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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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之中一片漆黑,沒有任何用以照明的物件,就連腳下的路也都坑坑窪窪,高一腳低一腳的。

  但這神秘人卻像是對腳下的每一步路都熟悉萬分一般,輕車熟路般不斷朝洞穴深處走去。

  隨著不斷深入,四周的空間逐漸變大,直至走在洞穴最深處,才發現這竟是一座絲毫不比凌蒼在鎮魔軍莊園那座假山中打造的空間小的洞府。

  「夜無疆參見使者大人!」

  渾身遮罩在黑袍之下,僅露出一雙異色眸子的夜無疆恭恭敬敬跪在黑暗之中,無比虔誠地朝著前方拜下。

  下一刻,一簇簇幽紫色的鬼火憑空點燃,瞬間照亮了整座洞府。

  但令人驚訝的是,整座洞府竟格外空蕩,除卻中心位置矗立著八根足有兩人合抱般粗壯的石柱外,沒有任何多餘的事物。

  「起來吧!」

  突然,一道深沉的聲音從石柱後方傳出,而聲音的來源,竟是夜無疆正對的那面石壁。

  借著鬼火,隱約能看清,石壁之上竟刻印著一副壁畫。

  那是一尊魔神般的畫稿,畫中人三頭六臂,如同傳說中的神仙一般,但卻面目猙獰,張著血盆大口,特別是那三雙栩栩如生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帶著攝人心魄的魔力,直直望向前方。

  夜無疆根本不敢和那魔神壁畫對視,起身後也依舊恭恭敬敬地低著頭,靜靜等待著魔神的下文。

  「喚你前來只為一件事,主上的甦醒大計如今已然到了關鍵時刻,你們必須加緊腳步,勢必要在鎮魔軍有所行動前,儘可能多的損壞已經探查出的靈脈。」

  「鎮魔軍?他們不是已經改編換制,成了鎮獄司的差官了嗎?」

  「當年那個人既已出現,鎮魔軍重現必然是板上釘釘之事,而且我們的計劃,那人恐亦有所察覺,接下來行事只怕沒有那麼順利了!」

  夜無疆聞聲,眼底一閃而過狠厲之色,「管他什麼鎮魔軍,任何敢阻擋主上大人甦醒的人,都得死!」

  「莫要掉以輕心,主上大人的意思是,你可以放些煙霧彈出去,倘若世人再度陷入恐慌,那這天下遲早會亂,越亂,就對我們越有利,你明白了嗎?」

  夜無疆怔了怔,卻很快明白了那魔神壁畫的意思,重重點了點頭。

  「使者大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好,不過也不能小覷鎮魔軍那些人,光憑你的人手恐怕不足以對付他們,自今日起,我會授予你南山那邊的權利,若有需要,你可隨意調動他們,千萬別讓主上大人失望!」

  聞聽此言,夜無疆頓時狂喜,眼中帶上難以掩飾的灼熱,當即跪了下來。

  「多謝使者大人,我一定竭盡全力!」

  回應他的,是一個憑空而現的瓷瓶,通體黑色,僅有巴掌大。

  但就是這小小的瓶子,卻隱隱透露出一股極其強悍的威壓,仿佛蘊藏著能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存在。

  「這是主上大人對你的獎勵,若是事情辦好了,得到了主上大人的認可,你未嘗不能接替我,成為下一任使者!」

  夜無疆激動地伸手接過那瓷瓶,連連叩頭。

  「我定不負主上與使者大人所望!」

  「好了,回去做你的事吧!」

  夜無疆這才起身,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而洞府之中,那一簇簇鬼火也在此刻盡數熄滅,重新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

  ......

  都城,城西。

  荒郊之外,臥著一處村落。

  雖距天都城不過數十里,卻像被時光遺忘般,透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落後與閉塞。

  土坯壘就的房屋低矮錯落,茅草屋頂被歲月壓得枯黃,不少牆皮已然剝落,露出內里粗糙的泥痕。

  村落四周沒有規整的街巷,只有踩得坑窪不平的土路,蜿蜒穿梭在屋舍間,路邊散落著破舊的竹筐、鏽跡斑斑的農具,偶有幾株歪脖子老槐,枝椏稀疏地遮著些陰涼。

  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混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與草木朽味,在低空瀰漫,不見車馬蹤跡,也無都城的喧囂,只有幾聲犬吠從村巷深處傳來,轉瞬便被靜謐吞沒,活脫脫一副與世隔絕的原始模樣。

  當凌蒼與龍戰踏上村口的土路,頓時引來了一眾村民的注意。


  田間耕作的漢子直起腰,院邊縫補的婦人停下手中針線,連牆角玩耍的孩童也瞪大了眼睛,紛紛投來好奇又帶著幾分警惕的目光。

  他們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膚色是日曬雨淋的黝黑,眼神乾淨得不含半分塵俗,卻無一人上前詢問,只是遠遠地、直勾勾地打量著這兩個衣著氣度都與村落格格不入的外來人。

  對於這些異樣的目光,凌蒼絲毫不曾放在心上,只是循著記憶,踏著坑窪的土路朝著村子深處走去。

  村南頭,孤零零立著一棵參天古樹。

  粗幹得五人合抱,老皮皴裂如陳年硬殼,溝壑里積著腐葉與塵沙,透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垂枝如綠簾傾瀉而下,粗枝挽著細枝纏成密簾,葉色翠得發亮,風過處,沙沙聲響此起彼伏,像是古樹在低低絮語。

  無數纖細的氣根從枝椏間垂落,如銀須般輕搖,纏纏繞繞地垂向地面,整棵樹便在蒼勁挺拔里,裹著幾分玄幻的靜謐,靜靜佇立在村落盡頭,仿佛已守了這方天地千百年。

  而在這棵古樹之下,卻以籬笆圍出一處院落,被樹蔭遮罩。

  凌蒼來到院前,卻並沒有邁步走進,而是打量著面前的茅草屋,似乎是在等裡面的人出來一般。

  龍戰靜靜站在他的身後,不曾出一言。

  就這般不知站了多久,一個蒼老的聲音才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既然來了,又為何不進來?」

  聞聽此言,凌蒼才推開木門,徑直走向屋子。

  屋內,一張木床縮在牆角,除卻一張木桌,兩把木椅,一個木衣櫃外,沒有任何多餘的物件。

  此刻,在那木床之上,一個獨臂老人正摩梭著一張畫像。

  畫像中的人與他頗有幾分相似,卻是一名女子。

  凌蒼的視線也不自覺被那畫像中的女子吸引了去,良久,他才輕喚一聲。

  只是這一聲,卻足以讓整個帝國為之震顫。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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