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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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動鞋刷洗乾淨,晾曬乾透,終於可以穿上跑步了。

  太陽還沒有出來,晨霧依稀,虛無縹緲。

  李勃頂著晨霧,跑出校門,沿著「無級公路」往東,期盼著能看到旭日東升。

  「踏踏」的腳步聲,李勃感覺現在就是最美妙的音符,最動聽的節奏。

  然而,不時碰到的是已經折返的同學,只能自嘲似的笑笑,然後旁若無人地掂起雙腿,也不管跑步的姿態是否優雅了。

  李勃知道自己不是長跑健將,也不是長跑愛好者,就是一個「打醬油」的角色,跑步的樣子也不瀟灑,多少有點自慚形穢。

  跑過了輕工技校的院牆,拐彎向南,又碰到幾個跑回來的同學。顧及臉面,他索性拐向東面的田間小徑上。

  沒想到,這條小徑竟然是個斷頭路,沒跑多遠,就到了盡頭。

  這可如何是好?原路返回,不是李勃的性格。

  往南一瞥,發現一條澆地灌溉的水渠,水渠的坎上倒也可以跑得的。乾脆再拐一個彎,往南跑得了。

  田埂上,剛剛長出的野草,還帶有晶瑩的露水,輕輕一碰,就嘰里咕嚕地滾落到地上。

  李勃覺得有了一種回到家鄉田園的感覺,也許通過地下的某種管路,氣息是相同的。於是,便顧不得露水濕了一雙剛剛洗淨晾乾的網球鞋,沾上了泥土的氣息也沒什麼不好的,繼續往前跑就是了。

  水渠的盡頭,還是一段麥田。這下,真的無路可跑了。

  李勃小心翼翼地在麥壠里插足,閃跳騰挪,終於從麥地出來,可以沿著東風渠的大堤邊沿繼續跑步了。

  東風渠大堤上,除了高大的白楊,就是雜亂的荒草,隨便堆放的下房土、垃圾,還有三三兩兩的土墳頭。所謂的路,就是曲曲彎彎的小徑,崎嶇坎坷,險象環生。

  剛剛過了清明節,後人為了祭奠先人,在亂墳前燒的各式紙錢的灰燼還歷歷在目,多少讓人還有點恐懼。

  電子學校門口,因為施工埋管,剛剛挖了一丈多寬的深溝,溝底還有積水。李勃不想走回頭路,助跑幾步,騰空一躍,從上面跳了過去。

  恰在這時,電子學校大門內走出老中少三名男子,開了大門正要往外走。

  李勃怕讓人見怪,一個急轉彎,快速地沿著僅僅修了半幅的街路向北跑去。

  跑回校園,晨霧散盡,露出很好看的紅太陽,萬物都在明媚的春光下展露出各自的姿色來。

  經過一場春雨的洗滌,路邊的冬青顯得又嫩又青,發著誘人的光亮。花池中好幾種不知道名字的花樹枝頭,綴滿了花朵,煞是討人喜愛。竹園的翠竹也顯得更加蒼翠,松柏給人的莊嚴肅穆更加深了一層。

  李勃跑了一圈,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都極為舒坦。

  回寢室換上拖鞋,拿上毛巾臉盆,清清爽爽地洗洗臉、脖頸、胳膊,用毛巾擦拭乾淨,更加覺得清爽。

  這一周的第一天,從清爽開始,跑步還真是一項很好的運動。

  李勃第二天依然起了個大早,跑出校門,拐彎往西邊跑。

  西邊緊挨的是一大片果園,梨花、蘋果花正開得濃艷,足見風致了。梨花那潔白的樣子,感化了多少人的心靈,使他們變得更加純潔無瑕。不是有人用「梨花潔白」來讚美美好的心靈嗎?

  李勃一邊跑著,一邊瞧一眼梨園,卻看到在梨樹間的空地上,果園的主人又種了油菜,也到了盛花期。

  金黃的油菜花和潔白的梨花互相輝映,是不是暗示出這樣一個哲理:潔白的心靈可以換來金色的收穫?

  李勃想,這好像是可以驗證的,要不然,等到八月底,人們為什麼愛用「黃橙橙」來形容成熟的大鴨梨呢!

  李勃昨天還在抱憾,星期天沒能走出校門,走進大自然,親身體驗春天的來臨。

  今天跑回校園時,他分明聽見了春燕在剛剛突出嫩芽的樹梢上開始鳴叫了。

  第三天的清晨,依然是霧氣淡淡,虛無縹緲。晨風夾著露水,格外清涼,正是一日最好的時光。

  李勃不想跑人多的路,也不想跑老路。可是,路總是人走的多了,才形成的路。在這樣人特別多的地方,怎麼會有荒涼的路?

  他今天選擇了牧專東邊一條向北的路。

  李勃記得,這是他第一次出校門漫遊時走過的路。


  路的兩旁,原來長著兩排碗口粗的大柳樹,以往這個時候,柳枝搖曳,婀娜多姿,像兩排少女翩翩起舞,夾道歡迎。

  如今,只剩下黑黑的樹樁,裂了好幾道紋,像一張張醜陋的老嫗的臉,猙獰可怖。

  雖然路兩邊又新栽了兩行楊樹,也已經長出嫩葉,但李勃卻看成了插了兩排的細竹竿,沒有了惹人喜愛的風姿了。

  李勃在這樣的一條道路上奔跑,不免有了一點落寞的感覺。

  跑過路邊的一個大院,路旁有一個石板搭建的水渠涵洞,也有點橋的模樣了。

  李勃扭頭往東看時,一輪紅日噴薄而出,他突然間被攝服了。東方的大半天空,象剛分娩的母親那樣安詳,紅日則是她的新生兒,初見世面,不安分地踢騰著,四肢不停地搖晃。

  李勃停下來,坐在橋板上,矚目看著這奇異的景象,陷入沉思之中。

  突然間,東邊渠梗上跑過來兩個人。

  李勃吃了一驚,猛地站起來,卻兩眼一黑,「撲通」一聲摔在了田地里。

  他打了一個激靈,頭腦瞬間就清醒了。大腦瞬間貧血,就會出現這種現象。

  他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股液體物質從額頭角上滾下來。是冒血了嗎?幸好不是,沒有血腥味。他用手抹了一把,不知道是地上野草葉上的露水,還是身上的冷汗,只是清水滴。

  他又活動活動筋骨,還好,腿腳還靈便,也沒有皮外傷,還是一個完整的自己。

  也許是在石板上坐的時間長了,影響了血脈的流動,讓他才遇上暫時路過的一顆災星。

  這是迷信,李勃根本不信這一套。

  他呵呵一笑,又蹦跳了兩下,沒問題,無大礙,只是感覺身上有些冷。

  目標學校,出發,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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