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品嘗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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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為米軍中被譽為『最有效的單一支援武器』的M2 107毫米迫擊炮,擁有著與其他迫擊炮完全不同的線膛炮管,其炮彈落點精度更是成為現存迫擊炮中的第一。

  光是精準度,就已經足以讓這款優秀迫擊炮在歷史中留下名字,更值得稱道的卻是其可配多種彈種,專對地面人員殺傷的高爆彈殺傷半徑高達30米,還有白磷彈、煙霧彈、毒氣彈可供選擇。

  在太平洋的小島上,不斷深入叢林追擊日軍步兵的米軍步兵,正是憑藉這款性能優良、機動性也足夠強的迫擊炮,動用各種特殊彈種將日本人從山洞和密林里給趕出來,然後再射殺。

  唐堅敢誇下海口一天內攻克這座曾流盡百名中國軍人鮮血的高地原因之一,正是由於一營配備了這款迫擊炮。

  前面動用105毫米榴彈炮,更多的只是在威嚇日本人,別給老子從地洞裡輕易探出頭,敢出來就給你炸成粑粑!

  1200發炮彈或許對藏在地下坑道里的日軍殺傷不夠,但對駐紮於這個高地的50名日軍心理威嚇卻是足夠的,哪怕此時大規模炮擊已經停止,日軍位於地表被炸得稀爛的戰壕工事裡也沒見日軍活動。

  不斷挖掘坑道向前掘進的工兵奮力的勞作想來也應該落入日軍的眼底,給日軍造成一種如此大規模炮擊,只是想掩護工兵向前掘進的錯覺。

  而這,正是唐堅想要達到的效果。

  然後,M2 107毫米迫擊炮開始發言,將白磷彈和煙霧彈以及毒氣彈,向已經利用炮擊時不斷試射尋找的射擊孔、觀察口等標好的區域炮擊。

  白磷燃燒彈的威力的確恐怖,將日軍射擊孔或觀察孔周邊沒有在大規模炮擊中被摧毀的灌木叢給點燃,形成了大量煙氣,並在燃燒區域內造成高溫,哪怕人離燃燒點稍微近一點,頭髮都會因為高溫而發生捲曲現象,更別說把腦袋湊到射擊孔位置了,那純純是想變成烤豬頭。

  毒氣彈更不用說,那種帶有黃綠色的霧氣,日軍步兵異常熟悉,知道那玩意兒但凡吸入一星半點,就能造成呼吸道水腫,一個不好就要嘎!

  「八嘎!支那人太陰毒了,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日本陸軍大尉簡直就是個雙標達人,一看見外界瀰漫起黃綠色煙霧,立刻高聲咒罵著並躲得遠遠的。

  尤其是在他的命令下,所有在地堡的日軍紛紛拿起防毒面具扣臉上,滇西的夏日,本就潮濕悶熱,加上日軍自己因為緊張導致的沉重呼吸,防毒面具上迅速浮出遮擋視線的薄霧。

  而瞭望口和觀察孔、射孔周邊不是燃燒彈就是煙霧彈或是毒氣彈,那視線更是別提了。

  所以,日軍根本沒有人看到,隨著4門迫擊炮不間斷的開火,以三人為一組的中國軍人已經開始高速向高地各處運動。

  是三三制,但和傳統三三制又略微不同,是以兩名衝鋒鎗兵保護一名專門負責爆破的士兵。

  爆破兵身背著10公斤重的炸藥包以及一柄單兵工兵鏟,那是防備遇到極端爆破情況時要進行簡單土木挖掘。

  在他們的後方,則是9挺MG42機槍和兩門20毫米機關炮嚴陣以待,9門60毫米迫擊炮則在步兵工事後200米展開,隨時聽從前方指揮官的命令,對暴露出來的日軍火力點進行火力覆蓋。

  覃寶來這次就擔當的是爆破兵,不過他除了身背一個10公斤炸藥包外,另外還掛了四枚燃燒手雷。

  「唐堅這是要幹什麼?不是要挖坑道爆破的嗎?」先前還在吐槽唐堅的陸軍少校從望遠鏡里看著不下15組士兵在炮火的掩護下向高地挺進,不由再度呆住了。

  74軍的戰術是這麼的多變嗎?

  只是,當初他以6挺重機槍壓陣,一個敢死連衝鋒,在日軍暗堡機槍的掃射下,最終戰死過百,這區區一個步兵排有什麼用?

  等到周二牛率領的一排距離迫擊炮炸點已經不足50米,唐堅才對著步話機下達軍令:「停止炮擊!支援連給我盯死高地上日軍的地表陣地,一旦出現人影,立刻用燃燒彈和高爆彈,給我揍回去,我要讓他們就縮在地下,給老子當烤地瓜!」

  「中隊長閣下,高地下方30米處有中國人在活動!」

  隨著山風吹過,遮擋住日軍瞭望口視野的硝煙散去,終於有負責觀察的日軍步兵發現了正在向他們運動的中國士兵的身影。

  「八嘎!命令第1分隊進戰壕,各戰位機槍,找到該死的支那人,幹掉他們!」還戴著防毒面具的日本陸軍大尉不知為何,突感背心一寒,急聲下令。

  這純屬老兵直覺,敵人突然出現在距離高地僅咫尺之遙的區域,讓這位日本陸軍大尉感覺到了危險。

  「坐標3301,4點鐘方向,距離760米......」趴在一個彈坑裡,渾身裹滿黃泥巴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眼睛的韋金土一邊拿著望遠鏡看著400米外日軍從坑道里一個個鑽出來,沖向已經被炸得七歪八扭戰壕,一邊對著綁在胸前的單兵步話機低聲匯報。

  「坐標3301,4點鐘方向,距離760米......」畫大餅一邊高聲重複著韋金土報過來的坐標點,一邊高聲喊:「1號2號,換高爆彈,3號4號白磷彈,各急速射5發!」

  「咻~~~」尖利的嘯叫聲響起。

  20發炮彈在不到30秒的時間內,先後狠砸在這道長不過150米的環形戰壕內外。

  原本用來防氣浪衝擊的戰壕直角早在清晨那一波炮擊中損毀,氣浪卷著藍幽幽的火苗,在戰壕里橫衝直撞,剛衝進戰壕里的13名日軍基本上被團滅。

  唯一活著的日軍是帶著一身火焰沖向距離他極近的坑道口,然後在同伴驚恐的注視下被燒成一團,並冒出濃濃的烤肉香氣。

  「該死的,難道是米國人親自參戰了嗎?彈著點為何如此精準?」趕來的日本陸軍大尉看著被烤得噴香的焦糊屍體,臉色難道到了極致。

  「噠噠噠!」日軍至少已經五處射擊孔的九六式輕機槍開始連續射擊。

  中國人的身影已經若隱若現,這讓作戰經驗足夠豐富的日軍感到恐懼。

  只是,完全失去地面火力掩護的日軍視野受限,他們並不知道,中國軍人已經距離他們不足15米。

  覃寶來更是在兩名衝鋒鎗兵的掩護下,距離那個正在拼命掃射的射擊孔只有8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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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地面上,死死將身軀壓低的覃寶來感受到擦過頭頂的灼熱彈痕,心裡自然也很恐懼,日本人的槍口只要再低三公分,他恐怕就要完蛋。

  關鍵是覃寶來還不想死啊!雖然他很沉默寡言,但不代表他是根木頭,對面山上寨子裡的玲花那天晚上還跟他對歌來著,只是他太害羞了.......

  不想死的覃寶來決定自救,趁著日軍機槍手射完一串長連射更換彈匣的間隙,覃寶來拉開一枚白磷燃燒型手雷的拉環,在手裡足足停留了兩秒,然後手臂一揚,狠狠朝著8米外那個清晰可見的射孔砸過去。

  生死之間,覃寶來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甜瓜大小的白磷燃燒手雷竟然從不過面盆大小的射孔鑽進去,還未落地,就在日軍地堡內部『轟』的一聲爆炸開來。

  那是個絕不會超過8平米的小型暗堡,別說白磷燃燒彈了,就是一枚最普通的手榴彈在其中爆炸,都足以讓其內的生物團滅。

  而白磷燃燒彈這樣凌空爆炸的後果,就是三名日軍被生生燒成焦炭!

  都還沒等暗堡內其餘日軍回過神,眼見自己手雷奏效的覃寶來猶如一隻大蜥蜴,高速爬向這個已經啞火了的暗堡,以單兵工兵鏟瘋狂在射擊孔下方挖掘起來。

  他是打算將炸藥包埋深一點,這樣才能一舉把這個深埋在地下的暗堡給摧毀,以免再被日軍利用。

  唐營長在昨天晚上召集連、排長們的作戰會議上已經強調過:日軍的字母堡就像是一顆大樹上的枝葉,各地堡間都有通道相連,僅是幹掉地堡里的敵人還不夠,日軍能隨時再補充人員進入,得像修枝一樣把這些暗堡全給炸了。

  失去了這些『枝葉』,日軍在母堡里設置的火力再強勁,那也是失去了眼睛和手腳的老虎,只能被生生困死。

  「噠噠噠!」一連串子彈突然掃向還在奮力挖掘的覃寶來,距離他不過就3米遠。

  「阿來,趕緊離開,有鬼子!」不遠處的衝鋒鎗手一邊對40米外突然冒出來的一個日軍火力點射擊掩護,一邊高聲提醒。

  覃寶來不為所動,將身體縮在自己剛剛掘出的那堆土後面,瘋狂進行挖掘。

  生生在這個射擊孔下掘入了近一米深,覃寶來才將炸藥包放好,並點燃了3米長的引線。

  那有15秒鐘的燃燒時間,足夠使出渾身力氣連滾帶爬的覃寶來撤出去30米了。

  「轟!」的一聲巨響,第一個暗堡被徹底摧毀!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躲在地堡里的日軍視野受限,根本無法知道中方爆破兵就潛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縱算是知道,在完全失去地面掩護後,日軍也只能眼睜睜等著中方將炸藥包埋在地堡周圍,然後一一引爆。


  面對這種困局,日本陸軍大尉也不是沒做出反擊,他甚至親自率領10名日軍進入戰壕,但很不幸,不僅是不斷飛來的迫擊炮彈讓他們猶如深處地獄,中方用於火力掩護的輕重機槍那真的是彈如雨下。

  9挺MG42一起全力開火那是什麼樣的壯觀場景?陸軍少校算是親眼目睹了。

  那是肉眼可見的9條火蛇,數百米外的日軍高地戰壕側沿上硬是被彈頭衝起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土龍,誰要敢在戰壕上冒頭,那必然是被密集彈頭撕碎的結局。

  而比MG42更可怕的是副營長秦韌親自坐鎮的20毫米機關炮,那玩意兒開起火來,『咚咚咚!』的悶響聲響徹整片陣地,打到日軍戰壕邊緣,往往會把泥土以及用於支撐戰壕的木頭一起打碎,從而爆出一團團肉眼可見的碎屑。

  別說彈頭打身上了,就是那些被打碎的木刺沾上,恐怕也是要了老命!

  光從遠方的觀感看,就已經足以動人心魄,更別說身處於其中的人了。

  日本陸軍大尉和10名日軍剛抵達地表工事,連露頭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死死壓在戰壕里,三分鐘內,傷亡就超過一半,剩餘的幾人不得不在日本陸軍大尉帶領下,又狼狽地爬回坑道。

  就這樣,曾經不斷以機槍射孔吞噬中方士兵生命的諸多深藏於地下的暗堡,此刻就像一頭頭笨拙的巨獸,明知道有人提著刀子在自己身上放血,卻也是無能為力。

  不足一小時,高地上就有十三處暗堡被尋找到並爆破成功,僅存位於最高位置的那個有四挺重機槍和四挺輕機槍火力點的主堡了。

  對這個渾身近乎長著可殺人尖刺的大號『豪豬』,唐堅再度改變戰術,沒有再不斷派出爆破小組實施爆破,而是將數十名工兵放到主堡無法射擊到的死角,從數十米外,開始向日軍的堡壘瘋狂掘進。

  不僅如此,還專門用幾塊鋼板外覆蓋打濕的被褥組成『防彈盾牌』,為負責掘進的工兵提供庇護。

  什麼才叫真正的絕望?

  是死亡嗎?並不是!

  沒有瞬間的毀滅,那是一場關於精神層面的緩慢凌遲,允許受害者充分品嘗每一分每一秒的恐懼與虛無。在這個過程中,對於精神的摧殘往往比肉體的消亡更令人痛苦。

  從上午9時半至下午4時這段算不上長的時間段,對位於主堡內的十幾名日軍來說,可謂是最殘酷的數小時。

  無論他們用盡何種辦法,都無法阻止那兩條坑道由百米外緩緩延伸到自己工事的外圍......

  當清晰的聽到外面響起炸藥引線燃燒的『滋滋』聲後,甚至有日軍臉上露出釋然。

  終於,可以死了!

  是的,在經歷了六個多小時的精神凌遲後,他們終於可以去死了,那簡直是對他們的寬容,如果不是有軍令約束,唐堅完全可以把這個異常殘酷的過程再延長12小時。

  那是超過500公斤烈性炸藥,被埋在了日軍這個深入山體內部達七八米的工事堡壘的下方。

  「轟!」的一聲巨響。

  一個巨大的火球升上天空,巨大的爆炸聲甚至連十幾里地外的遠征軍司令部都聽得清清楚楚。

  「唐堅,這是成功了嗎?」正在簽發軍令的陸軍上將猛然抬頭,看向遠方騰起的火球,眼睛不由眯了起來。

  「清掃戰場後,讓獨立旅一營把傷亡報告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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