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舊勢力的窺探與阻礙
「靈網」初啼的興奮與激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偏峰內部激盪起層層漣漪後，終究會慢慢平復，轉化為更為紮實、更具韌性的前行力量。首次遠程通訊的成功，極大地鼓舞了所有參與者的士氣，也證明了理論框架的可行性。林知遙立刻帶領團隊投入了緊鑼密鼓的優化工作——提升信號穩定性、增加通訊距離測試、完善「萬象鏡」的用戶界面、並開始小批量生產更可靠的第二代原型機。
然而，技術的進步，尤其是在一個敏感而保守的環境下，從來都不是在真空中進行的。那跨越百里的靈波信號，雖然經過加密，其本身作為一種前所未有、高度有序且蘊含著特定能量結構的信息載體，在發射和接收的瞬間，依舊不可避免地在廣袤的天地靈氣背景中，激起了一絲微不可查，卻與自然靈氣流動截然不同的「異常漣漪」。
這漣漪，對於習慣了傳統靈氣波動模式的修行者而言，或許一時難以理解其含義，但其「異常」的本質，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吸引著那些本就心懷警惕、或別有用心者的目光。
首先察覺到異常的，是青雲宗內部那些因玄石長老離去而變得勢單力薄、卻並未完全死心的保守派殘餘眼線。他們或許無法理解那是什麼，但「新天道研究院」方向傳來的、規律性出現又消失的奇特靈氣擾動，本身就足以引起他們的警覺。相關的模糊信息，通過他們隱秘的渠道，開始向外流淌。
與此同時，青雲宗山門之外，那些始終如同幽靈般徘徊的探子們，也捕捉到了這絲不尋常。
距離青雲宗千里之外，崑崙山玉虛宮，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靜室內。
清虛道長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中雲霧繚繞，隱約顯現出青雲宗及其周邊區域的靈氣流向圖。突然，圖中代表青雲宗偏峰的區域，極其短暫地閃爍了幾個微弱的、非自然形成的靈氣「尖峰」，其頻率結構和能量形態，與他所知任何功法、陣法或法寶都迥然不同。
清虛道長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手指掐訣，試圖追溯那「尖峰」的源頭與含義，卻發現其結構極其古怪，信息被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打散和擾亂，難以解析。
「異數！又是這異數！」清虛道長臉色陰沉，低聲自語，「此等靈氣運用之法，聞所未聞，絕非正道！看來那林知遙，並未因道爭之敗而收斂，反而愈發肆無忌憚，鑽研此等詭譎之術！此風絕不可長！」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玉符，神識注入：「令：密切關注青雲宗偏峰異常靈氣波動，尤其是那種短暫、有序、非自然的擾動。設法探明其根源與用途。若有必要，可動用『鎮靈樁』，嘗試干擾其波動。」
命令化作流光，消失在靜室之外。
另一方面，玄冥教某處隱秘的地下宮殿中。
幽泉老祖正把玩著一顆不斷扭曲、發出哀嚎的魂珠，他面前的水池中，渾濁的黑水映照出的，同樣是青雲宗周邊的靈氣景象。那異常的靈波擾動同樣未能逃過他的感知。
與清虛道長的警惕與排斥不同，幽泉老祖那隱藏在陰影下的臉上，露出了更加濃厚的興趣與貪婪。
「嘖嘖，有趣，當真有趣！」他沙啞地笑著，如同夜梟啼鳴，「這靈動的頻率，這精巧的結構……絕非尋常傳訊手段所能比擬！那小子，果然又弄出了好東西！若能掌握此法，我聖教情報傳遞、暗中調度，將如虎添翼！」
他眼中慘綠的光芒閃爍：「傳令下去，讓我們在青雲宗附近的『暗子』，不惜代價，靠近那偏峰，設法弄到相關情報，哪怕只是一點碎片！同時，啟動『穢靈蟲』，嘗試附著於其波動之上，看看能否反向追蹤，或者……給它加點『料』。」
暗流，開始涌動。
首次實質性的摩擦，發生在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
肖烈傷勢已好了大半，正親自帶領一隊護衛部弟子，在偏峰外圍進行例行巡邏，同時測試幾件新配發的、能夠探測靈波異常的小型法器。突然，他腰間一枚刻有警戒符文的玉牌發出了微弱的震動，指向西南方向的一片密林。
「有情況！」肖烈眼神一凜，打了個手勢，巡邏隊立刻悄無聲息地散開，呈扇形向那片區域包抄過去。
密林中，三名身著夜行衣、氣息隱匿得極好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操縱著一個造型古怪、如同蜘蛛般的黑色法器。那法器八足深深插入地面，頂端一顆渾濁的晶體正對著偏峰基站的方-向，散發出微弱的、令人不適的波動，試圖干擾並探測靈波信號。
「是玄冥教的『蝕靈蛛』！」一名見識廣博的護衛弟子低聲道。
肖烈冷哼一聲，沒有立刻打草驚蛇，而是通過懷中一面簡陋的、僅能傳遞預設簡單信號的初代「萬象鏡」，向基站發出了「遭遇干擾，方位確認」的警示。
幾乎是同時，偏峰基站的控制室內，對應的監控符文亮起紅光，顯示西南方向出現異常干擾源。林知遙立刻下令，微調了基站發射頻率，並增強了該方向的抗干擾靈紋輸出。
密林中，那「蝕靈蛛」頂端的晶體猛地一陣閃爍，發出的干擾波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被抵消、彈回，甚至反噬自身，發出「滋滋」的哀鳴，表面出現了裂痕。
三名玄冥教徒臉色一變，心知不妙，立刻就想遁走。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肖烈的聲音如同寒冰，在他們身後響起。劍光一閃，如同暗夜中的雷霆，瞬間將其中兩人的退路封死。護衛弟子們一擁而上，法訣與兵器交織成網，將第三人牢牢困住。
戰鬥短暫而激烈，但毫無懸念。兩名教徒負隅頑抗，被當場格殺。最後一人見逃生無望，竟欲咬碎口中毒囊自盡，卻被肖烈閃電般出手卸了下巴，生擒活捉。
這是護衛部成立以來，首次獨立應對並成功挫敗的外部滲透與破壞行動，雖然規模不大，卻意義非凡。它證明了「新天道」並非只懂研究，同樣擁有保護自身成果的利齒與尖爪。
消息傳回，林知遙並未感到太多意外。他站在研究部的窗前，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心中並無恐懼，只有一種沉靜的瞭然。
「果然……技術一旦展現出力量，覬覦與阻礙便會接踵而至。」他低聲自語，腦海中卻不期然地浮現出前世那些偉大科學先驅的身影——那些在宗教裁判所火刑柱前堅持真理的，那些在貧病交加中耗盡心血推演公式的，那些為了驗證一個理論而前赴後繼、甚至付出生命的……
「文明的每一步跨越，都建立在無數探索者的肩膀之上，甚至……骸骨之上。」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敬意，也有慨然，「地球上那些默默無名的先賢，他們面對的是蒙昧與偏見。而在這裡，我們面對的，是更加直接的力量對抗與利益衝突。」
他清楚，靈網的鋪開，註定不會一帆風順。舊有的秩序維護者，絕不會坐視一個可能顛覆其統治根基的新事物茁壯成長。
然而，就在林知遙思緒翻湧，思考著如何進一步加強安保和反制措施時，他並未察覺到，在那無盡深邃的夜空之上，在那超越了尋常修士感知的更高層面，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與宇宙背景輻射融為一體的冰冷「意志」，似乎被靈網測試時那短暫而有序的「異常」波動所吸引，若有若無地，向著這片空域「瞥」了一眼。
那「瞥視」中不包含任何情感，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觀察實驗樣本般的……「關注」。
這關注，如同懸於九天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其意義，遠非玉虛宮或玄冥教的敵意所能比擬。
技術的種子已然萌芽，但滋養它的土壤下，埋藏著未知的危機，而天空之上，亦有更龐大的陰影，開始投下微不可查的輪廓。靈網之路，註定坎坷。
然而，技術的進步，尤其是在一個敏感而保守的環境下，從來都不是在真空中進行的。那跨越百里的靈波信號，雖然經過加密，其本身作為一種前所未有、高度有序且蘊含著特定能量結構的信息載體，在發射和接收的瞬間，依舊不可避免地在廣袤的天地靈氣背景中，激起了一絲微不可查，卻與自然靈氣流動截然不同的「異常漣漪」。
這漣漪，對於習慣了傳統靈氣波動模式的修行者而言，或許一時難以理解其含義，但其「異常」的本質，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吸引著那些本就心懷警惕、或別有用心者的目光。
首先察覺到異常的，是青雲宗內部那些因玄石長老離去而變得勢單力薄、卻並未完全死心的保守派殘餘眼線。他們或許無法理解那是什麼，但「新天道研究院」方向傳來的、規律性出現又消失的奇特靈氣擾動，本身就足以引起他們的警覺。相關的模糊信息，通過他們隱秘的渠道，開始向外流淌。
與此同時，青雲宗山門之外，那些始終如同幽靈般徘徊的探子們，也捕捉到了這絲不尋常。
距離青雲宗千里之外，崑崙山玉虛宮，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靜室內。
清虛道長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中雲霧繚繞，隱約顯現出青雲宗及其周邊區域的靈氣流向圖。突然，圖中代表青雲宗偏峰的區域，極其短暫地閃爍了幾個微弱的、非自然形成的靈氣「尖峰」，其頻率結構和能量形態，與他所知任何功法、陣法或法寶都迥然不同。
清虛道長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手指掐訣，試圖追溯那「尖峰」的源頭與含義，卻發現其結構極其古怪，信息被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打散和擾亂，難以解析。
「異數！又是這異數！」清虛道長臉色陰沉，低聲自語，「此等靈氣運用之法，聞所未聞，絕非正道！看來那林知遙，並未因道爭之敗而收斂，反而愈發肆無忌憚，鑽研此等詭譎之術！此風絕不可長！」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玉符，神識注入：「令：密切關注青雲宗偏峰異常靈氣波動，尤其是那種短暫、有序、非自然的擾動。設法探明其根源與用途。若有必要，可動用『鎮靈樁』，嘗試干擾其波動。」
命令化作流光，消失在靜室之外。
另一方面，玄冥教某處隱秘的地下宮殿中。
幽泉老祖正把玩著一顆不斷扭曲、發出哀嚎的魂珠，他面前的水池中，渾濁的黑水映照出的，同樣是青雲宗周邊的靈氣景象。那異常的靈波擾動同樣未能逃過他的感知。
與清虛道長的警惕與排斥不同，幽泉老祖那隱藏在陰影下的臉上，露出了更加濃厚的興趣與貪婪。
「嘖嘖，有趣，當真有趣！」他沙啞地笑著，如同夜梟啼鳴，「這靈動的頻率，這精巧的結構……絕非尋常傳訊手段所能比擬！那小子，果然又弄出了好東西！若能掌握此法，我聖教情報傳遞、暗中調度，將如虎添翼！」
他眼中慘綠的光芒閃爍：「傳令下去，讓我們在青雲宗附近的『暗子』，不惜代價，靠近那偏峰，設法弄到相關情報，哪怕只是一點碎片！同時，啟動『穢靈蟲』，嘗試附著於其波動之上，看看能否反向追蹤，或者……給它加點『料』。」
暗流，開始涌動。
首次實質性的摩擦，發生在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
肖烈傷勢已好了大半，正親自帶領一隊護衛部弟子，在偏峰外圍進行例行巡邏，同時測試幾件新配發的、能夠探測靈波異常的小型法器。突然，他腰間一枚刻有警戒符文的玉牌發出了微弱的震動，指向西南方向的一片密林。
「有情況！」肖烈眼神一凜，打了個手勢，巡邏隊立刻悄無聲息地散開，呈扇形向那片區域包抄過去。
密林中，三名身著夜行衣、氣息隱匿得極好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操縱著一個造型古怪、如同蜘蛛般的黑色法器。那法器八足深深插入地面，頂端一顆渾濁的晶體正對著偏峰基站的方-向，散發出微弱的、令人不適的波動，試圖干擾並探測靈波信號。
「是玄冥教的『蝕靈蛛』！」一名見識廣博的護衛弟子低聲道。
肖烈冷哼一聲，沒有立刻打草驚蛇，而是通過懷中一面簡陋的、僅能傳遞預設簡單信號的初代「萬象鏡」，向基站發出了「遭遇干擾，方位確認」的警示。
幾乎是同時，偏峰基站的控制室內，對應的監控符文亮起紅光，顯示西南方向出現異常干擾源。林知遙立刻下令，微調了基站發射頻率，並增強了該方向的抗干擾靈紋輸出。
密林中，那「蝕靈蛛」頂端的晶體猛地一陣閃爍，發出的干擾波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被抵消、彈回，甚至反噬自身，發出「滋滋」的哀鳴，表面出現了裂痕。
三名玄冥教徒臉色一變，心知不妙，立刻就想遁走。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肖烈的聲音如同寒冰，在他們身後響起。劍光一閃，如同暗夜中的雷霆，瞬間將其中兩人的退路封死。護衛弟子們一擁而上，法訣與兵器交織成網，將第三人牢牢困住。
戰鬥短暫而激烈，但毫無懸念。兩名教徒負隅頑抗，被當場格殺。最後一人見逃生無望，竟欲咬碎口中毒囊自盡，卻被肖烈閃電般出手卸了下巴，生擒活捉。
這是護衛部成立以來，首次獨立應對並成功挫敗的外部滲透與破壞行動，雖然規模不大，卻意義非凡。它證明了「新天道」並非只懂研究，同樣擁有保護自身成果的利齒與尖爪。
消息傳回，林知遙並未感到太多意外。他站在研究部的窗前，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心中並無恐懼，只有一種沉靜的瞭然。
「果然……技術一旦展現出力量，覬覦與阻礙便會接踵而至。」他低聲自語，腦海中卻不期然地浮現出前世那些偉大科學先驅的身影——那些在宗教裁判所火刑柱前堅持真理的，那些在貧病交加中耗盡心血推演公式的，那些為了驗證一個理論而前赴後繼、甚至付出生命的……
「文明的每一步跨越，都建立在無數探索者的肩膀之上，甚至……骸骨之上。」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敬意，也有慨然，「地球上那些默默無名的先賢，他們面對的是蒙昧與偏見。而在這裡，我們面對的，是更加直接的力量對抗與利益衝突。」
他清楚，靈網的鋪開，註定不會一帆風順。舊有的秩序維護者，絕不會坐視一個可能顛覆其統治根基的新事物茁壯成長。
然而，就在林知遙思緒翻湧，思考著如何進一步加強安保和反制措施時，他並未察覺到，在那無盡深邃的夜空之上，在那超越了尋常修士感知的更高層面，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與宇宙背景輻射融為一體的冰冷「意志」，似乎被靈網測試時那短暫而有序的「異常」波動所吸引，若有若無地，向著這片空域「瞥」了一眼。
那「瞥視」中不包含任何情感，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觀察實驗樣本般的……「關注」。
這關注，如同懸於九天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其意義，遠非玉虛宮或玄冥教的敵意所能比擬。
技術的種子已然萌芽，但滋養它的土壤下，埋藏著未知的危機，而天空之上，亦有更龐大的陰影，開始投下微不可查的輪廓。靈網之路，註定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