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們自己,多半意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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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著雜誌。服飾妝容欄目,女性情感故事,家居美學.....

  趙立君不耐煩地快速翻頁,越看越惱火。特娘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不都女人看的嘛!

  他臉色鐵青。兩個小王八蛋,怎麼喜歡上這玩意?男不男女不女,這還了得?

  嗯,武俠?《九王奪嫡》?

  他腦中閃過早先看過的蜀山奇俠傳和江湖劍俠傳,於是稍稍停頓,看了一眼。

  「元朝至順四年。正是深秋時節,甘肅行中書省治下平涼府......」

  十幾分鐘後。

  沒了?這也太短了!

  趙立君意猶未盡地抬起頭來,從屁股後面摸出另一本,發現是上一期,連忙打開翻到武俠欄目。

  《十三金錢鏢》?

  只讀了一段,他眉頭就皺起。

  寫得什麼狗屁玩意,差太遠了!他噼里啪啦一通翻,然後抬頭問兩個手下:「《九王奪嫡》後面呢?」

  「沒了呀!站長,這是最新一期,要等下周,我們也等著看呢。」

  趙立君呲牙咧嘴想罵娘,這不上不下的,特娘太難受了。

  連載害人吶!老子以後再也不看雜誌了!

  他瞪著兩個手下,「你們兩個小子就是被這個《九龍奪嫡》給搞傻的,以後不許看了,知道不?」

  「欸!」兩人對視一眼,愁眉苦臉地躺平在各自黃包車裡。

  趙立君無聊的抽菸,抽完一支煙,又忍不住翻開雜誌,再次把《九龍奪嫡》快速看了一遍,看完後盯著作者名「泥人」嘆口氣,開始朝後翻。

  難怪兩個小子這麼著迷。

  這雜誌,會不會後面還有其他好東西,既然閒著無聊,不如繼續翻翻......

  「吱——」

  突然急速的剎車聲讓三人情不自禁的轉頭看去,一輛高級黑色轎車猛地急停在路邊。

  從車上后座下來一個穿長衫、模樣俊俏的男人,似乎同車裡的一個女人說著什麼,另一側車門打開條縫,女人好像要下來,可那司機情緒卻很激動,大聲反對,但女人仍然下了車。

  趙立君三人看清那女人,眼睛都直了!

  這女子,也太好看了吧,臉蛋超級漂亮,更難得的是,全身上下,該瘦的瘦,該胖的胖。

  不知道俊俏男人說了句什麼,穿燕尾服的司機竟然開始破口大罵,如鬥牛般沖向俊俏男人,卻被女人挺身攔住,司機氣得跳腳,鑽進汽車,一腳油門,車掉了個頭,飛快開走了。

  俊俏男人似乎傷到了腳,那漂亮女人扶著他朝醫院走去。

  「狗血三角戀沒跑了!」

  趙立君撇撇嘴,心裡早已做出判斷:司機是個有錢公子哥,喜歡大美人,可大美人偏偏喜歡沒錢的瘸子!

  狗血三角戀不稀奇,他聽相好的舞女經常說起,什麼兩個女的為了個男的爭風吃醋大打出手之類。

  他媽的,怎麼老子就碰不到這種有特殊癖好的大美人?!

  對方慢慢接近,他低頭開始翻雜誌。

  「《天若有情》,作者:泥人。」

  言情?寫武俠的也寫言情?

  看看吧!

  「沈有情17歲,卻感覺度過了漫長的一生。現在她準備去死......」

  ...

  大美女在側,李太常腳也不覺得疼了。

  這個楊姑娘,超級溫柔、善解人意的。

  車停下後,同自己親密接觸後的她雖然滿臉通紅,既沒有報警,也沒有指責自己,甚至反而攔住怒火衝天的阿根,還堅持要陪自己看病。

  擱以前,哪裡去尋這樣的姑娘?

  「楊小姐,你去華懋飯店做什麼?對了,我可以稱呼你楊柔嗎?」

  「好呀,就請叫我楊柔吧。」楊柔覺得頗為驚喜。

  自從畢業後,再也無人直呼其名了,走到哪裡都是客客氣氣的楊小姐,楊柔這個名字仿佛被掃進了墓碑,不知哪兒來的楊小姐則登上了舞台。

  「那個......我去華懋飯店是個人私事,抱歉,我.......不太想說。」


  李太常點點頭,他在美女攙扶下一瘸一拐朝醫院走去,眼睛很快停在三個黃包車夫身上。

  眼中,一個面容黢黑的絡腮鬍子正半躺著舉著一本雜誌遮臉,封面上熟悉的圖案和大字。

  摩登文藝!

  黃包車夫也看摩登文藝?這讓李太常充滿好奇,這不得做個市場調研?

  他示意楊柔,徑直走到三個車夫身旁。

  楊柔一臉不解,自己剛才說了,看完病會讓車送他回去的,找黃包車做什麼呢?

  「你們不走吧?」李太常在三名黃包車前站定,開口問道。

  「先生要叫車?」趙立君頓時心生警惕,都是問走不走,哪有這樣問的?

  他放下雜誌,露出個憨厚的笑容,「先生,您到馬路邊上去叫車吧,我們這等人的。」

  「你們三個一起等人?」李太常目光掃過剩下兩人,真是三個精壯的漢子。

  「是啊,我們這是包車,下午要回梅龍的。」

  這說法合情合理,李太常周末去郊區遊玩,也包過車。不過,他卻瞧出些不對勁的地方。

  李太常不動聲色繼續問:「既然不走我就問個事,你那本摩登文藝能不能讓給我?我沒買到。反正你應該也看完了,我出雙倍價格。」

  楊柔微露詫異地轉頭看向李太常,目光中帶了一絲驚喜。

  他要買摩登文藝,難道也喜歡泥人先生作品?

  自己有十本要不要勻給他一本呢?其實托她帶的同事只有六個,楊柔想多收藏基本,勻出去一本是沒問題的,就算做為害對方崴腳的賠罪了。

  趙立君暗暗鬆口氣,對方這樣說,那麼開頭的詢問就合理了,他搖頭道:「這不行!我還沒看完呢,就是看完也得存著。」

  「我出一塊錢,這一期沒想到賣這麼快,我妹妹從早到晚纏著我這個哥哥。」

  「不賣,對不住啊,先生。」趙立君呵呵笑。

  李太常擺擺手,示意沒關係,然後同楊柔繼續朝醫院方向走去。

  穿越兩個多月,他看到最多的人群就是黃包車夫了。

  這三人雖然看起來皮膚黑,穿著打扮、點頭哈腰的說話方式、已經洋涇浜口音同其他黃包車夫一般無二,但他近距離觀察後,斷定這三個都不是黃包車夫。

  他們自己,多半意識不到,漏洞就明明白白寫在身上。

  黃包車夫每天高強度拉車,腳底板老繭厚得很,可這三人里其中兩個脫了布鞋乘風涼,腳底板雖然也有些老繭,但距離黃包車夫差遠了。

  其次,做車夫的都是社會最底層,為了養家每天拼命高強度體力勞動,但攝入嚴重不足,所以基本上都瘦。這三個卻都很壯。

  第三,手上老繭也不對,李太常每次叫車最後付錢時,每個黃包車夫接錢的手上老繭和裂口遍布,絕不是這三個偽裝者雖然滿是泥灰但總體光滑的手。

  前世,他見過太多意識上的盲點,這是一種普遍現象,就如同自身缺點一樣,很多時候本人根本意識不到,直到某一天被別人指出這才恍然大悟。

  除了這三個黃包車夫,還有其他不對勁的人。

  他頭頸轉動,不遠處,綠豆湯攤子上是兩個背對自己的人,後腰上槍都快露出來了。

  這兩人如此肆無忌憚,李太常判斷多半是本地特務,而三個黃包車夫非常謹慎,則可能是軍統自己人。

  至於為何這裡有兩撥對立的人,也很好解釋:軍統總部接到情報後,不管是要對付陳楚鳴還是紀勻青,必然要監控泳川醫院。

  而紀勻青要動手術,門口放兩個暗哨也很正常。

  他也不擔心,以黃包車夫們的專業性,兩個蹩腳特務肯定不是對手。

  「王先生,我能直接叫你王動嗎?」身邊散發著淡淡幽香的楊柔打斷了李太常的思緒。

  「當然。」李太常嚴肅臉上一絲不苟,「所有鄰居都喜歡叫我老王,我頂討厭這個稱呼的。」

  楊柔轉臉看向他,抿嘴一笑。

  李太常腦中頓時閃過一句詩:回眸一笑百媚生。

  這女人,真的是千嬌百媚,一旦沾上恐怕就會如毒品一樣,讓人捨不得放手。

  楊柔心情複雜。

  她今天出來,是去華懋飯店找大廳經理寫一份證言的,證明她沒有欺騙泥人。

  剛才在車上發生了那樣羞人的事,她已經沒心思去了,只想趕緊回家。

  但畢竟是自家車子使對方受傷,既然是腳受傷,獨自去醫院掛號看病不方便,棄之不顧是說不過去的,可如果讓阿根去,兩人怕是要打起來。

  所以,雖然阿根極力反對,她還是堅持獨自陪王先生去醫院。

  可現在,她卻突然又有了同這個男人交談的興趣,忍不住問:「王動,你也愛看摩登文藝?」

  PS:感謝6222656+4、怎麼可取個暱稱那麼難、書友110731132607401的月票。

  求追讀,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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