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溺斃仇敵 崖壁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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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圖側目看了眼呆滯的柳三更,咧開嘴角,對其頷首一笑。

  柳三更渾身瞬間冒起雞皮疙瘩,腦海中滿是問號。

  白壇主被打飛了?

  這是鐵掌神功?

  下一刻,只見裘圖從窗內一竄而出,雙腳無影,仿若浮地而行。

  落入湖中大口嘔血的白夜行見狀,嚇得亡魂皆冒。

  不顧重傷之勢,四肢亂蹬,朝銀池另一側游去。

  裘圖沖至銀池邊,速度不減。

  渡水宛如平地,身後拖出一道白色水痕。

  距離飛速與瘋狂遊動的白夜行拉近。

  三息不到,便見裘圖一記燕子抄水,抓住白夜行頭髮,將其提拽而起。

  腳尖連點數下,落於浮木之上。

  柳三更見狀瞠目結舌,腦海中滿是感嘆號。

  踏水而行!

  還真是輕功水上漂!

  那老崽子修煉那麼多年也沒見這麼猛啊。

  跑!

  當斷即斷,柳三更毫不猶豫的轉身朝二人遠處跑去。

  「救我!」白夜行的慘呼聲從身後傳來。

  「咕嚕咕嚕~」

  裘圖兩腳分踏兩塊浮木,單手將白夜行按進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臉上浮現出暢快之意,咧著嘴溫聲道:

  「喝飽點,免得做個餓死鬼。」

  裘圖心中甚是開心。

  殺敵最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敵人垂死掙扎的過程。

  臨死前扭動的身軀,胡亂抓撓的雙手。

  那哀求的眼神在水下若隱若現,是如此楚楚動人。

  水下白夜行掙扎漸弱,終不再動。

  柳三更一路瘋跑,亡命奔逃。

  然而瓦屋山為平頂山,四面懸崖垂壁。

  唯有一條小道,呈羊腸之態,可通上下。

  而那小道卻在相反之向。

  裘圖橫堵其間,柳三更哪敢前去。

  腳下步子一停,慌亂逃竄間,已然立於懸崖之側。

  柳三更探頭朝下望了一眼。

  幸好,川南雖多山地,但雨水豐沛,氣候濕潤。

  懸崖之上,各類樹木植被,鬱鬱蔥蔥,皆逆向上生,可供落腳之處甚多。

  雖說攀岩下行,有墜亡之險。

  但一想到身後那殺神不知什麼時候就會來取自己性命。

  柳三更牙關一咬,小心翼翼,伸手抓著植被與岩壁之突起,一點一點地朝下挪動。

  此瓦屋山,自頂至腳,高達六百餘丈。

  即便柳三更有武學根基,欲安全抵達山腳,也需不少時間。

  就在柳三更剛剛下了三十餘丈的時候,上方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柳三更仰頭而望,恰逢裘圖探出頭朝下方看來。

  二人四目相對。

  裘圖雙眼漸漸眯起。

  雖說自己輕功不錯,但也不能以身犯險。

  只見裘圖面上焦急之色盡顯,高聲喊道:

  「叔叔,快上來,下面危險。」

  「我剛才跟白伯伯都已經和解了,他正在屋內取暖喝茶呢。」

  如此拙劣之謊言,柳三更豈會輕信。

  但也不敢戳破,怕對方惱羞成怒,不顧安危爬下來弄死他。

  只得虛與委蛇道:

  「賢侄不用了,我有急事。」

  裘圖一臉快要急哭的模樣,連連招手喊道:

  「此番下去,太過危險,叔叔莫要固執,快上來,侄兒這就帶你走小路。」

  小路?

  怕是死路吧。

  「叔叔不喜歡走小路,賢侄請回吧。」

  柳三答完話,便不再理會裘圖的勸說,繼續小心翼翼向下摸索。


  又向下爬了百丈有餘。

  柳三更抹了一把汗水,抬頭看了一眼。

  只見裘圖雙手背負,單是俯著頭,靜靜地看著自己。

  柳三更不禁渾身汗毛豎起,咽下一口唾沫,低下頭去,不敢再望上方。

  還好,看樣子此子惜命的很,不敢下來。

  只要自己小心行事,今日或許可保得一命。

  淅瀝瀝......

  川南多雨。

  先前還是晴空萬里,此刻竟已落起小雨。

  雨水漸漸浸潤植被岩壁,柳三更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抓握踩踏。

  以至於下行速度愈發緩慢。

  風起,枝木搖曳。

  柳三更臉上雨水與汗水混雜在一起。

  心中苦澀難言。

  不知過了多久,柳三更渾身酸軟,朝下看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希望。

  距離山腳,已不過百丈。

  然而下一刻,柳三更眼中浮現出絕望之色。

  只見山腳密林之中,裘圖那魁梧身形緩緩走出。

  抬頭望來,張開雙手,面上浮現溫和笑意,高喊道:

  「叔叔想必累極了吧,直接跳下來,侄兒定能接住。」

  柳三更死死抱著樹幹,目眥欲裂喊道:

  「賢侄,你非要置叔叔於死地嗎。」

  「叔叔也只是按教規辦事,就這麼十惡不赦嗎。」

  裘圖不答,只不停招手,催促道:

  「快跳吧,叔叔,相信侄兒。」

  「疑人不用。」

  柳三更大口喘著氣,實是疲憊不堪。

  索性不去聽裘圖的催促聲,將身體伏在樹幹上歇息。

  「看來叔叔真的累極了,小侄這就來接叔叔。」

  言罷,腳尖輕點,身形朝上疾掠而來。

  此舉動嚇得柳三更魂飛魄散。

  整個人仿若打了興奮劑一般,快速向上攀岩。

  然而裘圖只到了十餘丈高度,便飄飄然重新落下。

  太高了危險。

  惜命。

  柳三更足蹬巉岩,方攀數十丈,便喘如老牛,癱軟於崖木之上。

  胸臆之中氣血翻湧,天旋地轉,目眩神迷。

  回首一覷。

  見裘圖靜立崖底,冷眼旁觀。

  這一眼,令柳三更仿若墜入無底深淵,絕望之感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然其亦是個惜命之人,秉持著「好死不如賴活著」的念頭,只盼能多存一刻性命。

  「悔不當初啊!「柳三更喃喃自語,懊悔之情溢於言表。

  我怎就那麼多事,為什麼要拆穿那老崽子的真面目。

  還非得領著白壇主來看一眼這勞什子鐵掌幫駐地。

  蒼穹低垂,烏雲如墨,似要將整座瓦屋山吞噬。

  夜幕悄然降臨,四周愈暗,能見度不及數丈。

  柳三更已經看不到山腳和山頂的情況了。

  他不知道裘圖會在哪裡等著自己,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免得浪費體力。

  怒卷摧枯千山朽,狂翻掃敗萬木凋。

  風勢愈發猛烈,雨勢也徒然增大。

  大量雨水順著陡峭的山壁傾瀉而下,好似天河決堤。

  柳三更只得尋了一根粗壯的樹木,緊緊趴伏其上,仿若死狗。

  隨著樹木在風雨中肆意搖晃,搖搖欲墜。

  不知過了多久,柳三更只覺渾身冰寒,眼皮快要合攏之際。

  「嘭!」的一聲。

  整個樹木似是被什麼重物撞擊,向下大幅度彎折。

  然後再度彈起,反覆晃蕩。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差點令柳三更脫手,瞬間將其睡意驚醒。

  什麼情況。

  柳三更心中大駭,慌忙抬頭望去。

  剎那間,寒意仿若靈蛇般從尾椎骨沿著脊柱直衝天靈,令他渾身戰慄不止。

  但見白夜行那泡得發白的屍體,恰被卡在樹杈之間。

  那因溺水而猙獰扭曲的面孔,在黑夜雨幕籠罩下,顯得愈發可怖。

  雙眼瞪大,恰似銅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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