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龍飲九天，碧水為薪
九州歷59年9月宜城神龍集團航空實驗室
電磁屏蔽室的穹頂新添了排環形管道，管壁的冷凝水正順著特殊凹槽滴落，在地面匯成細小的溪流——這是「龍一」新能源戰鬥機的水循環模擬系統，此刻正將宜城護城河的水樣轉化為驅動能量，管道末端的壓力表顯示，每升水產生的氫氧混合燃氣，足以讓戰機維持1.5馬赫巡航半小時。
「氫氧燃燒的 flame溫度能到2800℃。」江月盯著紅外測溫儀的讀數，指尖在管道接口處停頓，那裡的陶瓷塗層泛著暗金色，「林博士的耐高溫凝膠，能把艙體溫度控制在65℃以內嗎？」
林硯秋正往管道夾層注入淡綠色凝膠，針尖插入的瞬間，凝膠遇熱立刻膨脹成蜂窩狀結構。「加了2%的碳化矽納米顆粒。」她看著測溫屏上的數字從2800℃驟降至62℃，「這是用南海的珊瑚礁粉末改性的陶瓷基凝膠，導熱係數比航空級隔熱瓦還低30%，持續燃燒12小時後，背面溫度仍能穩定在58℃。」
周明遠的機械臂正安裝反重力線圈的承重架，鈦合金支架的每個焊點都裹著層銀色薄膜——魏來的超材料在這裡派上了新用場，既能屏蔽氫氧燃燒產生的電磁干擾，又能將多餘的熱能反射回燃燒室。「反重力模塊的負載分擔率提到30%。」他按下測試鍵，支架突然微微上浮，線圈周圍的藍色力場恰好包裹住整個動力系統，「氫氧發動機比傳統渦扇輕15%，但推力提升20%，反重力系統得抵消這部分額外的扭矩。」
魏來蹲在水氫轉換裝置旁，透明的反應艙里，催化劑正將自來水分解成細密的氣泡。「用了程志的專用晶片控制反應速率。」他指著艙壁的納米級電極，「普通電解效率只有70%，我們加了釕銥合金塗層，效率能穩定在92%，而且能直接用海水——經過三級過濾，鹽漬殘留量低於0.01%，不會堵塞管道。」
程志的晶片就嵌在轉換裝置的核心處，軍綠色的保護殼上印著「龍一」的篆字標識。「算力冗餘留了40%。」他用專用工具擰緊接口，「能實時監測水質變化，遇到污染水自動調整電解參數——上次在戈壁測試，用含沙量15%的河水，系統照樣穩定運行，只是效率暫時降到88%，切換水源後30秒內恢復正常。」
趙啟年的模擬飛行艙屏幕上，「龍一」的三維模型正做跨洋飛行模擬。「續航測試突破6000公里了。」他指著燃料消耗曲線，藍色的水氫消耗線比傳統燃油線平緩了近一半，「中途在無人島礁補水100升，就能再延伸2000公里，這意味著不需要空中加油機，也能完成遠程奔襲任務。」
青鋒突然調出保密通訊頻道，空軍試飛院的測試數據正在傳輸。「剛收到的實機測試報告。」她的指尖划過屏幕上的「全地形水源適配」列表，「冰川融水續航5800公里，沙漠綠洲水5600公里，甚至用了次南極科考站的雪水，融化後續航5500公里——誤差都控制在3%以內。」
屏蔽室的鋼門滑開時，李上校帶來了特殊的「測試樣品」——瓶來自核試驗場的污染水。「試試這個。」他將水樣遞給魏來，瓶身的輻射監測標籤顯示數值超標100倍，「實戰中可能遇到核污染環境，水氫系統能不能扛住？」
魏來直接將水樣注入轉換裝置，屏幕上的輻射值瞬間飆升。但30秒後，數值開始驟降——林硯秋的磁敏凝膠過濾層發揮了作用，裡面的特殊吸附劑能捕捉放射性同位素，淨化後的水質輻射值降至安全線以下。「續航會衰減12%。」魏來調出數據，「但飛行員不會受到輻射影響，而且凝膠可更換，換一次能維持8小時淨化效率。」
趙啟年的模擬系統突然模擬「被飛彈鎖定」場景，「龍一」周圍的反重力場瞬間變形，不是之前的漩渦狀，而是變成了層層疊疊的力場屏障。「這是『龍鱗』主動防禦模式。」他解釋道，「水氫系統能瞬間提升反重力功率至120%，形成3層力場防護，飛彈碎片穿透第一層時，動能就會衰減60%，第二層再減30%，到第三層基本只剩慣性了。」
傍晚的實驗室，「龍一」的縮比模型在測試台上完成了首次聯合試車。氫氧燃燒的淡藍色火焰從尾噴口噴出，反重力力場將模型輕輕托起，水氫轉換裝置的指示燈規律閃爍，與反重力線圈的嗡鳴形成奇妙的共振。
江月望著模型機翼上的「龍一」標識，突然想起陳教授標本盒裡的桂花葉。她從口袋裡掏出片新的銀杏葉——周明遠父親當年在工具機廠種下的那棵銀杏樹，今年的第一片落葉被她帶來了。「把這個也加上。」她將銀杏葉放在模型旁，葉片的脈絡在燈光下，竟與水氫系統的管路分布圖重合出相似的紋路。
「『龍一』的意思，就是從大地汲取力量，在九天守護家園。」江月的聲音在屏蔽室里迴蕩，氫氧燃燒的輕微聲響里，仿佛能聽見水流過管道的清越，「它喝的是水，吐的是火，托舉它的是這片土地的反重力場——這才是真正的『龍飲九天』。」
青鋒的戰術終端突然亮起，穆青首長的消息只有一句話：「南海某礁需要『龍一』的身影，下周安排實彈打靶。」消息下方附著張照片，礁盤上的臨時停機坪剛畫好，白色的標線在陽光下拼出個巨大的「龍」字。
九州歷59年10月南海某礁盤臨時機場
晨霧還未散盡，「龍一」的鈦合金機身已在初陽下泛著冷光。地勤人員正用特製軟管往戰機的儲水艙注水，礁盤上的海水經三級淨化後，順著透明管道流淌，在艙體觀察窗里映出整片藍天——這是程志特意設計的「水視窗」，讓飛行員隨時能看見「燃料」的狀態。
「儲水艙壓力1.2MPa，淨化後鹽度0.005%。」青鋒的聲音透過降噪耳機傳來，她正核對最後一項起飛參數，戰術平板上的水質檢測報告顯示，水中的浮游生物殘骸已被磁敏濾網完全攔截，「反重力模塊預熱完畢，力場穩定度0.001特斯拉/分鐘。」
江月站在指揮帳篷的觀察口，看著飛行員繞機檢查。當他的手掌撫過機翼上的「龍一」標識時，超材料表面突然泛起層漣漪——那是魏來加的「指紋激活」裝置，只有授權人員才能解鎖全部功能。「昨天的颱風過境，沒影響戰機的密封性吧？」她對著通訊器問。
周明遠的機械臂正在檢查反重力線圈的接口，防水膠條在鹽霧侵蝕後仍保持著完整的彈性。「用了林博士的新型密封凝膠。」他的扳手在強磁場中微微發亮，「就算在12級颱風里浸泡6小時，滲水率也不會超過0.01毫升/小時——剛才的壓力測試，接口處的氣泡量為零。」
林硯秋的便攜檢測箱就放在儲水艙旁，裡面的凝膠樣本正接受礁盤特有的「高溫高濕考驗」。45℃的環境溫度搭配95%的濕度，持續10小時後，樣本的耐高溫性能反而提升了5%。「珊瑚礁粉末的活性在這種環境下更穩定。」她用針管抽取樣本時，針尖的反光恰好落在遠處的浪花上，「等會兒超音速飛行時，艙體溫度預計63℃，完全在安全閾值內。」
趙啟年的算法終端連接著礁盤的雷達站，屏幕上的「龍一」三維模型正與周邊海域的水文數據聯動。「根據洋流預測，今天中午會有片降雨雲經過靶區。」他敲擊鍵盤的手指在潮濕的空氣中帶起殘影，「已更新『雨天模式』參數，水氫轉換效率會自動提升3%，抵消雨滴對防護罩的干擾。」
上午九點整，「龍一」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氫氧燃燒產生的淡藍色尾焰在霧中拉出筆直的線。反重力力場悄然啟動，戰機滑行不到百米便輕盈升空，比常規戰機的起飛距離縮短了近一半——這讓礁盤上本就狹窄的臨時跑道顯得綽綽有餘。
指揮帳篷里的戰術屏實時刷新著數據：爬升率28米/秒，比設計值高3%；水氫消耗速度0.8升/分鐘，與模擬巡航數據完全吻合；反重力模塊負載分擔率穩定在30%，機翼震顫幅度0.3毫米，遠低於預警值。
「進入靶區，準備實彈測試。」李上校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靶區深處的模擬靶船正拖著雷達反射器移動，旁邊還部署了干擾彈發射裝置，「先測試『隱身突防』模式。」
屏幕上的「龍一」突然收斂尾焰，藍色力場縮成層緊貼機身的薄膜。魏來的超材料與反重力防護罩聯合作用，雷達屏上的戰機信號瞬間縮小到與海鳥無異。當它突破三層模擬防空網時，靶船的雷達系統才發出遲來的警報——此時「龍一」已抵達攻擊陣位。
「發射！」
兩枚模擬飛彈從機翼下呼嘯而出，精準命中靶船的雷達反射器。爆炸的火光中，「龍一」一個靈巧的桶滾機動脫離，反重力力場在過載瞬間提升至35%，飛行員的抗荷服壓力始終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突防成功率100%，武器命中精度0.8米！」數據員的喊聲刺破帳篷的寧靜，李上校突然起身，盯著屏幕上的力場分布記錄，「防護罩的雷達反射截面積最低到了0.0008㎡，比在東海測試時還低！」
江月的目光落在儲水艙餘量上：還剩80%。按當前消耗速度，足夠支撐戰機完成剩下的所有科目，還能返程後保留20%的應急儲備。「測試『極限續航』，繞礁盤飛行5圈，全程開啟所有電子設備。」
「龍一」立刻調整航線，在礁盤上空劃出完美的環形軌跡。趙啟年的算法實時優化著能耗策略，當戰機飛經背陽面時，水氫轉換效率自動提升；進入強光區後，反重力模塊功率微調，減少陽光對力場穩定性的影響。五圈飛行結束，儲水艙餘量65%，比預計節省了5%。
最關鍵的測試在午後進行——「抗飽和攻擊」。靶區突然發射12枚模擬飛彈，從不同高度、不同方向撲向「龍一」，同時釋放大量干擾箔條。
指揮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見「龍一」周圍的藍色力場突然膨脹，瞬間形成三層交錯的「龍鱗」屏障。趙啟年的「力場漩渦」與主動防禦算法聯動，第一層屏障偏轉6枚飛彈，第二層攔截4枚，最後2枚在接近機身時被反重力場徹底引爆，碎片被力場穩穩擋在外側。
「全部攔截成功！」數據員的聲音帶著哭腔，屏幕顯示，這次防禦的水氫消耗量僅為預期的60%，反重力模塊最大過載45%，仍在安全範圍內，「防護罩力場強度衰減0.02特斯拉，可快速補充恢復！」
傍晚的返航格外平穩，「龍一」的影子在晚霞中掠過礁盤，像條歸巢的游龍。當它輕盈降落在臨時跑道上時，儲水艙還剩55%的餘量，反重力線圈的溫度42℃，所有參數均在正常範圍。
飛行員走出座艙時，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最後那次防禦，感覺像被泡在溫水裡，力場把衝擊全卸了。而且儲水艙的視窗能看見海水在裡面晃，就像帶著整個南海在飛。」
魏來正用顯微鏡檢查戰機蒙皮，超材料表面的海水蒸發後沒有留下任何鹽漬。「這是加了疏水塗層的效果。」他指著片被氣流掀起的細小劃痕，「深度僅0.01毫米，不影響防護罩性能——比在實驗室的耐磨測試結果還好。」
程志的晶片檢測顯示，在高溫高濕環境下，運算效率仍保持98%。「礁盤的電磁環境比預想的複雜。」他調出抗干擾記錄，「有段時間被太陽耀斑影響，晶片自動切換到低頻模式，用地球磁場做載波，沒丟任何一組數據。」
江月走到儲水艙旁，看著裡面還在輕輕晃動的海水——這是來自南海的水，此刻已成為驅動「龍一」的力量。她想起程志藏在晶片裡的「水文圖」，此刻戰機飛過的每片海域，都該在導航屏上留下了印記。
青鋒的戰術終端亮起穆青首長的消息，附帶張衛星照片：「東部戰區請求技術適配，他們也想讓『龍一』去那裡巡航。」
江月抬頭望向漸暗的海面，「龍一」的機身在餘暉中泛著金光，機翼上的「龍」字標識與礁盤跑道上的巨大龍形標線遙遙相對。她突然明白，這架以水為能源的戰機，早已把自己的血脈融進了這片海域——就像那些守護礁盤的戰士，根永遠扎在祖國的萬裏海疆。
電磁屏蔽室的穹頂新添了排環形管道，管壁的冷凝水正順著特殊凹槽滴落，在地面匯成細小的溪流——這是「龍一」新能源戰鬥機的水循環模擬系統，此刻正將宜城護城河的水樣轉化為驅動能量，管道末端的壓力表顯示，每升水產生的氫氧混合燃氣，足以讓戰機維持1.5馬赫巡航半小時。
「氫氧燃燒的 flame溫度能到2800℃。」江月盯著紅外測溫儀的讀數，指尖在管道接口處停頓，那裡的陶瓷塗層泛著暗金色，「林博士的耐高溫凝膠，能把艙體溫度控制在65℃以內嗎？」
林硯秋正往管道夾層注入淡綠色凝膠，針尖插入的瞬間，凝膠遇熱立刻膨脹成蜂窩狀結構。「加了2%的碳化矽納米顆粒。」她看著測溫屏上的數字從2800℃驟降至62℃，「這是用南海的珊瑚礁粉末改性的陶瓷基凝膠，導熱係數比航空級隔熱瓦還低30%，持續燃燒12小時後，背面溫度仍能穩定在58℃。」
周明遠的機械臂正安裝反重力線圈的承重架，鈦合金支架的每個焊點都裹著層銀色薄膜——魏來的超材料在這裡派上了新用場，既能屏蔽氫氧燃燒產生的電磁干擾，又能將多餘的熱能反射回燃燒室。「反重力模塊的負載分擔率提到30%。」他按下測試鍵，支架突然微微上浮，線圈周圍的藍色力場恰好包裹住整個動力系統，「氫氧發動機比傳統渦扇輕15%，但推力提升20%，反重力系統得抵消這部分額外的扭矩。」
魏來蹲在水氫轉換裝置旁，透明的反應艙里，催化劑正將自來水分解成細密的氣泡。「用了程志的專用晶片控制反應速率。」他指著艙壁的納米級電極，「普通電解效率只有70%，我們加了釕銥合金塗層，效率能穩定在92%，而且能直接用海水——經過三級過濾，鹽漬殘留量低於0.01%，不會堵塞管道。」
程志的晶片就嵌在轉換裝置的核心處，軍綠色的保護殼上印著「龍一」的篆字標識。「算力冗餘留了40%。」他用專用工具擰緊接口，「能實時監測水質變化，遇到污染水自動調整電解參數——上次在戈壁測試，用含沙量15%的河水，系統照樣穩定運行，只是效率暫時降到88%，切換水源後30秒內恢復正常。」
趙啟年的模擬飛行艙屏幕上，「龍一」的三維模型正做跨洋飛行模擬。「續航測試突破6000公里了。」他指著燃料消耗曲線，藍色的水氫消耗線比傳統燃油線平緩了近一半，「中途在無人島礁補水100升，就能再延伸2000公里，這意味著不需要空中加油機，也能完成遠程奔襲任務。」
青鋒突然調出保密通訊頻道，空軍試飛院的測試數據正在傳輸。「剛收到的實機測試報告。」她的指尖划過屏幕上的「全地形水源適配」列表，「冰川融水續航5800公里，沙漠綠洲水5600公里，甚至用了次南極科考站的雪水，融化後續航5500公里——誤差都控制在3%以內。」
屏蔽室的鋼門滑開時，李上校帶來了特殊的「測試樣品」——瓶來自核試驗場的污染水。「試試這個。」他將水樣遞給魏來，瓶身的輻射監測標籤顯示數值超標100倍，「實戰中可能遇到核污染環境，水氫系統能不能扛住？」
魏來直接將水樣注入轉換裝置，屏幕上的輻射值瞬間飆升。但30秒後，數值開始驟降——林硯秋的磁敏凝膠過濾層發揮了作用，裡面的特殊吸附劑能捕捉放射性同位素，淨化後的水質輻射值降至安全線以下。「續航會衰減12%。」魏來調出數據，「但飛行員不會受到輻射影響，而且凝膠可更換，換一次能維持8小時淨化效率。」
趙啟年的模擬系統突然模擬「被飛彈鎖定」場景，「龍一」周圍的反重力場瞬間變形，不是之前的漩渦狀，而是變成了層層疊疊的力場屏障。「這是『龍鱗』主動防禦模式。」他解釋道，「水氫系統能瞬間提升反重力功率至120%，形成3層力場防護，飛彈碎片穿透第一層時，動能就會衰減60%，第二層再減30%，到第三層基本只剩慣性了。」
傍晚的實驗室，「龍一」的縮比模型在測試台上完成了首次聯合試車。氫氧燃燒的淡藍色火焰從尾噴口噴出，反重力力場將模型輕輕托起，水氫轉換裝置的指示燈規律閃爍，與反重力線圈的嗡鳴形成奇妙的共振。
江月望著模型機翼上的「龍一」標識，突然想起陳教授標本盒裡的桂花葉。她從口袋裡掏出片新的銀杏葉——周明遠父親當年在工具機廠種下的那棵銀杏樹，今年的第一片落葉被她帶來了。「把這個也加上。」她將銀杏葉放在模型旁，葉片的脈絡在燈光下，竟與水氫系統的管路分布圖重合出相似的紋路。
「『龍一』的意思，就是從大地汲取力量，在九天守護家園。」江月的聲音在屏蔽室里迴蕩，氫氧燃燒的輕微聲響里，仿佛能聽見水流過管道的清越，「它喝的是水，吐的是火，托舉它的是這片土地的反重力場——這才是真正的『龍飲九天』。」
青鋒的戰術終端突然亮起，穆青首長的消息只有一句話：「南海某礁需要『龍一』的身影，下周安排實彈打靶。」消息下方附著張照片，礁盤上的臨時停機坪剛畫好，白色的標線在陽光下拼出個巨大的「龍」字。
九州歷59年10月南海某礁盤臨時機場
晨霧還未散盡，「龍一」的鈦合金機身已在初陽下泛著冷光。地勤人員正用特製軟管往戰機的儲水艙注水，礁盤上的海水經三級淨化後，順著透明管道流淌，在艙體觀察窗里映出整片藍天——這是程志特意設計的「水視窗」，讓飛行員隨時能看見「燃料」的狀態。
「儲水艙壓力1.2MPa，淨化後鹽度0.005%。」青鋒的聲音透過降噪耳機傳來，她正核對最後一項起飛參數，戰術平板上的水質檢測報告顯示，水中的浮游生物殘骸已被磁敏濾網完全攔截，「反重力模塊預熱完畢，力場穩定度0.001特斯拉/分鐘。」
江月站在指揮帳篷的觀察口，看著飛行員繞機檢查。當他的手掌撫過機翼上的「龍一」標識時，超材料表面突然泛起層漣漪——那是魏來加的「指紋激活」裝置，只有授權人員才能解鎖全部功能。「昨天的颱風過境，沒影響戰機的密封性吧？」她對著通訊器問。
周明遠的機械臂正在檢查反重力線圈的接口，防水膠條在鹽霧侵蝕後仍保持著完整的彈性。「用了林博士的新型密封凝膠。」他的扳手在強磁場中微微發亮，「就算在12級颱風里浸泡6小時，滲水率也不會超過0.01毫升/小時——剛才的壓力測試，接口處的氣泡量為零。」
林硯秋的便攜檢測箱就放在儲水艙旁，裡面的凝膠樣本正接受礁盤特有的「高溫高濕考驗」。45℃的環境溫度搭配95%的濕度，持續10小時後，樣本的耐高溫性能反而提升了5%。「珊瑚礁粉末的活性在這種環境下更穩定。」她用針管抽取樣本時，針尖的反光恰好落在遠處的浪花上，「等會兒超音速飛行時，艙體溫度預計63℃，完全在安全閾值內。」
趙啟年的算法終端連接著礁盤的雷達站，屏幕上的「龍一」三維模型正與周邊海域的水文數據聯動。「根據洋流預測，今天中午會有片降雨雲經過靶區。」他敲擊鍵盤的手指在潮濕的空氣中帶起殘影，「已更新『雨天模式』參數，水氫轉換效率會自動提升3%，抵消雨滴對防護罩的干擾。」
上午九點整，「龍一」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氫氧燃燒產生的淡藍色尾焰在霧中拉出筆直的線。反重力力場悄然啟動，戰機滑行不到百米便輕盈升空，比常規戰機的起飛距離縮短了近一半——這讓礁盤上本就狹窄的臨時跑道顯得綽綽有餘。
指揮帳篷里的戰術屏實時刷新著數據：爬升率28米/秒，比設計值高3%；水氫消耗速度0.8升/分鐘，與模擬巡航數據完全吻合；反重力模塊負載分擔率穩定在30%，機翼震顫幅度0.3毫米，遠低於預警值。
「進入靶區，準備實彈測試。」李上校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靶區深處的模擬靶船正拖著雷達反射器移動，旁邊還部署了干擾彈發射裝置，「先測試『隱身突防』模式。」
屏幕上的「龍一」突然收斂尾焰，藍色力場縮成層緊貼機身的薄膜。魏來的超材料與反重力防護罩聯合作用，雷達屏上的戰機信號瞬間縮小到與海鳥無異。當它突破三層模擬防空網時，靶船的雷達系統才發出遲來的警報——此時「龍一」已抵達攻擊陣位。
「發射！」
兩枚模擬飛彈從機翼下呼嘯而出，精準命中靶船的雷達反射器。爆炸的火光中，「龍一」一個靈巧的桶滾機動脫離，反重力力場在過載瞬間提升至35%，飛行員的抗荷服壓力始終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突防成功率100%，武器命中精度0.8米！」數據員的喊聲刺破帳篷的寧靜，李上校突然起身，盯著屏幕上的力場分布記錄，「防護罩的雷達反射截面積最低到了0.0008㎡，比在東海測試時還低！」
江月的目光落在儲水艙餘量上：還剩80%。按當前消耗速度，足夠支撐戰機完成剩下的所有科目，還能返程後保留20%的應急儲備。「測試『極限續航』，繞礁盤飛行5圈，全程開啟所有電子設備。」
「龍一」立刻調整航線，在礁盤上空劃出完美的環形軌跡。趙啟年的算法實時優化著能耗策略，當戰機飛經背陽面時，水氫轉換效率自動提升；進入強光區後，反重力模塊功率微調，減少陽光對力場穩定性的影響。五圈飛行結束，儲水艙餘量65%，比預計節省了5%。
最關鍵的測試在午後進行——「抗飽和攻擊」。靶區突然發射12枚模擬飛彈，從不同高度、不同方向撲向「龍一」，同時釋放大量干擾箔條。
指揮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見「龍一」周圍的藍色力場突然膨脹，瞬間形成三層交錯的「龍鱗」屏障。趙啟年的「力場漩渦」與主動防禦算法聯動，第一層屏障偏轉6枚飛彈，第二層攔截4枚，最後2枚在接近機身時被反重力場徹底引爆，碎片被力場穩穩擋在外側。
「全部攔截成功！」數據員的聲音帶著哭腔，屏幕顯示，這次防禦的水氫消耗量僅為預期的60%，反重力模塊最大過載45%，仍在安全範圍內，「防護罩力場強度衰減0.02特斯拉，可快速補充恢復！」
傍晚的返航格外平穩，「龍一」的影子在晚霞中掠過礁盤，像條歸巢的游龍。當它輕盈降落在臨時跑道上時，儲水艙還剩55%的餘量，反重力線圈的溫度42℃，所有參數均在正常範圍。
飛行員走出座艙時，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最後那次防禦，感覺像被泡在溫水裡，力場把衝擊全卸了。而且儲水艙的視窗能看見海水在裡面晃，就像帶著整個南海在飛。」
魏來正用顯微鏡檢查戰機蒙皮，超材料表面的海水蒸發後沒有留下任何鹽漬。「這是加了疏水塗層的效果。」他指著片被氣流掀起的細小劃痕，「深度僅0.01毫米，不影響防護罩性能——比在實驗室的耐磨測試結果還好。」
程志的晶片檢測顯示，在高溫高濕環境下，運算效率仍保持98%。「礁盤的電磁環境比預想的複雜。」他調出抗干擾記錄，「有段時間被太陽耀斑影響，晶片自動切換到低頻模式，用地球磁場做載波，沒丟任何一組數據。」
江月走到儲水艙旁，看著裡面還在輕輕晃動的海水——這是來自南海的水，此刻已成為驅動「龍一」的力量。她想起程志藏在晶片裡的「水文圖」，此刻戰機飛過的每片海域，都該在導航屏上留下了印記。
青鋒的戰術終端亮起穆青首長的消息，附帶張衛星照片：「東部戰區請求技術適配，他們也想讓『龍一』去那裡巡航。」
江月抬頭望向漸暗的海面，「龍一」的機身在餘暉中泛著金光，機翼上的「龍」字標識與礁盤跑道上的巨大龍形標線遙遙相對。她突然明白，這架以水為能源的戰機，早已把自己的血脈融進了這片海域——就像那些守護礁盤的戰士，根永遠扎在祖國的萬裏海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