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背叛者,當處以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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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背叛者,當處以極刑!

  孟塘基地市,城南區。

  烈日灼烤廢土,大地如蒸籠。空氣凝滯焦灼,萬物枯槁。

  一座破舊、灰濛濛的醫院內,廢棄的手術室內,李二正盤腿坐在床上,心情格外愉悅。

  李二此刻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股說不出的舒暢感從骨縫裡往外冒,如同被春日暖陽曬得毛孔都張開了。

  真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

  雖然,他出賣了養育了他三十年的庇護所,但這念頭剛冒頭,就被一股更大的興奮和滿足感狠狠壓了下去,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像是喝多了酒,臉色漲紅,有些洋洋得意。

  愧疚,或許有一點。

  但李二有一種復仇的快意。

  他媽的!

  他的父親、兄長為都庇護所拋頭顱灑熱血,父親死在了搜尋隊的行動中,而自己的兄長也死在了七號庇護所底下。

  就這等赫赫功名,結果那重返神州計劃」的執行人,竟然不是他!

  而是一個毛頭小子陸沉。

  憑什麼?

  憑什麼!

  而且在他對此表示質疑,覺得那姓張的老東西處事不公的時候,那陸沉甚至可惡至極,給自己打了一頓,讓自己顏面盡失!

  這件事一直藏在李二心裡,讓李二氣的牙痒痒。

  但當時的他意識到自己的靠山」都已經死了,便只能咬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而如今,遇到了捕奴隊的成員,李二便意識到,自己報仇的機會來了!

  裡應外合、出手偷襲————

  自己的計謀十分成功,成功讓劉波那個冷眼旁觀的東西,付出了代價!

  此番功勞,何其顯赫!

  李二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在捕奴隊裡昂首挺胸,贏得眾人敬畏的目光。

  而若能趁勢將那庇護所連根拔起,把人都獻出去————

  想到這裡,李二徹底興奮了起來,他仿佛已經觸摸到了希望城的永久居留證,這份前程,這美妙絕倫的感覺,如飲甘露,讓他每一根神經都興奮地尖叫著、跳躍著。

  這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當然,若是說李二最狠的是誰。

  莫過於那個叫陸沉的小子了。

  想到那人,李二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流露出厭惡的神情。

  如果兩位隊長能夠將那個姓陸的毛頭小子抓來,李二願意用自己的功勳,來換取一個折磨那姓陸的小子的機會!

  想到此處,李二的眉頭也漸漸舒緩了起來,嘴角掛著扭曲的笑意。

  腦海中反覆上演著自己在希望城燈紅酒綠中享樂的畫面,甚至幻想到陸沉被鐵鏈鎖住跪在自己腳邊哀嚎的模樣。

  梅梅想到這裡,李二便由衷的感覺到一陣舒爽,陷入了長恆的美夢之中。

  「砰!」

  就在此時,醫院外驟然炸響的雜亂腳步聲將他從美夢中驚醒。

  「敵襲?還是我們的人回來了?」

  守門的捕奴隊員慌張地探出頭,有些緊張。

  李二一個激靈翻身躍起,強壓著心頭莫名的不安衝出手術室。

  走廊里留守的六七個下渚隊員已手持武器,聚集在窗邊,醫院外沙塵瀰漫間,十幾道踉蹌的身影正連滾帶爬地沖向大門。

  為首那人單手捂著右肩斷口,破碎的作戰服被凝固的紫黑色血痂浸透,赫然是昨夜出發的職業二段強者,素來有鬼槍」之稱的下渚捕奴隊核心人物吳震!

  「開門!快開門!」

  圍繞在吳震身旁的潰兵大聲嘶吼著,帶著些許崩潰的顫音。

  當鐵門轟然拉開時,濃烈的血腥味和絕望氣息撲面而來。

  吳震幾乎是栽進走廊的,他左臂死死撐著牆面才沒倒下,右肩斷截麵筋肉焦黑,殘留的紫黑色寂滅能量仍在細微滋響。

  這正是星河拈劫籙指留下的死亡烙印。

  「其他人呢?趙大人呢?」

  李二擠上前急問,有些驚愕。


  吳震身後的殘兵個個面如死灰,有人丟了武器,有人捂著崩裂的虎口。

  但無論如何,都有著一個表現。

  恐懼。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李二不由得大腦宕機,他拉住一個潰兵重複問了一遍,那潰兵只能大喊道:「死了,全都死了!趙蠻子被庇護所的一個小子一刀砍掉了腦袋!吳————吳大人也被傷了右臂!」

  「六號庇護所那個叫陸沉的傢伙,他根本不是人,他————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走廊陷入死寂。李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竄上天靈蓋,幻想中的錦繡前程瞬間碎成粉末。

  李二張了張嘴,想追問其中的細節,卻見吳震血紅的眼睛猛然盯住他:「你提供的狗屁情報根本沒有提到那個叫陸沉的,這麼厲害,你只說這傢伙才業餘八段?!現在趙蠻子屍首都涼了,你說————這筆帳該怎麼算?」

  冰冷的殺意鎖死了李二的咽喉。

  吳震現在憤怒至極。

  雖然是他們技不如人,完全不是陸沉的對手。

  但現在可不是尋找自己問題的時候。

  是李二!

  一定是李二沒有將所有的情報及時通報的原因。

  這該死的畜生!

  李二手腳冰涼,身子打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小子怎麼可能能殺了趙蠻子?這其中絕對有問題!」

  吳震充血的雙目死死鎖定在李二那張寫滿錯愕與難以置信的臉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吳震因劇痛和憤怒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不可能?你跟我說不可能?!」

  吳震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淬著刻骨的殺意:「老子這條胳膊就擺在這兒!趙蠻子的腦袋還留在那片廢墟里!這就是你他媽的不可能」?!」

  李二被那擇人而噬的目光瞪得渾身冰涼,手腳抑制不住地打顫。

  先前那點復仇的快意和前程似錦的幻想在絕對殘酷的現實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他剛想再辯解什麼,比如陸沉幾天前真的只有業餘八段」之類蒼白無力的話,但已經晚了。

  吳震根本不想再聽任何一句廢話。

  「都是你這雜種!誤我大事!」

  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吳震僅剩的左手如同毒蟒出洞,閃電般探出!

  他甚至沒有動用真氣,僅憑職業級武者淬鍊筋骨留下的狂暴力量,便足以碾碎一個業餘武者。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混合著清晰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吳震的左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李二臉上。

  「噗!」

  李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狼狠撞來,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身後布滿污跡的水泥牆壁上。

  「呃——咳——哇!」

  劇痛讓李二瞬間蜷縮如蝦米,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從口中狂噴而出,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眼前金星亂冒,劇烈的痛楚讓他幾乎昏厥。

  吳震看都沒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哀嚎的李二。

  他的傷勢極重,斷臂處傳來的不僅僅是劇痛,更有一股陰冷寂滅的力量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依舊縈繞不散。

  「扶我進去!」

  吳震強忍著眼前陣陣發黑和斷臂處的劇痛與冰冷侵蝕,聲音嘶啞地對旁邊一個完全嚇傻了的下渚隊員吼道:「藥!去找止血劑、鎮痛劑!紗布繃帶!快!」

  他掙扎著挺直身體,臉上因失血和疼痛而慘白如紙,汗水混雜著血污淌下。

  這一刻,他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對那名為陸沉的少年的深深忌憚,以及————對眼前這場慘敗的滔天怒火。

  而李二這個提供錯誤情報的罪魁禍首,此刻在他眼中已與死人無異。

  不過眼下自己的性命更為重要。

  「給老子快點!」

  看到手下還在發愣,吳震目眥欲裂地又怒吼了一聲。

  他需要立刻處理傷口。


  職業二段武者雖然有變態的恢復能力,但他的胳膊現在已經碎成肉渣了,以職業二段的恢復能力自然也無法斷肢重生。

  不過若是處理得當,倒是能夠儘快癒合傷口,不至於像是如今這般劇痛。

  走廊里頓時一片混亂。

  倖存的捕奴隊員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攙扶起搖搖欲墜的吳震,又有人驚慌失措地跑去找醫療用品。

  沒有人再去理會蜷縮在牆角,只能發出微弱呻吟的李二。

  大概兩個小時之後,情況逐漸穩定,走廊里瀰漫著血腥與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而王麻站在邊角,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佯裝成潰逃回來的捕奴隊員,臉上抹著血污和塵土,完美融入了這群驚魂未定的亡命之徒中。

  或者說————

  他也不是佯裝。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真的是潰逃的捕奴隊員。

  只不過區別在於,他是被陸沉釋放」,安排進來的。

  在將物資運輸到六號庇護所之後,王麻並沒有被關押在庇護所里,而是被陸沉指派,為陸沉引路來到這下渚捕奴隊聚集處,混入其中,裡應外合。

  當然,王麻是有機會徹底脫離陸沉的掌控。

  只要他現在找到吳震,告訴吳震自己被陸沉威脅,現在陸沉就在外面,那麼自然能夠脫離陸沉的掌控。

  但,接下來自己的下場可能就沒那麼友好了。

  在經歷了略微的思考之後,王麻還是覺得將吳震等這些和自己從下渚基地市來的同鄉統統賣給陸沉,更能有一個好價錢。

  畢竟陸沉的實力,有目共睹。

  王麻並不覺得吳震會是陸沉的對手。

  既然如此,為何不賣?

  拾荒者,最是薄涼。

  王麻很相信,如果其他捕奴隊成員和自己面臨相通的選擇,也會這麼選的。

  「噗嗤!」

  「呃啊!」

  」

  」

  王麻在尋找機會,而就在此時,醫院破爛的大門外,驟然傳來兩聲短促到幾乎同時響起的利器入肉聲和瀕死的慘嚎。

  聲音悽厲,瞬間撕破了醫院內壓抑沉悶的氣氛。

  「戒備!」

  剛剛完成爆炸的吳震瞳孔驟然收縮,一股遠比斷臂之痛更令人窒息的寒意猛地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死亡預感,又一次出現在吳震腦海之中。

  他來了?

  他竟然追來了!

  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兒?!

  難道有奸細,有臥底?!

  吳震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消息,很快就覺得自己想的是廢話。

  如果有人被那個名叫陸沉的小子俘獲,吳震毫不懷疑他會將捕奴隊的聚集處給供出來。

  不僅僅是吳震,走廊里的其他人也是瞬間炸開了鍋,原本驚魂未定的下渚隊員們如同炸窩的馬蜂,有的拼命向後縮去尋找掩體,有的則握緊武器,牙關打顫地指向大門。

  然而,他們預想中的大門轟然爆碎並未發生。

  下一瞬,一道如同自幽冥中走出的身影,沒有任何徵兆地出現在了大門處,只見陸沉身影單薄,站的筆直,手中長刀染血,就這麼一人一刀的站在那裡,卻有一股無形的恐懼感向外擴散。

  「陸沉。」

  吳震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刻骨的恐懼。

  他這麼說,只是為自己壯膽而已。

  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陸沉的對手。

  他也很清楚,陸沉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吳震僅存的左手握著短刃,體內殘存的所有真氣不顧傷勢地轟然爆發,裹挾著身體向著門口的陸沉亡命撲去!

  這幾乎是吳震壓榨生命潛力的一擊!

  吳震知道自己身負重傷,右臂已廢,真氣運轉滯澀,又被那詭異的紫芒能量不斷侵蝕生機,對上這個狀態完好、手段詭異莫名的煞星,硬拼沒有絲毫勝算!


  他只想拼死一搏,就算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搏一搏!

  「受————」

  「死」字尚未出口。

  就在吳震全部心神都鎖定在正前方那個清冷身影,將所有的力量、憤怒、絕望都孤注一擲地傾瀉向陸沉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原本畏縮蹲靠在牆角、渾身血污的身影,如同最陰險的毒蛇,在吳震氣勢達到頂峰,力道盡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個絕妙空隙,閃電般暴起!

  正是王麻!

  他眼中沒有半分猶豫和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扭曲的瘋狂和對新主子表現的渴望!

  「嗯?!」

  吳震驚怒不已,而就在此時,陸沉也動了。

  時間仿佛慢了一拍。

  刀光,慘白、決絕。

  「噗嗤——!」

  一聲更加沉悶、令人牙酸的利刃貫穿肉體的聲音響起。

  陸沉一刀斬下,刀光精準而狠毒地自吳震殘破的右肩胛下方刺入,巨大的力量帶著骨骼碎裂的脆響,瞬間貫穿胸膛。

  鋒利的刀尖甚至從前胸帶著一蓬灼熱的血雨,猛地突刺了出來。

  吳震前撲的狂暴姿態驟然僵直,如同被釘在半空的蟲子。

  他眼中的瘋狂、怨毒、對陸沉的殺意,瞬間被極致的驚愕、無法理解、以及比斷臂時更深刻百倍的痛苦和死亡冰冷所取代。

  吳震有些不敢相信地,他極其艱難地轉動著劇痛的脖頸,眼角的餘光終於勉強瞥到了身後那張獰笑的、諂媚又夾雜著狠戾的臉。

  王麻!

  是他,他是叛徒。

  一瞬間,吳震有些釋然。

  就在昨天,他就是用這種方式,策反了那個叫李二的傢伙。

  吳震漸漸失去了呼吸。

  而在吳震隕落之後,王麻臉上擠出近乎扭曲的討功表情,對著正前方的陸沉嘶聲大喊:「陸爺!」

  王麻的聲音尖銳,帶著一絲顫抖,卻蓋不住其中的邀功意味。

  正前方的陸沉,自始至終面色如常。

  「很好。」

  陸沉點了點頭,沒有過多和王麻交流什麼,只是一味揮刀,斬殺其他捕奴隊隊員。

  業餘級武者,尤其還是被陸沉嚇破膽的業餘級武者,根本不是對手。

  捕奴隊隊員驚慌失措,一鬨而散。

  而最後,陸沉的目光落在了走廊深處,落在了那蜷縮在牆角,因劇痛和眼前這血腥一幕而徹底嚇傻的李二身上。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李二。」

  陸沉的嗓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穿透力,在凝固的空氣中炸開:「你父兄為庇護所捐軀,一門忠烈!李火隊長,何等英雄人物,他的名字本該閃耀在六號庇護所的光榮冊上!」

  陸沉站定在李二面前,居高臨下。

  蜷縮的李二如同受驚的蛆蟲,被這氣勢壓得幾乎窒息,連呻吟都不敢。

  「可你呢?」

  陸沉的聲音陡然轉厲:「你讓李火隊長蒙羞!讓整個六號庇護所為之蒙羞!

  你背叛了養育你的土地,背叛了為你浴血奮戰的袍澤!你甚至偷襲昔日的隊友,將他們推向死地!」

  「陸————陸隊,陸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饒我一命,看在我哥的份上!」

  李二嚇得渾身發抖,強忍著肋骨斷裂、內臟翻江倒海的劇痛,對著陸沉求饒:「饒命,饒命啊。」

  「背叛者。」

  陸沉的聲音低了下去,卻蘊含著更恐怖的殺意:「當處以極刑!」

  話音未落,陸沉的儀刀已然出鞘。

  刀光細微如發,精準似刻。

  沒有絲毫多餘的聲勢,只有令人頭皮炸裂的細密破肉聲連綿不絕地響起。

  「啊!」

  慘叫連綿,血珠飛濺。

  刀光如網,籠罩李二慘白的身體,每一刀都帶走一片薄如蟬翼的皮肉,都釋放出一道細細的血泉。


  「啊!」

  「求求你了陸隊,別殺我,別殺我!」

  「我草擬嗎,有種殺了我!」

  「求你了,殺了我,殺了我!」

  」

  」

  李二不斷慘叫,內容千變萬化,最後甚至沒有力氣,只能發出嗚咽的哽咽聲。

  王麻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誰說庇護所里的武者都是溫室里的花朵?

  溫室里難道還負責培育食人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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