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葬莽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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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莽王庭,金帳內。

  空氣黏稠得讓人反胃,濃烈的血氣順著羊毛地毯的縫隙往深土裡鑽。

  北莽狼主雙眼紅得要滴出血來,死死盯著祭壇邊跪著的三萬奴隸。

  在他眼裡這些都不是人。

  「宰了!」

  狼主一聲令下。

  祭刀落下,三萬顆人頭齊刷刷滾地。

  地下的貪狼大陣像是個不知飽足的餓死鬼,瘋狂吸吮著滾燙的鮮血。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血雲蓋死,黑壓壓的一片。

  「醒過來!給老祖宗顯靈!」

  金帳外五十萬北莽精銳吼聲震天。

  那是鐵血煞氣和冤魂怨念的雜交,連虛空都開始打擺子。

  一頭千丈高的巨狼虛影從血雲里探出頭,渾身冒著血色的火苗,猙獰得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這是北莽壓箱底的底牌,聖境巔峰的遠古殘魂。

  同一時間,王庭城門下。

  凌霜身上的披風破得不成樣子,她橫槍而立。

  身後那一百來個北境兵,個個跟剛從火場裡拎出來似的,帶著股焦煳味。

  可哪怕戰馬在哆嗦,這些人的眼神里也全是必死的狠勁。

  城牆上的北莽狼主先是一懵,跟著就狂笑起來。

  「這就是大秦那個瘋子?」

  「就這一百來個殘廢,也敢說滅我北莽王庭?」

  狼主笑得五官都位移了,指著遠處荒原里躲著的各國密探。

  「看好了!這就是裝逼的代價!狼神顯靈,這點人塞牙縫都不夠!」

  遠處,東海和南疆的密探臉都嚇青了。

  「完了,秦風這回真把局面玩崩了。」

  「那血狼已經摸到了世界法則的天花板,誰來都得跪。」

  「一百個人沖五十萬鐵騎加祖靈?這是嫌命長啊。」

  話還沒說完,天上的血狼動了。

  它俯衝下來,爪子直接把空間劃拉出五道溝壑,帶起的狂風把遠處的石屋都給掀上了天。

  面對這滅世的動靜,凌霜壓根沒抬頭。

  她只是很自然地往後撤了一步。

  原本在隊尾當背景板、滿身魔紋的劍偶分身,突然抬起了頭。

  那雙眼裡沒有半點人氣,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大漩渦。

  「嗷——!」

  血狼覺得被冒犯了,一嗓子把雲彩都給震碎了。

  它張開大嘴,打算把這個小木偶一口悶。

  劍偶站在那,穩得像座山。

  就在血狼的牙尖離它頭頂還有三寸的時候,劍偶張嘴了。

  那嘴巴張開的瞬間,光線都好像被扭彎了,直接變成了個黑洞。

  剛才還牛氣沖天的血色狼神,身子直接在半路僵成了一根木頭。

  在那股吸力面前,它那千丈高的身軀像是一團被硬拉的棉花糖,飛速變癟、拉長。

  「這他媽的……怎麼可能!」

  狼主臉上的獰笑僵住了,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驚恐。

  他眼睜睜看著保佑了北莽千年的祖靈,在那個木訥的傀儡面前別說反抗了,連個屁都沒放出來,就被直接……生吞了。

  「嗝。」

  劍偶喉嚨里發出個悶響。

  它身上的魔紋從暗紅變成了高貴的紫金,抬頭看城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待清理的垃圾。

  整個王庭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五十萬大軍的膽子,跟著祖靈一起被吞了個乾淨。

  「沒祖靈又怎麼樣!老子還有五十萬鐵騎!」

  狼主徹底瘋了,拔刀指著下面,「射箭!給我沖!」

  就在這幫人打算搏命的瞬間——

  空間裂開了。

  是被人用手暴力撕開的一個大窟窿。

  秦風一身白金王袍,穩穩噹噹地踩著虛空走了出來。


  他低頭看著下面那黑壓壓的人潮,眼神沒帶半點溫度。

  「北莽?」

  秦風開口,聲音平靜得讓每個人心裡都炸了個雷。

  他伸手隔空一抓。

  一張大秦的疆域圖落在他手裡,上面那塊土黃色的北莽顯得特別突兀。

  「我來幫幫你們。」

  秦風右手往下一壓。

  全場靈氣直接鎖死。

  狼主想張嘴罵人,卻發現舌頭重得像坨鉛。

  五十萬鐵騎衝鋒的動作直接定格,那種來自頭頂的壓迫感。

  「混沌印,抹平。」

  秦風手往下落的動作很輕,就像是隨手撫平一張皺巴巴的宣紙。

  只有一種讓耳膜幾乎爆裂的、極其壓抑的「擠壓聲」。

  在所有密探快要瞪裂的瞳孔里,方圓百里的北莽王庭,連同那五十萬大軍,還有那亮瞎眼的黃金宮殿……

  就像一塊被巨錘砸中的豆腐。

  瞬間崩了。

  地面在大手下瘋了一樣坍塌。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泥土被硬生生壓成了精鋼般的硬度。

  那座雄霸北方的都城,就在這一秒徹底從地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眼望不到邊的無底深坑。

  地下水嘩啦啦地倒灌進來。

  十幾個呼吸之後,深坑變成了一汪望不到邊的深藍湖泊,水面上波浪起伏。

  這是在魔改地圖。

  遠處的各國探子噗通一聲集體跪了。

  有人直接癱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利索。

  「一巴掌……就把北莽給拍沒了?」

  「這哪是滅國,這是把這塊地直接從世界上摳出去了啊!」

  海風吹過來。

  昔日的高原,現在是一座死寂的湖。

  秦風收回手,攤開疆域圖,隨手在那塊土黃色上一抹。

  原本的北莽變成了一抹清新的水藍。

  「凌霜。」

  「屬下在!」

  凌霜跪在地上,激動的聲音都在發顫。

  「以後這裡就叫葬莽湖。」

  秦風看著腳下的汪洋。

  「你現在是鎮北王,剩下的雜毛,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眼。」

  「遵命!大秦鐵騎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凌霜帶人開始收尾。

  秦風站在半空,沒去管下面的殺戮。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生了綠鏽的舊銅錢。

  那是十年前,那個讓他母后喪命、讓他裝瘋賣傻十年的仇人留下的唯一東西。

  此刻,銅錢在他手裡蹦得正歡,散發著一股子腐朽的臭味。

  那是皇城,欽天監的方向。

  「老狗,躲了十年,你覺得縮在那個破塔里我就找不著你了?」

  秦風猛地握拳。

  「咔」的一聲,銅錢直接碎成了粉。

  就在同一秒,萬里外的大秦欽天監頂層。

  一隻枯樹皮一樣的老手猛地抖了一下。

  桌上那塊推演了萬年國運的龜甲,當場碎成了一堆渣渣。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黑漆漆的塔樓里響了起來。

  「還是回來了……」

  「這小子,到底是把這棋盤給掀了。」

  老者慢慢抬起頭。

  此時,湖面上。

  秦風一步跨進虛空。

  「遊戲,該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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