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憋屈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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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岡本步缽單手拎起就放在身側的那個背囊,擋在自己身前。

  就在看到草叢中突然起身用一張大弓瞄向自己的中國人的那一刻,日本陸軍少佐就知道,無論如何躲,他都躲不開這一箭。

  不能躲,就只能擋!

  包括在特攻隊內部,也極少有人知道,岡本步缽那個很少離身的背囊有著極為特殊的設計,在背囊的內襯,有一塊以卡扣鎖著的薄鋼板。

  平時的時候,會鬆開卡扣,變成三塊高不過20厘米、長35厘米、厚0.6厘米的小鋼板;等到戰時,岡本步缽會把鋼板卡扣鎖定,就會在背囊內襯裡形成一塊60厘米高足以保護整個背部的鋼板護盾。

  那是岡本步缽歷經無數戰場獲得的寶貴生存經驗,背向敵人時,這塊足以抵擋7.92口徑子彈直射的鋼板足以保護背部,而如果野地遇襲,這個擁有鋼板內襯的背囊也可以成為他的臨時掩體。

  雖然會因為此增加了近5公斤的負重,但和小命比起來,那都是次要的。

  極少有人知道,為了這多出的5公斤,岡本步缽從陸軍中尉時期,付出了多少汗水。

  哪怕在這樣亡命逃竄的危急時刻,他丟掉了寶貴的食鹽和飯糰以及隨身水壺,卻也沒拋棄那塊陪伴了他五年汗水的背囊。

  所有的付出,註定都是有回報的。

  就像現在這驚魂一刻,日本陸軍少佐拎起了自己的背囊在重箭射出的那一瞬,擋在了自己胸前。

  那純粹是一種來自於戰士的直覺,那支箭一定會射向胸膛。

  雖然岡本步缽看不清箭矢的模樣,但他能看清那張大弓。

  那樣的弓射出的箭,無論射中身體軀幹何處,都足以令人失去戰鬥力,那目標最為明顯的身體上部就是首選。

  岡本步缽賭對了!

  「咚!」一聲脆響。

  重箭穿透堅韌布料做成的背囊,狠狠撞在那塊鋼盾上。

  鐵與鋼撞擊產生的巨大衝力讓日本陸軍少佐雙臂都為之發麻,來不及慶幸自己的選擇,岡本步缽單手拖著背包躥向靠著的大樹背後那一刻,口中發出怒吼:「殺了他!」

  岡本步缽那一刻絕對是怒火高熾多於在這可怕一箭下僥倖生還的慶幸,甚至,還湧上無盡的憋屈。

  做為日本第11軍數萬人中挑選出來的精銳,而且還是採用中國戰場上極少見的空投方式長途奔襲數百公里,光是聽聽就已經逼味兒十足,沒成想,直接被中方精銳給胖揍一頓,僅餘兩人像兔子一樣逃入山林。

  這也罷了,這世上沒有百戰百勝的軍隊,大不了整軍再戰就是。

  可沒想到,還真有人把他們當成兔子,拿著原始冷兵器對他一通射。

  你說,換成誰不得憋屈?

  其實,不用岡本步缽下令,那名驚覺的日本陸軍軍曹已經提起衝鋒鎗,衝著躬身向左躥的弓手扣動了扳機。

  從發現襲擊者,到射出第一顆子彈,時間僅過去2秒鐘,足可見這名日軍反應之快。

  幸好,韋金土在第一支箭脫離弓弦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出早在大腦中模擬好的動作。

  整個人就像一頭獵豹,高速躥入密林,在子彈射至前,他已經距離先前的站立位置有兩米。

  這種瞬間爆發力,或許連唐堅看到也會豎起大拇指。

  而且,一擊未中的韋金土沒有選擇向更遠的地方逃離,他竟然還在向前,向正躲向樹後的日本陸軍少佐逼近,根本沒有管正提起衝鋒鎗開始追逐他射擊的日本陸軍軍曹。

  「找死!」日本陸軍軍曹眼中露出猙獰。

  第一梭子連射落空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沒有人能快過子彈,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一發子彈都未射出過,他的30發彈匣還是滿的。

  別說是人了,就是一頭真的豹子,也躲不過他接下來的追射。

  日本陸軍軍曹的自信並不盲目,如果僅有韋金土一人的話,最遲3秒鐘過後,哪怕他快的像風,也會被急速掃射過來的彈雨給穿透撕碎。

  可韋金土還有夥伴。

  覃家兄弟手中的標槍,長1.4米,重3斤,槍身由山中硬木經過桐油泡製而成,具有足夠硬度的同時又極具韌性,約半尺長的槍尖在近距離捅刺時足以刺穿厚實的野豬皮或熊皮,是寨子裡獵人最常用的隨身武器。


  但如果你把這種標槍只當做近身武器,那可就大大的糟糕了。

  山中獵人打獵,基本以小型狐、獾為主,像野豬、雲豹、野狼這種級別的猛獸也只是在組團時遭遇了才敢打一打,要是都等著吃大型猛獸的肉來填飽肚皮,恐怕山寨里早就人丁凋落了。

  所以,為了對付更敏捷更靈巧的小動物們,這種隨身攜帶做防身武器的標槍,在很古早的時候,就已經被山中獵人們開發出了遠程投擲技能。

  一名成熟的獵人,甚至可以隔著20多米,就能一槍將正在亡命而逃的山雞釘死灌木叢中。

  這也是三人不惜冒著危險,也要抵近至25米內的主要因素。

  因為這裡,是覃家兄弟標槍的有效射程。

  「金虎,上!」

  覃寶才率先現身,擰腰揚臂,長達1.4米的標槍狠狠地朝還在擺動槍口正欲扣動扳機的日本陸軍曹長投去。

  與此同時,那隻一直趴在灌木叢中渾身黃毛的獵犬四肢發力,高速前奔,其速度之快,硬生生在灌木叢中劈開一道剪影。

  「八嘎!」

  日本陸軍曹長瞥見這一幕,不由亡魂大冒,怒吼一聲不再試圖對那邊對自己長官高速逼近的敵人進行攻擊,而是翻滾向自己靠著的樹側進行躲避。

  『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鐵律在這一刻再度被具象化。

  「嘭!」

  韋金土的第二箭幾乎是和覃寶才得標槍同時射出。

  這一箭則是擦著那顆粗如人腰身樹幹的邊緣,在爆出一團木屑的同時,箭身由於竹子本身韌性的特質,竟然劃出一道詭異弧度,擦著岡本步缽鋼盔的邊緣飛入叢林。

  其力量之大,甚至在鋼盔上都留下數毫米深的痕跡。

  箭竟然還會拐彎?

  被嚇了一身冷汗的岡本步缽沒有時間猜測這神奇的一箭是偶然因素還是中國人本身的箭術,求生欲滿滿的這位已經掏出了自己的手槍,只探出一隻手臂,衝著長箭射來的方位,接連開槍。

  於此同時,數米外的日本陸軍軍曹也因為自己的敏捷和果決,躲過了那記遠遠投擲過來的標槍。

  「嗤!」一聲響,標槍狠狠扎進樹幹距離地面40公分的位置,長達15厘米的槍尖幾乎扎進木頭裡。

  就這準度和力度,如果剛剛這貨遲疑哪怕半秒,這會兒估計都被生生釘在樹幹上,和被獵殺的松鼠差球不多。

  但顯然,屬於日本陸軍曹長的危機並沒有完全過去,舉目望去,正在被某種生物高速劈開的灌木叢中隱藏的絕不是什麼好路數。

  「噠噠噠!」日本陸軍曹長狠狠地沖自己前方十幾米外的草叢掃出一個長連射。

  哪怕是打不死這玩意兒,至少也能先將其嚇退。

  果然,隨著一聲哀鳴,灌木從中的動靜瞬間小了許多。

  日本陸軍曹長隨即翻身向自己右手邊上撲去,那裡有塊石頭可以做臨時掩體,那是他坐下休息之前就已經觀察好的,兩塊半人高的石頭形成一個夾角,至少可以抵擋來自兩面的攻擊。

  別說那種原始級別的標槍了,就算同樣來上一桿衝鋒鎗,他也可以藉此掩體進行抵抗。

  能入選特攻隊的,皆是精英,在這一刻更加證明了。

  只是,日本陸軍曹長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投出標槍的覃寶才和高速躥過來的獵犬給吸引了。

  就在他撲出身體的那一刻,就在距離他不足20米的位置,一個矮小精壯的身影也猛然立起,沒有向覃寶才那樣舒展的動作,只是以小臂帶動大臂,狠狠地將自己手中的標槍投出。

  但標槍卻是以無比驚人的高速破開空間,甚至發出一聲極為短促的『咻~』破空聲,身體還在空中的日本陸軍曹長就像折翼的小鳥,狠狠撞在地上。

  出手瞬間速度達到30米\/秒、重達3斤的標槍攜帶的動能,就算是頭山豬遭遇上,恐怕也得慘叫連連。

  事實上,絕不止是被巨大的動能衝撞,鋒利且高速的標槍竟直接將日本陸軍曹長由胸部洞穿,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啊~~」日本陸軍曹長發出震天慘嚎。

  本能的鬆開槍,雙手握住紮在胸前的槍身,企圖將其向上拔,不說將槍由體內拔出,至少不能任其像釘子一樣將自己釘在地面上。

  他想活!哪怕是在如此可怕的境地。


  只是,獵人狩獵,從來就不止獵人自身。

  一條金黃色的影子高速從灌木叢中躥出,一口就狠狠咬上了日本陸軍曹長的脖頸。

  一條金黃色的影子高速從灌木叢中躥出,一口就狠狠咬上了日本陸軍曹長的脖頸。

  獵犬不是狼,但在山裡和無數猛獸生死搏殺過的獵犬當然知道如何攻擊獵物最薄弱的位置,何況剛剛那七八發子彈險而又險的從其身軀上划過,其中一發子彈更是擦著其後腿帶走一條血肉,黃毛獵犬那還不凶性大發,上來便是致命一擊。

  咬上還不算,獵犬還用了對付野豬的甩頭法,這樣可以使得獵物傷口被撕開,流出更多的血。

  遭受重創的日本陸軍曹長一雙手狠狠向正在撕咬的狗抓去,只要讓他抓住,哪怕用上自己的牙齒,也要將這條該死的狗生生咬死。

  在搏命這方面,日本陸軍精銳絕不是弱者。

  可惜,這條獵犬極其聰明,見手抓過來,立即鬆口跳開,主動拉開距離,觀察獵物狀態並伺機再度進行攻擊,如同和同伴狩獵野豬一樣。

  是的,這本身就是一場驚心設計過的狩獵。

  覃寶才得那杆標槍,更多的作用是將獵物趕離先前位置,再出動獵犬吸引獵物注意力,最終由蓄力瞄準多時的覃寶來一槍命中。

  這樣的配合,覃家兄弟幾乎是從12歲隨同父輩進山打獵時就開始了。

  而除了山寨中的人,幾乎沒人知道,少言寡語的覃寶來卻是天生神力,有過一槍戳死過200斤山豬的記錄,兼之平時無事就刻苦練習遠距離投射標槍,數年下來,其20米內標槍投射準度甚至不亞於獵人們的弓箭,甚至連靈活至極的野兔也能一槍射中。

  所以,做為主攻的韋金土才放心的將手持衝鋒鎗的敵人留給覃家兄弟和自家的狗子對付,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小夥伴們一定不會讓自己失望。

  「嘶~~~」日本陸軍曹長發出一聲慘吼,只是因為脖頸處被咬傷漏氣,竟發出不似人類的聲音。

  這是在向岡本步缽求援,希望自己的長官能救他。

  只是,岡本步缽此刻屬於自身難保,年輕的獵人正在樹林裡高速向大樹這邊迂迴靠近,他嘴裡橫咬著的那支箭已經搭在弦上,不知何時會再射出。

  剛剛完成詭異弧度的第二箭已經讓日本陸軍少佐亡魂大冒,天知道中國人還有其他什麼新花樣,另外一邊射來的標槍和已經中槍的屬下悽慘模樣他當然早已看到,那說明中國人還有不知多少的同伴。

  如果換在平時,就這些手持冷兵器的中國人,日本陸軍少佐完全有信心一人一槍幹掉他們所有,可剛剛在那邊戰場上被痛揍完,信心本就跌至谷底,這邊中國人又施展出令人驚悚的精妙箭術,加上屬下被標槍釘在地上掙命,這一切疊加在一起,直接擊潰了岡本步缽的所有勇氣。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哪怕他有機會殺掉這裡所有中國人,也很有可能因為耽擱時間被身後追蹤的中國人給追上,那才是最致命的。

  沒有理會必死屬下的哀鳴,岡本步缽果斷的將槍交至左手,探出手臂,向弓箭獵手逼近的方位開槍。

  看到露出整個小臂的日本人,韋金土手臂發力,猛然將弓拉成半月,將第三支箭射了出去。

  箭矢猶如流星,瞬間命中小臂透臂而過。

  劇痛襲來,遭遇重創的日本陸軍少佐卻沒有想像中的驚惶,垂下還帶著箭支的手臂,右手卻是朝著韋金土投出手雷。

  「虎子,走!」

  看著黑乎乎的玩意兒從樹後拋出,韋金土臉色猛然一變,口中下達指令的同時,立刻向右後方躥出並竭力將身體縮成一團。

  日本人的手雷他沒機會用過,但訓練場上他卻是見過這種手雷的威力,哪怕隔著十幾步,一寸後的厚木板也被彈片洞穿。

  與自己主人敏捷躲避手雷的反應不遑多讓,那邊還在伺機攻擊還在掙扎獵物的黃色獵犬則是聽到指令後毫不猶豫的扭身就跑。

  短短兩秒鐘,就躥出十米遠。

  「轟!」的一聲響,整片樹林被白色煙霧瀰漫。

  這是枚煙霧彈,不是以殺傷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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