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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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航最終也沒把冷月叫出來,冷月接到他電話的時候在高鐵上,和張教授去了京都,她沒想到東航回來的這麼快,並且也沒想到這次的出發這麼突然。

  高鐵上信號不好,本來冷月是打算到站了再告訴東航的,沒想到東航先打來了。

  「對不起啊寶貝,我沒法去吃了,你們吃吧,等我回去請你們吃。」冷月在高鐵的洗手間弱弱地和東航解釋著,一邊解釋一邊道歉。

  清寒聽後一把搶過手機說:「沒事閨閨,你去忙吧,這小子不敢不滿,不然的話我給他腿打斷!」

  「行,清寒,回去陪你哦。」冷月聽到清寒的聲音笑著說。

  「得了吧你,你還不是得陪陪你的好男盆友,哪有空管我啊?」清寒打趣道。

  說完,清寒就把手機還給了東航,東航也不在意,然後對冷月說:「沒事,月月你忙著吧,有需要打電話給我。」

  兩人依依不捨地道了別後,東航和清寒他們就去吃飯了。

  冷月從高鐵的洗手間走了出來回到了座位上,看著自己還在翻看電子文件的老師說道:「老師,你這次去到底是幹什麼啊?」

  「你還記得那個王教授不?上次我帶你去展覽會那個。」

  「哦哦哦,記得記得,他怎麼了?」

  「他本名叫做梓珩,這次過去是他說了他的學生恆裕訂婚了,並且過來看望他了,讓我們過去交流學習去了,到了你多和恆裕溝通一下,他是江裕集團未來的掌權人,多說說話沒壞處。」張教授耐心地勸導著。

  冷月聽後默默地點了點頭。對於恆裕,自己並沒有什麼了解,不過這個人聽起來不僅天才,而且家世背景極好。冷月不禁感嘆這種又有天賦又有背景又努力的人真是比不上啊。

  至於江裕集團……

  「老師,江裕集團和山川集團什麼關係啊?」

  「兩個集團之間的爭鬥,也就那麼回事,要麼競爭,要麼合作,這裡面的水很深,你先不要摻和,等以後有機會了,清寒那丫頭會帶你學習的。」

  冷月原本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從這次交流中幫助一下清寒,促成一下關係。但是聽溫年這樣說,自己也不敢瞎說亂做了。

  集團之間的水太深了,不是她這個初出茅廬的小設計師能摸透的。

  高鐵還是很快的,東都距離京都也就是一個小時的路程。

  車窗外,北方的冬意早已漫透天地。東都雖也冷,氣溫在零下五六度徘徊,到底不比京都這般酷寒。

  列車門一開,凜冽的風便像刀子似的割過來,冷月還未來得及踏上月台,一股寒意已從腳底順著脊椎猛地竄上,激得她微微一顫。

  街道上的雪幾乎已經掃除乾淨了。冷月身上的衣服儘管穿的很厚,但是也止不住的發抖,呼吸之間吐出一陣陣白霧。溫年一邊走著一邊環顧著京都的景色,眼神中似是有些懷念。

  此時天色已晚了,溫年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就打算去梓珩家裡打擾,在京都市中心找了一家五星級酒店開了兩間房就住了下來。

  冷月來到房間後就感受到了屬於京都及京都以北獨一無二的地暖,瞬間消散了她身上的疲憊與寒冷。

  張教授在另一間房間將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摺疊放在床邊。或許是累了,連飯都忘記吃就沉沉地睡去了。

  冷月點了一份外賣,本來是想叫張教授一起來吃的,只不過敲了門也沒有人應,所以冷月只好回去自己一個人吃了。

  一邊吃著飯一邊和東航報備。

  東航剛和俊傑等人吃過了飯,然後就和冷月打起了電話。冷月表示一切都好,就是這邊挺冷的。

  「問問前台有沒有暖寶寶,送來一個。」

  「不用啦,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洗個熱水澡就好了,況且還有空調和地暖,冷不到的。」

  「行,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好。」冷月也笑著回應。

  兩人不知不覺說了很久,冷月都困得撐不住眼皮了,還在說著話。

  「你先睡吧,明天還有事呢。」東航有些心疼冷月。自己倒是可以請假,但是冷月可是有正事的,不能耽誤。

  冷月思考片刻之後說道:「行吧,那你也早點睡。」

  「好,晚安安,好夢。」


  「安安。」

  東航剛掛斷了電話就收到了俊傑打過來的電話,還沒有接聽,東航就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次日清晨,張教授敲響了冷月的房門,說道:「你快點穿衣服,我在樓下等著。」

  冷月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打開了枕邊的手機。

  才六點半…

  「老師,不是說中午聚餐嗎?怎麼這麼早就過去?」

  「別讓人等著,你快點吧。我去樓下了。」

  冷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只能點頭應和著,而溫年早就下樓去了。

  冷月換好衣服,拿著手機,簡單洗了一把臉就出了門,坐電梯一直到達樓下。剛到樓下就看到張教授在大堂裡面吃著包子喝著豆汁。

  喜歡吃什麼直接和前台說,我在這家酒店有會員卡,可以存錢直接付款。

  冷月也隨便點了包子和豆漿,和張教授一起吃完就去了王教授的家裡。

  張教授來看望這個老朋友,老同事,也算是老同學,也沒有白來,帶了兩盒補品。

  王教授剛一進門就拉著張教授,說道,說道:「你看,我說啥來著,你這一準得來的早,我這老早就起來了。吃沒吃飯呢,我做粥了。」

  「吃了吃了,剛才在外邊吃的。」

  「哎呦我的天啊,你吃了你不早說,我還給你和你學生多做了一份。」

  溫年把東西放在沙發上之後就笑著打趣梓珩,說道:「那你問問我學生吃不吃吧,她吃的沒我多,估計還餓著。」

  「行行行,孩子吃不吃?你要不吃我這可就白做了。」王教授有些期待地看著冷月。

  「阿?我…吃不吃啊…?」

  王教授和張教授看著冷月這樣,不禁相視一笑:

  「孩子,你到這來,和在你自己家沒區別,我和你老師四十多年的朋友了。高中那會他調戲女同學的事你知道嗎…」說著,王教授就要開啟了八卦。

  「梓珩你小子是不是欠抽啊?四十多年前的事你也能再記著說出來?而且我那不是調戲,要個聯繫方式也能說是調戲?」

  「那我管不著,咱們教導主任當時就是那麼說的。」

  「別帶壞我學生。」

  冷月看著嬉笑打鬧的兩個人,完全看不出這是兩個教授該做出的事,心裡也升起了一股暖流。

  「孩子,要吃鍋里有,吃多少自己盛啊,桌子上有鹹菜,冰箱裡也有吃的,想吃啥自己拿,不用在乎。這個傢伙是去誰家都拿東西拿習慣了,可不是我倆關係有別。」梓珩笑著招呼冷月,然後回頭有些不樂意地對溫年說,「我說你這個老頭,一大把年紀了,來我們家還帶東西。」

  「到咱們這個歲數,多久見一次啊?」

  「行,到時候我可要和你比一比學生。」

  「笑死,你什麼時候超過過我?高中我第一你第二,大學比賽我冠軍你亞軍,現在我二級你三級,等你什麼時候上二級教授再說吧。」

  梓珩像是被打擊到了,來不及反駁就被溫年繼續補刀:「我是能把所有學畫畫的都培養起來,你這就培養一個天才有什麼得意的。」

  「我看你能嘴硬到幾時。」

  談笑間,廚房那邊碗勺輕響,冷月已利落地吃完。小姑娘飯量著實不小,那一小鍋粥竟被她吃得乾乾淨淨。梓珩探頭一看,驚訝得合不攏嘴。

  「哎,溫年,」她轉頭打趣道,「你徒弟都這麼賞臉,把我煮的粥全喝光了。你這當師父的,該不會到現在還不會做飯吧?」

  「要你管?」溫年瞥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卻沒什麼惱意。

  「哎呀,能吃是福嘛,」梓珩笑眯眯的,話裡帶著點自家人的比較,「我家那小子可沒這胃口,吃不了多少。」

  冷月在一旁聽完,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結果被溫年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在額頭上點了一下。

  「就知道吃。」溫年壓低聲音,說她一句。

  「什麼話什麼話,人家這多好,這說明沒把我當外人,哪像你。」梓珩笑呵呵說道。

  說著,兩人就談上了正事,冷月則在一旁慢慢聽著兩位大佬的意見。

  將近十一點的時候,王教授家裡的門鈴終於響了。


  「一定是我學生來了。」梓珩說著就打開了門。

  王教授剛打開門,就聽見一個久違的笑聲:「老師!我回來啦!」

  「哎呦,我的寶貝學生,你可算來了,來,你進來看是誰來了。」梓珩一邊拉著恆裕一邊看著溫年讓他過來看看自己的學生,眼神中充滿了炫耀與得意。

  溫年沒有搭理梓珩的眼神,轉頭欣賞起了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年輕人,乾淨利落的穿著,不卑不亢的舉止,謙遜的態度,很難讓人聯想起這是傳聞中囂張跋扈的公子哥。

  「您好,張教授,我經常聽我的老師提起您,也拜讀過您的畫作和前沿論文。如果有機會,我希望能博採眾長,學習您的學術成果。」恆裕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到張教授面前。張教授臉上帶著讚許的笑意,伸出手,與他穩穩地握了握。

  「好,年輕人果然出色。」溫年說著就把冷月也拉了起來,冷月撥弄了一下頭髮,抬頭看著恆裕,張教授接著說,「昂,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徒弟,冷月,你倆的天賦應該是一樣的。」

  恆裕聽著張教授說的話轉頭看向了冷月,瞬間怔住了,眼神中閃過了一抹驚詫和恍惚。

  「語嫣…?」恆裕小聲嘀咕著。

  「什麼?」梓珩問道。

  「沒……」恆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想來想去也覺得不可能是語嫣,語嫣只在東都住過三年,後來考學是考回了家裡,不可能成為張教授的學生。

  那麼這個人……

  「你好,冷月,我叫恆裕,請多關照。」恆裕強壓下心底的震驚,伸手要握住冷月的手。

  冷月剛想著伸出手表示禮貌,卻被一個身影攔在了身前。

  「!?」

  「!!!」

  恆裕和冷月看清眼前的人眼神中的震驚都無以復加。

  「東航!?」

  「東航?!」

  沒錯,來人正是東航。東航在昨晚就收到了俊傑的電話。

  「東航,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張教授要去京都必定是去找王教授,王教授的徒弟是恆裕,如果讓她和恆裕見面,什麼後果不用我說了吧?」

  東航聽完這句話,買了次日六點三十八分的高鐵就趕了過來,打聽王教授的住址花了些時間,不然早就趕過來了。

  「東航,不是說好在家等我嗎?你怎麼來了?」冷月完全不知道一場風暴的來臨。

  東航眼神中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後,回頭摸著冷月的頭,對冷月說:「月月,你先坐著,我和他有話說。」

  說著,不等恆裕同意,只用一隻手就將恆裕拎到了門外,並且關上了房門。

  「什麼情況?」梓珩從頭到尾都一臉懵,唯有張教授感覺到了事情有一點不對勁。

  恆裕被拉到了門外後就明白了一切,有些嘲諷地對東航笑道:「哈哈哈,東航,你也就這兩下子啊?擁有不了語嫣,你就找了一個替代品?」

  東航聽了這句話瞬間惱羞成怒,一拳打在恆裕的臉上,恆裕的臉上肉眼可見有摩擦痕跡,嘴裡竟然有了鮮血。

  「東航,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冷月,你猜她作何感想?哈哈哈哈。」恆裕繼續挑釁著,絲毫沒注意到東航眼神中迸發的陣陣寒意和殺氣。

  「你敢!?」東航緩緩收回拳頭,轉而用另一隻手猛地攥住恆裕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恆裕的雙腳微微離地,領口勒得他呼吸一滯,東航不緊不慢地說著:「恆裕,你別太自以為是了。」

  「你們這個項目用的技術是我的專利技術,我沒有給你們轉讓書,如果你對冷月有半分想法,對她不利,我保證會讓你們兩大集團破產。別忘了,你們公司現在一大半的技術都是我研發的,我要想毀滅隨時都可以。」

  說完,就鬆開了手,恆裕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原本乾淨利落的外衣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行,你有種,咱們走著瞧。」恆裕說完就踉踉蹌蹌地走下樓去了。

  東航看著恆裕狼狽地走了後,就敲響了王教授家的房門。

  「恆裕他人呢?」王教授開門後問。

  「他有事,先回去了。冷月,過來。」東航慢條斯理地和王教授說道,「抱歉,打擾了,他公司里有急事,我是來告訴他的。」

  王教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嘆道:「忙點好啊…」


  張教授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卻沒有當場點破。

  出了門後,在高鐵站里,冷月去上衛生間的空隙,溫年就問東航:「東航,你應該知道我要問什麼。」

  「溫年,如果您真的為了冷月好,就不要帶她見恆裕等人,別忘了,語嫣您也見過。」

  「語嫣?我記得是你女朋友?」

  「前女友了,現在是冷月。」

  「那你今天為什麼…」

  「語嫣和恆裕訂婚這件事你應該知道,我們兩個雖然一刀兩斷了,但是我不想讓冷月誤會。」東航解釋著。

  「我見過語嫣,倒是沒什麼印象了,畢竟你倆當年鬧出的醜聞真不少。」溫年聽著東航的解釋才放下心來。

  「別讓冷月參與權力鬥爭了,我只想和她度過一段平靜的日子。」

  「行…」溫年說道,張教授對於冷月的長相倒沒有太過驚詫,因為他早就忘了語嫣的樣子,至於兩人長的很像,到現在他也不知道,他只認為東航不想把冷月卷進權力鬥爭去。

  兩人語罷都沒有再說什麼了,等冷月回來了以後就坐高鐵回到東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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