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猛虎添翼 湖天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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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芙左右瞧了瞧兩隻心愛的雕兒,眼中滿是喜愛,柔聲道:「雕兒雕兒,才幾日不見,你們又長大不少呢。」

  她抬起盈盈水眸,望向身前氣度沉凝的裘圖,語氣帶著幾分自豪道:「裘大哥,這是我養的兩隻雕兒。」

  「你別看它們現在還小,但力氣可大了,已經能抓著我的手臂帶我騰空一小段了呢。」

  說著,頓了頓,聲音更加輕柔,帶著憧憬,「等它們以後長大了,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便能如我爹娘那對大雕一般,載著人飛上十餘里也不在話下。」

  「將來……若是你遇到險境,強敵環伺,無處可退,最起碼可讓雕兒帶著你飛離此島,到達岸邊。」

  她似乎怕裘圖嫌棄雕兒尚幼,又連忙補充道:「當然,眼下它們雖還無法助你克敵脫困,卻……卻也能用作傳信。」

  「哪……哪日……你若想來桃花島做客……也能讓它在茫茫大海上為你指引方向……」

  在郭芙吹響口哨的瞬間,裘圖便已反應過來她要贈送的便是這對珍貴無比的白雕。

  此雕乃郭靖黃蓉座下那對名震江湖的青白大雕之後。

  可謂天賦異稟,靈性遠超凡鳥,體型更是碩大,成年後確能負人飛行。

  他裘某人輕功已達馮虛御風之境,身輕若羽,若得此雕相助,翱翔天際,豈不是天下之大,再無可困他之地?

  就臂如這日夜蹲守在南湖周圍的歐陽鋒。

  念及此,饒是裘圖城府深沉,心頭也不禁掠過一絲灼熱,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脫口問道:「都給裘某?」

  郭芙見他似乎對雕兒確有興趣,只道他也喜愛豢養靈禽異獸,心中歡喜,抿嘴嫣然一笑道:「自然是你一隻,我一隻了。

  「雄雕給你,雌雕我留著。」

  說罷,她輕抬右臂,對著臂上那隻體型稍顯雄壯的雛雕柔聲道:「去,到你新主人那兒去。」

  那右臂上的雄雕極通人性,聞言略一展翅,帶起一陣微風,穩穩飛落在裘圖寬闊厚實的肩膀上,歪著小腦袋,用銳利金睛好奇打量著這個覆著黑緞的新主人。

  但見裘圖抬起那隻瑩白如玉的手,動作極其輕柔撫過雄雕那光滑溫熱的翎羽,強按捺下心中激盪,腹語沉聲道:「可有名字?」

  郭芙搖搖頭,眼中帶著期盼道:「我一直都喚它們雕兒。」

  「不如……裘大哥給它取個名字吧。」

  聞言,裘圖略一沉吟,腹語莊重道:「既入我這佛門行者之手,便喚它迦樓羅吧。」

  「迦樓羅?」郭芙眨著明眸,好奇問道:「這名字有何寓意?」

  裘圖緩緩道:「迦樓羅乃佛門天龍八部護法神祇之一,金翅巨鳥,威猛無儔,每日吞食毒龍無數,滌盪世間污穢。」

  「然毒氣終聚其身,待功德圓滿之時,便飛至金剛山頂,捨身燃盡,於熊熊烈焰之中成就涅槃,得大自在。」

  郭芙聽得心馳神往,轉頭對著雄雕囑咐道:「迦樓羅,你可聽見了?」

  「以後可要好生呆在裘大哥身邊,聽他教誨,護他周全,可不許調皮惹禍,知道麼。」

  「唳——」

  那雄雕似懂人言般,翅膀輕輕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越鳴叫,仿佛回應。

  忽然,郭芙眸光一動,興致勃勃地望向裘圖,帶著幾分小女孩的雀躍道:「那還請裘大哥給這雌雕也取個名兒吧。」

  裘圖略一思索,腹語溫潤道:「便喚作雲翼吧。」

  「雲翼?」郭芙輕聲重複。

  「嗯。」裘圖微微頷首,「取其雙翼若垂天之雲,能乘風而行,遨遊九霄之意。」

  「願它能助你乘天地之浩然正氣,御六合之精微玄機,自此逍遙於江湖之上,再無束縛。」

  「芙兒!啟程了!」山下傳來黃蓉呼喊聲,這催促聲中隱隱帶著戒備。

  郭芙聞聲回頭望了一眼山下方向,隨後目光轉回裘圖身上,後退一步,雙手抱拳,鄭重道:

  「裘大哥……咱們後會有期,江湖再見。」

  裘圖含笑,微微頷首。


  半個時辰後。

  一艘大船緩緩駛離辟邪島碼頭,破開南湖粼粼金波。

  郭芙獨自立於船尾,雙手緊握著那串觸手溫潤的烏木佛珠,貼在胸口,怔怔望著那座在暖陽中逐漸遠去的島嶼輪廓。

  天空之上,兩隻白雕——雄壯的迦樓羅與靈動的雲翼,正繞著大船與島嶼之間盤旋飛舞,不時發出清越悠長的合鳴,一聲遞著一聲,在遼闊湖天之間久久迴蕩。

  其身後不遠處,黃蓉與黃藥師二人面向船舷外的湖光景色而立,目光卻不時瞥向郭芙寂寥背影,面色皆有些難看。

  但見黃藥師手捻長須,目光沉靜,低聲道:「先前猜錯了。」

  「縱是再如何天資卓絕之人,那一身驚世駭俗的橫練筋骨也需水磨工夫,耗費無窮精力,斷無可能同時兼修深厚內功。」

  黃蓉秀眉微蹙,目光從女兒身上收回,應道:「嗯。」

  自從親眼見到女兒這副痴慕模樣後,她哪還有什麼心情去管裘圖練得什麼武功。

  黃藥師自是看出了女兒的心思,沉吟片刻,壓著聲音道:「其實細想之下,世人行事,終究講究個論跡不論心。」

  「心有城府,深藏不露,在這紛亂江湖之中,反倒更能保全自身,遠勝那等心思淺白、易遭人算計的憨直之輩。」

  他語意所指,顯然包含了某人。

  黃蓉側目看向父親,眼中略有不滿道:「爹你什麼意思?」

  但見黃藥師輕咳一聲,目光深遠道:「自是看芙兒作何想法。」

  「世間青年俊傑雖多,然能與此子比肩者,寥寥無幾。」

  他眼中精光微閃,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激賞,「你是不知他那棋藝,布局深遠,殺伐決斷,已達登峰造極之境,世所罕見!」

  黃蓉斷然搖頭,語氣堅決,「絕無可能。」

  「芙兒之事,女兒自有主張。」

  黃藥師眉頭微挑,輕捋長須道:「不就是眼不能視、口不能言麼?」

  「那裘家小子行動自如,腹語傳聲,亦未見有何不便。」

  「芙兒若真屬意……」

  「他身份太過特殊。」黃蓉打斷黃藥師的話,正色道:「爹再細想,若日後他執意為祖上報仇,芙兒夾在中間,如何自處?」

  「萬一他真如表面那般一心向佛,日後還要回少林青燈古佛,芙兒又當如何?」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芙兒這邊,我這做娘的自會開解。」

  「若她執意再去尋那裘笑痴……」黃蓉目光一凝,閃過一絲厲色,「我便關她禁閉,直到她想通為止。」

  「實在要鬧,便打斷她的腿,也強過日後肝腸寸斷!」

  「哼,一串佛珠便將雕兒換走,這丫頭……當真敗家。」

  正說著,船尾的郭芙似幽幽嘆了口氣,捧著佛珠轉過身來。

  黃蓉面上瞬間換上慈和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郭芙投入黃蓉懷中,將頭輕輕靠在其肩頭,目光卻依舊流連在遠處那已模糊的辟邪島方向,輕喚道:「娘……」

  黃蓉憐愛地撫摸著女兒的秀髮,聲音溫柔似水,「怎麼,在外面玩得久了,倒不想回家了?」

  郭芙在母親懷中輕輕搖頭,低聲道:「沒……」

  黃藥師見狀,搖了搖頭,青衫負手,望向辟邪島方向,雙眼漸漸微眯。

  日光燦爛,將浩渺湖面映照得一片碎金流淌。

  在那辟邪島山崖最高處,隱隱可見一點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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