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黃昏殘照 血染長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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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聶香主與雷香主幾乎同時爆發出一聲厲喝,身形如離弦之箭,不顧一切向殿門方向爆射。

  唯有陳香主似乎已然嚇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抖若篩糠,起身不得。

  然而——

  「嗤——!」

  一道血線如赤練當空潑灑。

  跪在地上的陳香主身體驟然僵硬。

  「噗!」

  聶香主懷中那柄精鋼打造的摺扇脫手飛出,打著旋兒帶著勁風。

  「奪!」的一聲深深釘入殿柱之中,扇刃猶在嗡嗡震顫。

  「嘭!」

  一聲悶響,雷香主那魁梧雄壯的身軀後心突遭重擊,重重撲倒在殿門處,脖頸不偏不倚,恰恰卡在那堅硬的門檻上。

  但見他虎目圓瞪,瞳孔中倒映著殿外夕紅天光與殿前屋檐下的陰影分界線,滿是不甘與驚愕。

  「踏、踏、踏.....」

  一隻玄靴,自殿內深邃陰影中沉穩踏出,重重踩在雷香主卡在門檻上的脖頸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破碎聲響起。

  熱血迸濺,猩紅如柱噴射!

  一顆怒目圓睜的頭顱,帶著淋漓鮮血,骨碌碌滾落台階,在殿前的青石板上留下血痕。

  但見裘圖一腳踏在染血門檻之上,雙手負後,周身熱息隱隱蒸騰,白髮繚繞如焰,玄袍微鼓。

  那張疤痕縱橫的臉龐逆光之下,猙獰更甚鬼魅。

  殿內深處,腳步急促。

  但見郭芙快步趨近,美眸中憂色更濃,自裘圖身後將其腰身輕輕環抱,柔聲道:「裘大哥,你方才說末那識奪舍.....可有大礙?」

  但見裘圖微微仰首,大力扭轉脖頸,面色波瀾不驚,腹語復歸溫潤道:

  「無妨,早在古墓潛修之時,我便早已察覺端倪,若非如此,此身又何來這累累傷疤。」

  「想來緣由乃是昔日服用蛇膽過多,藥力堆積血肉深處,經由逆練九陰法門催動釋放,倒讓這末那識趁勢壯大了幾分,略失掌控。」

  「不過——」話音微頓,腹語轉冷,「它也只能趁我酣睡如夢之際,神思不屬之時,方能有所動作。」

  「需知,我早在少林潛修閉關那幾年,便對此類徵兆有所深知。」

  「不著急,慢慢收拾它便是。」

  其身後,郭芙聞言,眉宇間憂色稍減,緊貼裘圖後背的臉頰輕輕磨蹭。

  但見裘圖默然片刻,輕輕拉開腰前那十指緊扣的柔荑,腹語忽地透出玩味森然道:「至於襄陽......」

  「這末那識既然要將此事宣揚出去,便是怕了,它怕我以至親性命斬滅雜念,順利修行。」

  「如今,消息恐怕已然武林皆知,以你爹娘性情,定會將人重重藏匿,日夜守護。」

  「呵呵呵.....」低沉森冷的輕笑在殿中迴蕩,裘圖邁步向外走去。

  「但——」裘圖話鋒陡轉,氣勢逼人,「若這辟邪島上上下下千餘兄弟的性命不說助我明心見性,便是助我突破神功瓶頸......」

  「那屆時,走一遭襄陽又有何懼?」

  「誰!又能阻裘某人半步?!」

  說話間,裘圖已然出現在下山台階前。

  但見——台階之下,眾多青衣勁裝、腰挎長刀的鐵掌幫精英弟子,整整齊齊單膝跪地。

  方才殿中動靜,他們隱隱有所聽見,以至於隊伍不免有些許騷動。

  但在裘圖現身剎那,所有人卻僵若石雕,大氣不敢稍喘。

  沉悶死寂席捲開來,遠處普通幫眾、僕役盡皆噤聲,慌忙跪地抱拳。

  然而——不知為何,他們原本意想數遍的「參見幫主」卻卡在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夕陽熔金,將整個辟邪島塗抹上一層橘紅。

  裘圖那披肩白髮緩緩飄起,恍若流焰浮動,疤痕猙獰的面龐半邊陰暗半邊血色浸染。


  南湖浩渺,鱗波萬頃,盡碎金光。

  島岸青楊搖曳,倦鳥點水掠天,發出幾聲悽惶啼鳴。

  許久後,但聞得腹語聲滾盪開來,初時低沉溫潤,轉而宏大似梵鍾。

  「諸位兄弟......」

  「黃泉路上.....」

  「結伴同行罷......」

  話音甫落,眾人未及反應,裘圖已然動了!

  不見驚天聲勢,只見玄影如電,緊貼蜿蜒石階轉折而下,數息間便掠入下方跪伏人群!

  「噗嗤!」

  跪在最前方的一名幫眾,連驚叫都未及發出,頭顱已被一隻瑩白如玉的手掌覆蓋。

  五指輕攏,如捏碎一顆核桃一般。

  「咔吧。」

  脆響聲中,紅白之物迸濺,跪姿猶存。

  這一捏,如同點燃屠殺引信。

  「啊——!幫主饒命!」

  「幫主!幫主!息怒啊!」

  「快跑啊!幫主瘋了!」

  「幫主!我錯了!我錯了啊!別殺我!」

  .......

  恐懼瞬間炸開!

  驚呼、怒吼、絕望的嘶喊聲混雜在一起。

  這些鐵掌幫眾,素日耳聞裘圖天下無敵威名,此刻親臨其暴虐殺意,心中早已肝膽俱裂,反抗之心難生。

  大多人抱頭鼠竄,向著碼頭、樹林亡命奔逃。

  也有幾個愣頭青血氣上涌,明知不敵,亦嘶吼著舞動兵器,雙目赤紅撲向那道穿梭如魅的白髮身影。

  但見裘圖疤痕縱橫的臉上獰笑森然,白髮逆風狂舞,玄袍鼓盪如凶蝠展翼。

  拳掌腿指爪,乃至飛揚白髮、隨手捻折的草枝斷木,皆成奪命兇器。

  一個個鐵掌幫眾鮮血潑灑,栽倒在地。

  黃昏殘照,血染長階!

  郭芙早已掠上鐵膽雄心大殿飛檐,與雙鵰為伴,默然佇立。

  一襲紅裳隨湖風獵獵作響,在黃昏殘照中愈發鮮艷奪目。

  不過片刻,上百名鐵掌幫精英弟子已被殺得七七八八,僅餘十餘人早一步四散奔逃。

  那九尺白髮虬軀身影如貼地游龍,開始環島游殺。

  辟邪島船隻盡在幾處碼頭,裘圖身形疾掠,便先行撲向碼頭方向,掀起新一輪腥風血雨,殺人毀船。

  其餘地方的鐵掌幫眾見狀,會水性的立馬跳入湖中。

  不會水性的,便只能拼命往山上跑去,心中卻也不知該前往何處躲藏,只能期望裘大幫主趕快清醒過來。

  裘圖也沒想過光靠自己便將辟邪島上下屠絕一空。

  畢竟都是自己人,犯不著斬草除根一說,能逃出去的且算命好。

  既然他們都說自己瘋了,待以後自己只要突破了,便直接推脫是瘋了的緣故,想必活著的人也會諒解自己。

  也無人敢不諒解自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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