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七級妖獸,天狼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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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七級妖獸,天狼星君

  翌日。

  翠湖山莊,張燈掛彩。

  數位在附近的幾個陷落區都算是有頭有臉的捕奴隊頭目帶著笑意,踏入了這片山莊之中,在會議室內談笑。

  空氣中雖然瀰漫著一絲血腥氣味,但對於這些捕奴隊頭目來說,這些血腥氣味根本無關痛癢。

  在場的各位,誰還沒殺過人呢?

  「老錢,最近在哪兒發財呢?」

  「還能在哪兒?抓庇護所的倖存者唄,最近希望城官方都在買奴隸,也不知道咱們忙活個什麼勁兒。」

  「老孫、老韓呢?」

  「這倆人墳頭草都十米高了,你不知道啊?老孫犯了規矩,在外城抓人,然後賣給了希望城的達官顯貴,被希望城的大人物發現之後,震怒之下,聽說當了祭品,餵給了某個妖魔。」

  「至於老韓,他自稱是發現了個好地方,去了個盤龍嶺的地方,抓了一隊人,意猶未盡,第二次去的時候遇到了一尊武道宗師————」

  「嗯,看來盤龍嶺那邊也不能去了。」

  「...

  「」

  捕奴隊頭目低聲交談著,彼此之間交換情報。

  比如某某基地市的庇護所現在怎麼樣,某某地方拾荒者又怎麼怎麼樣。

  這些都是關係到他們的生意」,自然要注意。

  尤其是希望城最近的禁令和新指標。

  就比如,希望城官方最近都開始公然收捕奴隊抓的奴隸了。

  但和以前偷偷摸摸買賣的不同,希望城官方收了這些奴隸之後,竟然統一將他們釋放,放在外城區生活,只不過這些人需要自己努力工作,還希望城的債。

  這就讓不少人起了貪念,開始想要去外城抓奴隸。

  他們口中的老孫」便是如此。

  只不過老孫」幹了才幾票,就被希望城官方發現,被處以極刑了。

  所以,他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希望城這是要幹嘛。

  為什麼買了人,不用,反而給他們自由。

  做慈善呢?

  很多捕奴隊頭目對此疑惑不解,但有人卻心如明鏡。

  比如,有些提前知道內幕消息的人。

  他們知道希望城即將建第三座城,因此推測是需要大量居民、力工,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但他們的內幕消息,還是太浮於表面。

  真正的上位者,自然是知道更深層的消息。

  很快,眾人落座,等候李先生的到來。

  只不過,會議室內的談笑聲也漸漸淡了下去,沉悶的空氣瀰漫在整個會議室內。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那位理應主持大局、掌控一切的李先生,卻遲遲不見蹤影。

  「搞什麼名堂?」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大晶核項鍊的壯漢率先不耐煩地嘟囔起來:「李先生把咱們從四面八方叫來,自己倒擺起譜來了?」

  「是啊,老錢說得對。」

  旁邊一個瘦高個,眼神陰鷙如鷹的傢伙接口道:「該不會李先生昨晚在哪個溫柔鄉里樂不思蜀,忘了咱們這群苦哈哈了吧?哈哈————」

  笑聲乾澀,帶著試探,試圖引起共鳴,但響應者寥寥。

  旋即,便又尷尬的停下笑容。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交換眼神,低聲議論。

  原本還算和諧的品鑑會,此刻只剩下焦躁和疑慮。

  李先生向來以嚴謹和掌控力著稱,這種集體遲到的情況從未發生過。

  「喂!那個誰!」

  那最開始說話的壯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顫,指向角落裡侍立的一個青年:「就是你!去問問李先生,到底還來不來了?讓這麼多兄弟乾等著,是瞧不起我們嗎?」

  被點名的正是翟浩。

  經歷過昨晚那如同噩夢般的血腥夜,親眼目睹了李先生如何被碾碎十指、悽慘斃命,更見識了陸沉如魔神般輕描淡寫屠殺黑水安保精銳的手段,此刻的翟浩,內心早已成長,雖然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表情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鎮定。


  翟浩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諸位頭領息怒,李先生可能被些許瑣事耽擱了。小的這就去請。」

  他的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反而讓在座幾個老狐狸心頭微跳。

  這種時候,一個侍從還能如此沉穩,要麼是蠢到了極致,要麼————就是知道些什麼他們不知道的。

  翟浩說完,轉身,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會議室通往內廳的厚重實木大門。

  「咔噠。」

  隨著翟浩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大門被他從外面輕輕帶上,發出一聲清晰的落鎖聲。

  這聲落鎖,如同一個信號,瞬間打破了會議室里勉強維持的平靜。

  「嗯?鎖門了?」

  那消瘦男子眉頭一跳,猛地站起來,手掌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隱藏的短刃上。

  「怎麼回事?!」

  壯漢也霍然起身,環顧四周,眼中凶光畢露。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脖頸。

  他們都是在陷落區刀口舔血的人物,對危險的嗅覺異常靈敏。

  這反常的關門鎖門,這死寂的等待,還有那個侍從過於平靜的表現————一切都透著詭異!

  「媽的,姓李的想幹什麼?關門打狗?」

  「你踏馬會不會說話?你是狗?依我看這是瓮中捉鱉!」

  「滾你嗎的,你和他坐一桌————」

  「別慌!看看情況!」

  「小心點,有點不對勁。」

  「,竊竊私語變成了緊張的低聲咆哮,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調整了坐姿,肌肉繃緊,罡氣在體內悄然運轉,武器也握在了手中。

  「吱呀————」

  那扇剛剛被鎖死的厚重木門,再次被從外面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瞬間聚焦在門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翟浩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恭敬的臉。

  他站在門側,卻沒有讓開,而是對著門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緊接著,一輛造型簡潔卻明顯價值不菲的金屬輪椅,被緩緩地推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昂貴的、是李先生常穿的深色絲絨睡衣,身形輪廓也與李先生極為相似0

  然而,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輪椅上那人的臉上和手上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沒有驚呼,沒有喝問,甚至連呼吸都暫停了。

  只見輪椅上那人的頭顱低垂著,臉色是一種毫無生機的、在燈光下泛著青灰的死白。

  李先生的眼睛圓睜著,裡面凝固著難以形容的極致痛苦和驚駭,瞳孔早已徹底渙散,如同蒙上了一層灰翳。

  最令人頭皮炸裂、胃部翻騰的是那雙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

  那是兩團被徹底碾平的血肉,如同爛泥般糊在扶手上的扁平肉餅!

  這恐怖的景象,無聲地宣告著輪椅上那具軀體在生前遭受了何等慘無人道的酷刑!

  「李,李先生?!」

  終於,有人從極致的驚駭中掙脫出來,震驚萬分。

  這哪裡是遲到的李先生?

  這分明是李先生被虐殺後的屍體!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推著輪椅進來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那個年輕人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與奢華會議室格格不入、卻沾染著戰鬥痕跡的作戰服,面容年輕而冷硬。

  正是陸沉。

  陸沉沒有看那些驚駭欲絕的捕奴隊頭目,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輪椅的靠背上,指尖甚至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紅色罡氣餘溫。

  然後,陸沉緩緩抬起頭,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的李先生,昨晚睡得不太安穩,看來是著涼了。」


  「現在,這場品鑑會由我代理主持,誰贊同,誰反對?」

  這平靜到冷酷的宣告,如同在死水潭中投入了一塊巨石。

  「操你媽的!裝神弄鬼!!」

  最先反應過來的,正是那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晶核項鍊的壯漢錢老大!

  他是這群亡命徒中脾氣最暴烈、也最不信邪的一個。

  李先生的死固然恐怖,但對方只有一個人!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他絕不相信自己這邊二十多個刀口舔血、實力最低也有職業三段的頭目聯手,還拿不下他一個!

  錢老大眼中凶光爆射,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瞬間被暴戾取代,全身土黃色的罡氣轟然爆發,職業四段的修為毫無保留。

  他猛地一拍厚重的實木會議桌,碗口大的拳頭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勢和刺耳的破空聲,整個人如同狂暴的犀牛,裹挾著桌椅碎木和漫天煙塵,朝著陸沉猛撲而來!

  「老子反對!給李先生償命來!!!」

  這一聲暴吼如同炸雷,點燃了現場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有幾個平日依附錢老大的頭目下意識地就想跟著暴起,手中武器光芒隱現。

  更多的人則是瞳孔驟縮,身體繃緊,在觀望,在權衡。

  錢老大這一拳,就是他們所有人的試探石!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鋼鐵都砸變形的狂暴一擊,陸沉的神情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就在錢老大龐大的身軀離陸沉還有三步之遙,狂暴的拳風幾乎要掀動他額前碎發時,陸沉才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拔刀,沒有閃避,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陸沉只是隨意地,朝著撲來的方向,抬了抬手。

  五指修長,動作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驅趕一隻惱人的飛蠅。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一剎那,一道淡藍色的細線,驟然在他指尖前方凝聚、延展!

  那道細如髮絲的淡藍色光線,精準無比地從錢老大粗壯的脖頸處一閃而過。

  錢老大那狂暴前沖、帶著猙獰殺意的龐大身軀,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僵在原地。他臉上的暴怒瞬間定格,隨即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愕和茫然取代。

  撲哧————

  一聲極其細微、如同熱刀切過厚實油脂的輕響。

  緊接著,一道細細的紅線在錢老大那布滿青筋的粗壯脖頸上悄然浮現、迅速擴大。

  錢老大那瞪得銅鈴般的眼睛裡,最後映出的,是陸沉那雙平靜得如同古井寒潭的眸子0

  錢老大甚至沒能感覺到疼痛,只覺脖頸處微微一涼,視野便不受控制地旋轉、顛倒————

  「咕咚!」

  一顆碩大的頭顱帶著凝固的驚愕表情,重重砸在昂貴的地毯上,滾了幾滾。

  那具失去了頭顱的無頭身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在原地僵立了半秒,隨即脖頸斷口處才如同壓抑許久的噴泉,猛地向上噴濺出大股滾燙粘稠的鮮血!

  鮮血噴得極高,甚至濺射到了華麗的水晶吊燈上,又如同猩紅的雨點般淅漸瀝瀝落下,澆淋在下方那具兀自挺立、隨即轟然倒塌的屍體上,也淋濕了附近幾個捕奴頭目的褲腳。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瞬間瀰漫整個會議室,比李先生屍體帶來的恐怖衝擊力更甚百倍!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那幾個剛才還蠢蠢欲動的頭目,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區悍被無邊的恐懼徹底淹沒,按在武器上的手抖得像風中落葉,再也提不起一絲對抗的勇氣。

  所有人心中的僥倖,都被錢老大那顆滾落在地、死不瞑目的頭顱徹底碾碎!

  陸沉緩緩放下那隻剛剛抬起的手,指尖縈繞的那一絲藍色光芒悄然內斂,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一粒灰塵,目光再次平靜地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依舊淡漠:「看來只有他一個人反對。」

  「那麼現在,品鑑會繼續。」

  陸沉鬆開搭在輪椅上的手,李先生那具保持著驚恐表情的屍體隨著輪椅微微晃動了一下,讓不少頭目又是一哆嗦。

  陸沉向前渡了兩步,走到長桌的主位前,那裡原本是李先生的位置。

  既然品鑑會由我主持,那麼,我們開始今天的品鑑」環節。」

  陸沉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諸位都是下渚及周邊陷落區有頭有臉的人物,想必不會空手而來。李先生之前大概沒說明白,今天要品鑑的「珍品」是什麼。」

  陸沉頓了頓,目光再次掃視全場,將每個人眼中的恐懼盡收眼底,清晰地吐出要求:「現在,每人,拿出一枚七級妖獸晶核,供我品鑑。」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七級晶核?!

  那已經是戰略級資源,武議員都不夠格,必須要副總統、內閣諸位先生這個層級的大人物才能觸碰的東西!

  他們這些捕奴隊,獵殺六級妖獸都要付出慘重代價甚至需要運氣。

  七級妖獸?

  那可是禁地霸主,看一眼都可能喪命的存在!

  這人瘋了吧?

  「如果。」

  陸沉的聲音繼續想起:「沒有七級晶核,那麼拿出十枚六級妖獸晶核,也可。」

  十枚六級晶核!

  不少頭目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如果連十枚六級晶核都拿不出來,那就拿出二百枚五級妖獸晶核。」

  「如果,以上全都沒有。」

  陸沉面無表情:「就請諸位,直接準備一下,和李先生一起,在地底下開個會吧。我想,李先生一個人上路,或許有些寂寞了。」

  「噗通!」

  一個精瘦的漢子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跪在地毯上,聲音帶著哭腔:「有有有!大人!我,我只有兩枚五級,六枚四級!求大人開恩!其餘的我——

  我立刻讓人送來!用我們隊裡所有存貨抵押!」

  有了第一個崩潰的,就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大人!我,我這裡有三枚五級,八枚四級————」

  「我——我有一枚偶然得到的六級晶核,還有十二枚五級!求大人收下!」

  「我——我只有十枚四級,但我願意用全部身家性命擔保,立刻去湊!三天之內,不!

  一天之內!湊夠二百枚!」

  「7

  所有人都開口,爭先恐後的將自己身上攜帶的晶核推在桌子上。

  李先生之前雖然沒有說明白,但他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下渚,自然都將自己這些天來積攢的晶核都帶來,存入武家銀行里。

  他們以前都是這麼做的。

  而如今面對這樣的煞神,他們刀尖舔血不假,但也不想死,便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先脫身再說。

  至於脫身後還要給陸沉其他晶核嗎?

  給個屁!

  他們只要能夠脫身,立馬就去希望城住個大半年!

  很快,晶核在寬大的會議桌中央堆積成了一座散發著各色幽光的微型小山。

  從最低階的暗淡一級晶核,到散發著強大能量波動的五級、六級晶核,混雜在一起宛如一堆廉價的彩色石子,卻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價值與血腥氣。

  「說實話,你們讓我很驚訝,竟然真的能夠拿出五級、六級的晶核來。」

  陸沉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誇讚了他們一聲:「你們能殺死六級妖獸,為什麼不想著和我搏一搏?」

  「大人謬讚。」

  精瘦漢子阿諛道:「我們這些六級晶核,都是攻克一些小庇護所拿到的,那些庇護所現在雖然沒什麼高手,但在妖獸狂潮最初的時候,還是有一些高段武者,斬殺了一些妖獸————」

  誰說高級晶核需要自己動手去殺別的妖獸了?

  從庇護所人類手裡拿不就完了?

  他們的高級晶核,都是這麼來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陸沉微微頷首,走到桌邊,目光掃過這些捕奴隊頭目用恐懼和身家性命堆砌起來的誠意」。

  沒有絲毫猶豫,陸沉伸出右手,隨意地抓向那堆晶核。


  手掌落下,握住幾枚混雜在一起的晶核。

  一枚暗紅色的三級火蜥晶核,一枚土黃色的四級岩龜晶核,還有一顆濁綠色的二級毒蟾晶核。

  就在陸晨指尖觸碰到晶核的瞬間,數行鎏金小字如同無聲的宣告,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發現三級妖獸·火紋妖蜥妖丹,是否煉化?煉化後,將獲得妖魔精氣14點。】

  【發現四級妖獸·磐石地龜妖丹,是否煉化?煉化後,將獲得妖魔精氣76點。】

  最後那枚二級毒蟾的晶核並沒有出現提示音,顯然是精氣已徹底潰散。

  陸沉意念微動:「煉化。」

  掌心傳來微不可察的吸力,內部的妖魔精氣已被太初道籙」吞噬殆盡。

  陸沉默默將手中的晶核丟在一旁,手不停歇,再次探入晶核堆。

  陸沉的動作穩定而高效,不消片刻,便將所有的晶核全都吸收完畢。

  【當前積累妖魔精氣:1194點。】

  說實話,見識過大風大浪之後。

  陸沉看這一千多點妖魔精氣,怎麼看都感覺怎麼彆扭。

  唉。

  感覺自己閾值被拉高了。

  搶銀行毀了我的一生————

  陸沉在心中感嘆一聲,抬頭望向四周的捕奴隊頭目。

  陸沉當然知道,這些傢伙肯定還有更多的資產,但顯然是要把他們放回去才行。

  但放回去之後,他們就不太可能會過來了。

  「唉。」

  陸沉嘆了口氣,他這一生不好殺人,最好救人。

  但無奈啊。

  總是要面臨殺人。

  在他準備開口,決定這群人命運的時刻,一股難以言喻、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億萬斤重錘,毫無徵兆地、轟然降臨!

  整個翠湖山莊,不,是山莊所在的整片區域,瞬間被這股浩瀚、冰冷、充滿了漠視生命的頂級掠食者氣息所籠罩!

  陸沉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猛地轉向威壓爆發的源頭。

  這股氣息————

  嘶~!

  這是————

  七級妖獸,媲美武道宗師的妖魔!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天罰一般,陡然炸開。

  堅固的會議廳天花板,連同其上數層奢華的山莊建築結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被一股無可匹敵的蠻橫力量從外部硬生生撕開、掀飛!

  夜黑如墨,一道電光亮起。

  一隻血紅色的巨大眼珠,足有半身高的眼珠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這隻眼珠當中有一條細長的黑色瞳孔,正瞪著會議室內所有人。

  煙塵稍散。

  眼珠漸漸遠去,一個巨大到足以塞滿整個視野的狼頭,從那被撕裂的巨大空洞中緩緩探了下來!

  強大的妖氣遍布全場,巨大的狼吻微微開合,露出白森森,如同山峰般銳利的獠牙,縫隙間噴吐出冰冷徹骨、帶著濃鬱血腥與星辰寂滅氣息的氣流,瞬間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降至冰點。

  「有趣,有趣。」

  每一個字都帶著實質般的壓力,如同重錘砸在心頭。

  七級妖獸。

  陸沉深吸一口氣,看對方的模樣,陸沉就已經判斷出對方的身份了。

  下渚基地市棲息的兩頭七級妖獸之一,位於南方的天狼星君!

  天狼星君,並非是它的種類。

  其乃是一頭月夜天狼」,天狼星君乃是它自封的名號。

  天狼星君,最惡人類。

  七級妖獸啊。

  陸沉呼出一口氣來,握緊了手中的刀。

  拼死一戰,自己或許不是對手。

  如此,只能想辦法逃了。

  或許,可以逃到另一頭七級妖獸的領地,引得兩者鷸蚌相爭?

  陸沉在腦海中胡思亂想。


  而就在此時,那巨大狼頭消失不見了。

  下一秒,一個黑影披著月光,走進了門。

  這道黑影大搖大擺的來到了陸沉面前,盯了陸沉一會兒,發出一陣讓人感覺冷到骨子裡的笑聲:「奇特,奇特————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陸沉仔細看了一看,看到了這黑影的臉,卻又有些愣住。

  這張臉,倒是並不妖艷,只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長髮青年男性的臉,只是多了幾分野性,像是草原民族的感覺。

  那人盤腿坐到會議室正中,怪笑了下,張口說道:「你火挺大的,生個火。」

  陸沉全身肌肉緊繃,精神高度集中,體內金烏罡氣與先天混元罡氣在氣貫天垣地根法的調和下緩緩流轉,如同平靜海面下洶湧的暗流。

  現在,陸沉集中精力,沒有絲毫異動,眼前這位長發青年帶來的壓力,遠比當初面對李先生甚至二十名黑水安保精銳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

  七級妖獸,竟然和六級妖獸的差距這麼大?

  就在這時,角落裡,那個精瘦的漢子或許是驚嚇過度失了心智,又或許是極度恐懼下想確認什麼以求一線虛無縹緲的生路,他用盡全身力氣,才讓那幾乎黏在一起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發出微弱如蚊蚋、帶著劇烈顫抖的聲音:「您,您是天狼————天狼星君大人嗎?」

  這細若遊絲的問詢,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里,卻清晰得像一聲驚雷。

  天狼星君見陸沉沒管他,便自顧自的吐了個火,點燃了一處桌椅,正準備挑選什麼,忽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普通人類青年的面龐上,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並非人類的整齊,更像是某種野獸尖牙的縮小版,眼神里沒有絲毫被認出的興趣,只有一種被低等蟻打擾了興致的、純粹的、冰冷的厭煩。

  「煩人的人類。」

  五個字,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卻仿佛帶著萬載寒冰的冷意。

  話音未落!

  盤坐在地上的天狼星君身影驟然模糊了一下,仿佛從未移動過。

  但那個精瘦漢子的位置,卻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瞬間炸裂的、如同熟透西瓜被捏爆的悶響傳來。

  精瘦漢子的頭顱,消失了!

  不是被斬斷,而是如同一個被粗暴捏爆的漿果!

  脖頸以上瞬間化作一蓬混雜著骨渣、腦漿、碎肉和頭髮的猩紅霧雨,猛地濺射開來!

  溫熱的血漿和腦組織的碎末如同潑墨般,瞬間染紅了旁邊另外兩個頭目的驚駭欲絕的臉和衣襟!

  無頭的屍體還保持著跪坐的姿勢,斷頸處如同被什麼巨獸的利齒瞬間咬噬、碾碎,碎骨茬和斷裂的血管、氣管暴露在外,鮮血如同失控的高壓水管般激噴而出,嘶嘶作響。

  而天狼星君,依舊盤坐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只是伸出猩紅的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沾染的零星紅白之物,臉上帶著品嘗開胃小菜般的漫不經心。

  「聒噪。」

  天狼星君輕哼一聲,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接著,他的目光落回那具還在噴血的無頭屍體上,眼神里露出一絲真正屬於妖獸對食材的興致。

  伸出手,虛空一抓。

  「噗啦!」

  那具無頭屍體的右臂連帶一大塊肩膀血肉被一股無形的蠻力硬生生撕扯了下來!

  斷裂的筋肉和骨茬清晰可見,鮮血淋漓。

  天狼星君不緊不慢地將這根新鮮的、尚在抽搐痙攣的肉條拿到篝火上,熟練地翻轉起來。

  精準地控制著火候,仿佛在精心烹飪一頓野味燒烤。滋滋的油脂滴落聲響起,伴隨著一股詭異的、混合著血腥的烤肉香氣,開始在血腥瀰漫的會議室內擴散開來。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的威脅都更具衝擊力。

  倖存的所有捕奴隊頭目,包括那幾個臉上被濺滿紅白之物的傢伙,全都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屎尿齊流,連暈厥過去都成了一種奢望的解脫。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在真正的妖魔霸主面前,他們這些所謂的陷落區頭目,連作為人的資格都不被承認,只是隨手可撕、可烤的肉食!


  而陸沉也是已經準備好了萬全方略。

  待會兒向哪裡逃,最好逃到哪裡。

  下渚基地市的另一頭七級妖獸那兒是絕對去不了的,這兩頭妖魔相處這麼多年,應該很有默契。

  自己真正的逃亡方向,應該是孟塘基地市的那頭霜海龍蛇領地。

  如此,才能引得兩者可能出現的衝突。

  而就在陸沉思考,隨時準備暴走離去的時候,卻忽然聽到天狼星君張口問道:「你吃嗎?」

  這一問,給陸沉整不會了。

  「不了,謝謝。」

  陸沉沉默片刻,張口回應。

  「也是,你應該是不吃的。」

  天狼星君打了個哈欠,一口將肉吞掉,接著道:「熟的確實比生的好吃點,但如果讓我選,我倒是更喜歡吃些生的。」

  說罷,天狼星君忽然再度張口,看向陸沉,眼眸中閃爍出一抹疑惑之色:「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手段是鳥的,身上有饕餮的本事,又有那些膽小怕事的鹿的氣息————奇奇怪怪。」

  「亦或者說,你就是那種極為稀有,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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