你打算去哪?」

  「海邊。」

  畢淵露出些許期待:「昨晚打坐時,忽然就聽見潮聲了。」

  潮聲?

  馬仙洪來了點興趣,回憶道:

  「我記得當初您來村子,就說是聽見了打磨金屬的聲音?」

  他拾起半截青銅榫頭,捏在掌心摩挲著:

  「要不要派個人跟你一起?」

  「不必。」

  畢淵語氣平靜,神態篤定:「我這般平庸之輩,也沒誰會故意陷害的,哪怕在全性之中也有幾分薄面。」

  「好。」

  馬仙洪不再強求:「帶好戒指,等爐子好了我喊你。」

  「多謝村長!」

  說罷。

  畢淵轉身步入晨霧,趕赴那個在呼喚他的海潮聲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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