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車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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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要回所上班,李勃起床後在室內還沒有感覺冷,但一出門才感覺到,風力不大的西北風,竟然吹得人寒冷刺骨,渾身打顫。

  刮西北風,李勃往東南方向騎行,本來應該是順風的。也許是風速太小,他感覺騎車依然費力,蹬起來依然沉重。

  騎行有一半路程,李勃身上就冒汗了,感覺很奇怪。到大學路和南環路交叉口時,堵車了,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全是長長的車隊。好不容易擠出一個空隙,拐到往東走的路上,還得不時地下車推車前進。

  在向南拐向一個小胡同時,出了一次險情,車子碰上了路邊的水泥砌塊,從此以後感覺更難騎了。到十八里河上坡的時候,幾乎沒有一點力氣了。平時上坡雖說費點勁,但每次都能順利地蹬上去,而這次只衝上去一半,就不得不下車推著爬坡了。

  到所里時已經快11點半了,這一路也騎得太慢了。雙腿如灌了鉛,又如跑了一次10公里的越野跑,沉重難抬,伴隨陣陣酸痛。

  自行車真的是出毛病了。李勃沒時間去修,就推到鍋爐房,讓四弟地寶抽空看看哪裡出了問題,能修就修,該換的零件就換。

  車子病了,人似乎也病了。

  趙天亮前段時間表現不錯,能主動干一些活了,可這段時間好像舊病復發,什麼活都不願幹了。

  李勃認為趙天亮這傢伙就是個混家,政治處把他安置到生產科,就是不想這裡得到安寧。雖說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平時多少還能幹點活,但搗亂的事也沒少干。

  周二上午一上班,趙天亮就和兩個所里的哥們在生產科神聊,好在人不太多,氣氛還算安靜一些,尚能讓人忍受。

  下午,當李勃去生產科上班時,看到面向南方的兩個窗戶,被用報紙從裡面擋得嚴嚴實實。本來天就晴得不好,這下室內更顯黑暗了。

  李勃猜想著這是要幹什麼,便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原來,趙天亮和司機鄒海勇一人拿一個遊戲柄,利用所里的大彩電當顯示屏,打撞球遊戲,計分,搶分,玩得不亦樂乎。

  李勃沒有辦法,想到收發室看報紙,但一直沒人來開門。他只好拿上一本《勞改法學概論》,去總值班室看書了。

  看了一會兒,李勃感覺口渴,水杯已經見底,只能回生產科倒水了。進屋時發現,趙天亮兩人換了遊戲項目,開始玩打坦克了。

  坦克激戰,炮聲轟鳴,李勃更沒法在辦公室呆了。走出辦公室,發現收發室的門開了,就去翻看剛送來的報紙。報紙翻完,再去總值班室準備看書時,發現門不知被誰給鎖上了。

  李勃再回生產科,發現趙天亮換了一個搭檔,玩遊戲玩得依然起勁。李勃好像沒有了去處,索性到對面樓上的財務科轉了一圈。

  趙天亮玩了一下午遊戲,到班車即將發車時才收場。

  李勃一下午看書也沒能看多少,心情鬱悶,晚上想打開電視解下憂愁,不料發現電視信號的饋線短了一大截,畫面清晰度明顯變差。趙天亮這不是明顯添亂嗎!

  周三,牛長山科長回所上班了。

  李勃想起自己的工作職責,就問道:「牛科長,局裡的年度生產會議和統計年報會議,說啥時間開沒有?」

  牛科長嘆了一口氣,顯得很無奈地說:「局裡和咱所里一樣,還沒安排,都歇了!」

  這一個「歇」字很巧妙,但李勃也明白,其實際意義和散攤類似了。

  據李勃所知,局生產科林科長退休以後,一直沒有任命新科長,只讓曹副科長臨時代理。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曹代科長也不敢大膽問事,下面幾個人也不太服氣,整個科室的工作不就虛鬆了嗎?

  這不也表明,局裡工作也處於病態了嗎?如果局裡整個病態不除,所里的工作也難有起色。

  地寶幫助修好了自行車,李勃周六騎車回家,感覺順暢了很多,不多時就騎到了中原路。

  自我感覺良好,李勃以為一直騎到家不會有問題,不影響回家看電視裡直播的「禹王杯」新相聲比賽獲獎作品展演。

  騎車到青少年宮,李勃下車準備買一張新出版的廣播電視報,詳細了解一下奧運會足球亞洲區預選賽在吉隆坡決戰的前期戰況,以免錯過比賽直播時間。

  推車走了兩步,感覺自行車後輪響聲不對勁,仔細查看,後輪左右晃蕩,好像是車軸檔鬆了。再騎上去,響聲更大,也更加沉重,沒法騎了。

  在青少年宮南拐角,原來是個老太太擺的報攤,今天換成了一個老頭擺的修車攤。這下竟然解了燃眉之急。

  李勃看著老頭把後輪卸下來,一邊看他幹活,一邊與他聊天,得知老頭來自駐馬店的農村,騎輛三輪車在這一帶流動擺攤,已經幹了三年多了。

  後輪檔碗磨損嚴重,其中一個已經爛成兩半了,實在沒法用了。老頭說後軸應該是前軸的,承擔不了那麼重的分量。李勃這才想起,四弟地寶曾經告訴他,原來的車軸是28車上的,和這輛26車不匹配,致使後輪整個車軸系統嚴重受損,以致徹底報廢。

  花了5塊2毛錢換零件,讓李勃有點窩氣,但後軸、鋼碗和鋼粒全是新的,騎行起來,確實輕鬆了很多。

  行至搪瓷總廠和車輛廠之間,前輪好像粘上一塊橡膠皮,卡在了前叉下面。李勃趕緊停車查看,原來是一個磨破的皮鞋後跟掌,帶三個新釘子,其中一個釘子扎進了輪胎。

  料定輪胎沒氣,也不能騎了,李勃只好推車到車輛廠門口的修車處,想這補一下輪胎不得又要花費一塊多?

  補好輪胎,修車師傅只要了6毛錢。這使李勃大為驚異,記得兩年前,王震天和幾個同學到所里找自己玩,也是自行車輪胎被扎,在十八里河街上補胎,還付了7毛錢的。這兩年多過去,這兒不但沒漲價,居然還便宜了一毛。

  李勃十分感慨,這個世界,還不全是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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