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突然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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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月,亂穿衣」,但像今年這個亂法,確實太走樣。

  春天剛至,卻像夏天一樣燥熱,氣溫最高升至二十六、七度。前兩天還是挺冷的,最低在零下二三度,轉眼就升這麼高,有種一步入夏的感覺,讓人無法忍受。

  幾天來,李勃早晨起床後,洗臉時鼻子總是要出一次血,渾身上下燥熱不安,肌肉脹痛無力,身心俱疲。也許這就是皮膚由緊縮變擴張的一種伸縮疲勞,像蛇脫皮一樣,總得經歷一點痛苦。

  李勃觀察到,芸芸眾生,有的人對冷暖天氣變化反應不敏感,穿冬衣照舊,不影響正常工作和生活;有的人則挺趕潮流,脫了冬衣,不著春秋裝,直接換成了夏裝。一步過到夏天,這鄭州的春天也太過於短暫了。

  從風箏之都帶回的風箏,李勃認為應該是高質量的,放飛應該比較容易,飛翔在藍天也應該是很穩定的。

  第一次放飛時,可能是有小雨,風速也太小,不足三級,沒能成功放飛。今天,是個大晴天,天氣預報說有東南風三到四級,氣象條件十分理想。李勃想,這次不會再失敗了吧?

  趁著周日暖陽,李勃又帶著風箏到樓下的空地放飛。可是,風箏剛升空一點就打旋,轉兩圈就摔下來,仍然飛不起來。

  李勃研究了一番,是頭沉尾巴輕嗎?換一條長線繩作尾巴,也不行,似乎尾巴又過重了,風箏頭帶不起來。

  觀察了一下風的走向,風速好像也不穩定,一陣大,一陣小的。是在院子裡受院牆和周邊大樹的影響了嗎?

  李勃走出院子,來到田野,風箏勉強可以飛起來,但尚未飛高,風速降低,立刻就落下來了。

  讓人好生奇怪,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路過的蘇振華老師,看李勃拿著風箏發愣,調侃似地說:「李大警官,你這風箏,外表華麗,只能掛在家裡觀賞,估計沒法放飛,你就別費勁了。」

  李勃頗不服氣地說:「這不可能,包裝盒上的組裝圖和裡面的說明書,都說明是可以放飛的,等風大了,我再試!」

  又試了兩次,依舊失敗,李勃興趣大減,索性先收拾起來,掛於客廳,就當成一件裝飾物算了。

  不期望它能再次飛起來,還是把時間用在看書學習上吧。

  天熱得不正常,穿衣也亂。李勃晚上睡覺,總是不自覺地把胳膊、腿伸出被窩。好在提前把床墊掀了去掉,只睡硬床板,似乎好了一些。

  周一的早上,李勃僅僅喝了一小桶沒有熱透的八寶粥,渾身就覺得熱氣外涌。索性只穿襯衣和羊毛衫,也顧不上配套不配套了,把西服外套扔在家裡得了。

  李勃感覺不錯,很為自己的抉擇而得意。

  午飯時,趙銅牛用肩膀扛了一件夾克衫,咋放都覺得不合適,看到李勃如此裝束,羨慕地說:「老李,你怪聰明,沒穿外套啊?」

  李勃越發得意地說:「早上來上班時,我就沒有穿!」

  下午下班時,生產處的任方碩與李勃在電梯口相遇,有些吃驚地問:「你是否把外衣忘在辦公室了?」

  李勃很確信地說:「早上來時就沒穿!」

  任方碩又問:「那你裝東西咋辦?」

  李勃坦然一笑,說:「有什麼東西可裝呢?隨便在那個衣兜里,裝幾張鈔票不就得了。」

  下班路上,李勃打量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街上流動著的單衣人相比,自己還算不上「趕潮族」。

  周二的早晨,李勃被不斷傳進耳朵的鞭炮聲驚醒,突然醒悟到,今天是清明節,是祭奠亡人的日子。

  唐朝詩人杜牧有詩云:「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而今年的清明節,根本沒有春雨,一直都是燥熱不堪,哪裡還有尋酒作樂的情趣?

  上班路上,李勃仍能聽到不絕於耳的鞭炮聲,仍能看到路口燒紙錢留下的灰燼。突然靈感拍打腦門,竟然套用杜詩人的詩作,胡謅出一首詩來:「清明時節思故人,行人匆匆去上墳。紙灰紛飛鞭炮響,可惜地府難得聞。」

  一路騎車細細推敲,覺得最後一句有些俗套,尚可調侃為「陰鬼豈能還陽魂」。雖然別有一番妙處,細思似乎有點對先人不敬,罪過,罪過!

  就在詩意之外,路途顯得不再遙遠了。

  年度考核、過渡培訓、職稱考試、月報匯總,幾件事聚集到一起,搞得李勃疲於招架,緊張不堪。

  越忙越有事。青海的老楊濰坊會議結束,在鄭州中轉,趁機回長垣老家探親。休息兩周後,來鄭州轉火車。接待任務又落到李勃頭上。

  好在招待所的訂票員鄭南京已經幫助訂到了去西寧的火車票,李副處長又從局辦公室要到一輛車,李勃只需要把老楊送進車站,就算完成了任務。若是兩三天訂不上火車票,老楊無法返程,李勃也無法脫身,連著幾件事糾纏在一起,李勃就有些不堪重負了。

  李勃把老楊送到車站,握手告別時,老楊眼含熱淚,感慨地說:「還是家鄉人親啊!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啥時候還能魂歸故里?」

  聯想到剛剛過去的清明節,李勃猜想,老楊清明祭祀,肯定是觸動了感情深處。

  李勃連忙安慰說:「老楊,保重,家鄉人隨時歡迎您回來,我也會盡力搞好服務。」

  送走老楊,李勃就接到通知,每個人必須在兩天以內撰寫出一份3000字左右的述職報告。

  李勃原以為,述職應該是領導的事,自己一個小科員,有啥要講的,在本處開會時,簡單一說就行了。

  誰知,處里開會,不是簡單述職,而是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讓李勃覺得簡直是小題大作。不僅如此,還要填一份複雜的考核表,羅列了一些個人簡歷、家庭社會關係、思想工作實際、考核審批等一系列內容。考核表填好,要與述職報告一同交政治部存檔。

  無疑,這又多了一份負擔,在這燥熱的四月,想輕鬆並不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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