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維京人從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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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賽兩小時前,阿格坐在理療室的床上,隊醫瓊斯的手指按壓在他的背部肌肉上,他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丹尼爾,你的肌肉纖維有輕微撕裂,再上場可能會加重傷勢。」瓊斯皺眉道。

  「那就打封閉。」阿格的聲音低沉而固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行!」

  瓊斯厲聲道,「你才19歲,職業生涯還長,不能冒險!」

  丹麥人猛地抬頭,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甘的怒火:「可這是足總杯!我們上一輪剛淘汰利物浦!」

  隊醫堅定的搖頭:「老闆已經決定了,這場你不會上場。」

  「哐——!」

  阿格一拳砸在理療床上,金屬支架發出一聲巨響,他恨這種感覺——無能為力。

  窗外,布萊頓球迷已經開始入場,歡呼聲隱約傳來。阿格抓起耳機,重金屬搖滾的狂暴鼓點瞬間灌入耳膜,他閉上眼睛,試圖用音樂壓住內心的躁動。

  半年前,他剛來到布萊頓,這座陌生的英格蘭南部海濱城市。

  他聽不懂當地人的口音,吃不慣英式黑暗料理,甚至因為火爆脾氣,多次訓練中和隊友干架。但他不知不覺愛上了這裡——

  愛上了海岸邊那片壯麗的白崖,愛上了球迷酒吧里,那些醉醺醺卻真誠的歌聲。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我要成為布萊頓的驕傲,像白崖一樣,屹立不倒。」

  而現在?

  他只能坐在替補席上,看著球隊被虐。

  更衣室里死氣沉沉,布萊頓球員們沉默地坐著,汗水混合著雨水從他們臉上滑落。布萊克威爾癱坐在長椅上,眼神渙散,仿佛丟了魂。

  孫睿站在戰術板前,眼神銳利而平靜。他沒有怒吼,沒有指責,語氣平淡的緩緩開口:「0比1,我們落後,但比賽才過去45分鐘。樸茨茅斯很強,但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拿起馬克筆,在戰術板上迅速畫了幾道線:「查理(奧特威),下半場你回撤打中衛,和柯蒂斯(戴維斯)搭檔。你身體足夠強壯,速度也夠快,我們需要你限制雅庫布。」

  奧特威愣了片刻,什麼也沒說,重重點頭。

  阿格站在門口,背部的疼痛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覆蓋——戰意。

  「頭兒!」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刀鋒般劃破沉默。

  所有人轉頭看向他。

  「讓我上!」

  隊醫瓊斯立刻站出來,堅決反對:「不行!你的傷!」

  「我能防住雅庫布!」

  阿格沒理會隊醫,徑直走到孫睿面前,眼神灼熱而堅定,「我寧願倒在場上,也不想看著球隊輸球。」

  孫睿攥緊了手裡的戰術板,喉嚨發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阿格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但我是維京人,維京人從不退縮。」

  更衣室鴉雀無聲。

  孫睿盯著眼前的瘦弱身影,依稀和記憶中那個紅軍鐵血中衛相重合,雖然還很稚嫩,卻同樣血性十足。當初他看重阿格的正是其硬朗的球風、忠誠的品格和「寧可斷腿也不退縮」的鬥志。

  坦白來講,作為一個從事金融行業幾十年的銀行家,他更看重的是利益,是得失,是財務損益表。對於阿格這種為了一場比賽,就不管不顧的「一腔熱血」,如果在以前,他是不能理解的。

  但這半年來,他漸漸理解了英國足球文化中的核心之一——死忠文化。

  與現代足球的商業化、功利化明顯不同,「鐵血精神」正是工人階級足球的縮影。英國足球歷來崇尚身體對抗與犧牲精神,這從比爾香克利的那句名言就可見端倪。

  「足球無關乎生死,足球高於生死。」

  丹尼爾阿格之所以能夠成為「紅軍傳奇」,正是因為他的拼搏精神,契合了默西塞德藍領階級的價值觀——忠誠、堅韌、為集體犧牲。

  阿格的鐵血,代表著「最純粹的英國足球」——那個屬於工人酒吧、周薪50鎊、球場暴力與純粹信仰的時代。

  正因如此,紅軍的死忠球迷才會這麼愛他。

  這也是為什麼曼聯92班被媒體和球迷們神化,因他們代表了「血統純正」的死忠精神!


  孫睿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好。」

  阿格扯掉替補背心,抓起球衣套上。隊友們的眼神變了——這個平時暴躁、愛打架、紋身遍布雙臂的丹麥少年,此刻卻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獅子。

  孫睿站在戰術板前,目光掃過所有人,眼神冰冷如刀:「下半場,我們高位逼搶!樸茨茅斯以為我們會被他們的英超節奏拖垮,那我們就反過來,用跑動拖垮他們!」

  他轉頭看向里貝里和梅奧:「你們兩個邊鋒,不用考慮體力,給我沖!能跑多快跑多快!」

  里貝里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戰意:「正合我意。」

  梅奧收起往日的笑臉,握緊拳頭:「讓他們見識一下英乙的速度!」

  替補席上,賴特和納尼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摩拳擦掌——他們隨時準備上場,給樸茨茅斯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客隊更衣室里笑聲不斷。

  雷德克納普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嚼著口香糖,隨意的開著玩笑:「怎麼樣,小伙子們,是不是比訓練賽還輕鬆?」

  雅庫布光著膀子,露出一身黝黑的腱子肉,咧嘴大笑:「那個布萊克威爾,簡直像塊黃油,我一碰就化了!」

  更衣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老雷擺擺手:「別太得意,他們下半場可能會調整,不能掉以輕心。」

  「調整?」

  雅庫布撇了撇嘴,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們還能換誰?難道讓那個有傷的丹麥人上來送死?」

  老雷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管他們怎麼換,我們按自己的節奏踢就行。他們跑得再凶,也改變不了實力差距。」

  助理教練遞過來戰術板,老雷隨意掃了一眼,大手一揮:「繼續保持壓迫,爭取再進一個,早點鎖定勝局。」

  球員們懶散地應著,仿佛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下半場開場前,轉播鏡頭捕捉到看台上,一個意味深長的細節:

  布萊頓俱樂部的體育總監——「老實人」馬丁佩里,「恰好」從主席台前經過,向議員點頭致意時,「不小心」踩進一個水坑,泥漿濺滿了他的西褲。

  克勞福德議員明顯被這一幕觸動,表情愈發尷尬,低頭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當兩隊重新走出球員通道時,布萊頓的球迷們驚訝地發現——阿格站在了中衛位置上。

  「是阿格!他上了!」看台上爆發出歡呼。

  雅庫布挑了挑眉,用胳膊肘頂著阿格的肋骨,「嘿!丹麥娃娃!準備好被抬下去了嗎?」

  阿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露出森白的牙齒:「我會讓你記住今天,氂牛。」

  雅庫布大笑:「就憑你?」

  遠處傳來主場球迷突然爆發的吶喊,像海嘯前的第一波浪涌,震天響的歌聲連成一片,在老舊的威斯迪恩球場迴蕩。

  「嘟——!」

  裁判哨響,下半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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