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工資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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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曉天調走了,生產科的雜活又落到了李勃頭上,包括領發本科人員的工資。

  過去,原定的工資發放日期是每月的5號,發當月的工資。由於所里經濟不景氣,超編人員過多,財政按編制發的工資根本就不夠發,需要所里自己創收去彌補。

  冷士儀所長作為所里的大家長,也在為發工資發愁。上個月,還專門跑到靈寶,找那個當過導演的礦頭汪老闆,討要合作分成的5萬塊錢。

  拖了一個星期,工資總算湊夠,今天財務科通知李勃去領取了。

  李勃把錢拿回科里,按照財務科提供的名單和工資額逐個發放。

  手裡拿著錢,查著查著,李勃突然嚇了一大跳,正在數錢的手突然僵住了。隨即驚叫道:「壞了!190塊5毛,是我自個的,正好發完,卻沒有張曉天的錢了,也沒有人代領,這咋回事呢?」

  胡大慶狐疑地說:「可能是誰在財務科幫他領走了吧?」

  李勃忙說:「這得給鄂科長打電話說一下,他領錢時也沒查,不會他領多了吧?」

  一直在局裡借調幫助工作的小曾,今天也專門回來領工資。他說:「應該不會錯,財務科發工資,會計出納都要過手的。」

  這時,鄂副科長進門來了。聽了李勃的報告,他說:「這不要緊,打電話給財務科核實一下就清楚了。」

  李勃打通電話,向工資會計王曉萌詢問情況。

  王曉萌在電話里說:「小李,不好意思,接到政治處的書面通知,已經把張曉天的工資給扣下了。我們給你們提供的工資表,是上周已經列好的,忘記將張曉天的名字劃掉了!」

  李勃苦笑了一聲,對著電話說:「大姐啊,你這一忘,差點沒把我的魂嚇掉,這將近200塊錢的工資,如果讓我賠,我不得冤枉死呀!」

  王曉萌呵呵一笑說:「小兄弟,不用害怕,都是有帳可查的,即便有錯,月底總帳時也能盤點出來,不會讓你背黑鍋的。」

  一場虛驚,就這樣過去了。

  有幸的是,李勃給張曉天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有打通。如果他接到電話,來所里把工資領走,這就麻煩了,再去他家要回來,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他還了,臉面上也不好看。由此觀之,做事還是需要仔細點為好。

  第二天,李勃去政治處找蔣漢理,把他交辦的兩份團員團組織統計年報表填好交回。這時,恰好看到衛生所的護士王時花來政治處辦理調走的手續。

  朱金魁副主任頗有感慨似地說:「有本事的同志都走了,剩下咱這些個沒本事的同志該怎麼辦呢?」

  施傑主任也笑著說:「趕明個,咱也去市里找個地方調過去吧!」

  回到自己辦公桌前,李勃突發奇想,拿一張白紙,寫寫畫畫,所里號稱幹警職工總共超過200人,就按單位、部門列人名,查一查,點一點,看現在所里究竟還有多少人。

  有的人可以想起來,卻記不清名字,權且用甲乙丙丁代替,開動腦筋盡力去想,也不至於漏掉太多人。

  第一次查點的結果是186人,第二次查點是187人,最後一次查點是191人。

  到四點半,李勃想該下班了,也無心再去管它人數多少了。

  不料,無意間到財務科翻看工資發放表和政治處發的工資調整通知單,又查到好幾個人。這樣下來,所里正式人員應該是195人。這個數字確實與實際人數相差無幾了。

  但李勃記得,政治處的幹警職工人數統計年報,全所總人數為199人,還有4個人哪裡去了?

  按照勞動工資統計原則,誰發工資誰統計,所里實有人數應該是195人,相差的4人可能是近期調走了。

  李勃再仔細盤查,在這195個人當中,從來沒見過面的就有十幾個,還有幾個長期不上班的,加上上級借調走的、休年假病事假產假的,正常在所里上班的過百人就不錯了。

  想一想,所領導也挺不容易的,要為近二百人的工資操心受累,而真正能夠管得住的人就一多半,財政給的錢僅夠110人發工資,其他百十號人就需要自籌。

  自籌?去哪裡自籌呢?

  原來在市內創辦的富華公司被上級責令整頓清理了,靠做商貿生意掙錢的路子就被堵死了。

  所里原來還有一個勞動服務公司,靠賣一些日常用品給所內的幹警職工,以及來所會見的學員家屬,再就是下屬的招待所的住宿費收入,每年也能給所里創收一些錢。但自從住所檢查組進駐,加上市場放開,公司的經營每況愈下,能保住自身幾個人的工資就不錯了。

  能實現創收的主體就是所里的生產項目了。但所里的幾個生產項目,真正能夠掙錢的就是繡花廠和鞋底廠。由於勞教人員流動性大,生產技術骨幹培養成,差不多就該解教回歸社會了,熟練勞動力很難長期化,生產效率難提高,經濟效益也難保障。

  為了解決發工資的問題,所領導也想了很多辦法,但所選擇的項目,也難保證投資就有匯報。就像找那批東北人做的衣櫃,占壓資金9萬多元,賣不出去,只能賠錢處理了。

  今年開發的靈寶金礦合作項目,本來設想是只派幾個人去管護,不投資,應該是淨賺不賠的。但國家政策調整,金礦開採時間沒有停工時間長,金礦老闆賺不到錢,哪會支付所里的勞務費用?冷所長上個月專門去靈寶跑了一趟,找汪老闆討要勞務費,效果卻不理想。所里即便拿不到錢,也得負擔本所人員來回的交通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李勃越想越覺得恐懼,作為靠工資吃飯的人,一兩個月還能夠支撐,但真要半年以上不發工資,估計就要為吃喝發愁了。這樣看來,如果進了一個不能發工資的單位,還不如一個農民。起碼農民只要有地,存些糧食,吃是不成問題的。

  努力奮鬥脫離農村,不當農民,是多少人的夢想。如果真進了城,生活水準還不如農民,這樣的奮鬥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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