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度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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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清的事沒過幾天就因為證據確鑿定性了,直接被判處了死刑。

  俊傑當上了董事長也讓各個集團都感覺到了畏懼。清寒更是愁出了幾根白髮。

  「哎呦喂,我的祖宗啊,我聽漫語姐說你都一天沒吃飯了。」冷月下班之後一屁股坐在了清寒的車的駕駛位上,「今天我開車吧,咱們先去吃飯。」

  冷月不等清寒回答自顧自地開出去了。

  「唉,俊傑這幾天我給他打電話他都不接,東都港的爆炸說和他沒關係我都不信。這兩天家族裡給的壓力也多了。」清寒嘆了一口氣,望著窗外飛逝的樹影,指尖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不是說東都港大爆炸是一場意外嗎,怎麼和他扯上關係了?」冷月在前面開車,餘光掃到了後視鏡的清寒已經累到虛脫,躺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唉,這你就不用知道了。」清寒想著這些事以後慢慢教給冷月就行了,現在讓她專注自己的專業。

  有些事,不光是清寒,許多人都認為沒必要告訴冷月。

  比如語嫣的事。

  這次所有人都只是說去魔都出差而沒有說其他的就是所有人都不想說。畢竟東航現在的情況不穩定,誰都沒辦法確認。

  包括鈞澤。

  清寒突然感覺自己要考慮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但是作為一個領導人這些又是自己必須考慮的。

  「老張頭怎麼突然叫咱們去吃飯了?」清寒突然問道。

  「害,他老人家擔心你壓力太大,所以說讓我帶你過去。」冷月笑嘻嘻地回應。

  「也就是你信了,他就是想你這個好學生了,這才讓我過去的,看看我有沒有壓榨你。」清寒嗤笑了一聲,又調整了一下躺下的姿勢。

  「我給你把座椅放下吧,你先睡會,到了我叫你。」冷月說著就把後車座的座椅放平了。

  清寒也沒多說什麼,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冷月輕輕搖了搖頭,不自覺地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山川集團離張教授的家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綠洲花園社區在東都美院大學的西邊,所以從集團到張教授的家綠洲花園社區有11公里左右。

  但這一段距離卻讓冷月開出了好幾十公里的感覺。張教授此時此刻和他的妻子夏悠在屋子裡等待著。張教授就在門口徘徊著。

  「溫年,你說說你,這麼走來走去也不嫌累得慌。冷月絕不是這種喜歡遲到的人,一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耽誤了。」夏悠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對張教授說。

  張教授不知道徘徊多少個來回了,門外一有動靜張教授就會推門出去看一看,結果都看不見冷月。

  張教授也自覺有些累了,索性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但是也沒有冷月和清寒的消息。

  「這倆孩崽子,遲到這麼長時間!」張教授憤懣地說著,然後抬頭看了看桌子上已經涼了的飯菜說,「先熱熱吧,然後別拿出來,等她倆消息。」

  夏悠聽了之後,嘆了一口氣就要端起盤子去熱菜。

  剛端起兩盤菜,就聽見門外有敲門聲。

  「誰?快,溫年,你看看是不是兩個孩子。」夏悠把菜放了下來,用桌子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就要去開門。

  但是張教授更快一步,在門前整了整身子,故作生氣的樣子,打開了門。

  冷月拿了一個果籃和一箱牛奶,旁邊是嬉皮笑臉的清寒。清寒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明顯的疲憊感,顯然已經得到了充足的休息。

  「哼,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還知道過來啊!」張教授一邊埋怨著一邊把冷月和清寒拉進屋子裡。

  「來就來唄,冷月,都不是第一次來,直接過來就行,帶什麼東西啊。」說著,夏悠連忙上前接過了東西,「還不少呢,下次來不用帶啊,這是家宴,這麼見外做什麼。」

  「這還用想嗎?定然是這混世小魔王壓榨我最好的學生了。瞅給冷月累的,都瘦了一圈了。」張教授坐在沙發上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家學生又不忘惡狠狠看了一眼清寒。

  清寒直接一個白眼然後拉了拉冷月的衣袖,那眼神的意思就是「你看我沒說錯吧」

  冷月只能尷尬地「嘿嘿」一笑,然後和張教授說:「老師,我倒是不累,就是清寒都累垮了。」

  「怎麼,東都港大爆炸給你這麼大的壓力啊?」張教授一語中的。


  「行,你們先聊,我去熱菜。」夏悠看著幾人在說話,也趕緊去熱了飯菜。

  「師娘我來幫你!」說著冷月就跑去廚房幫忙了。

  張教授也沒有看著冷月,畢竟接下來的事確實不適合冷月繼續聽,他也想找藉口把冷月支開。

  「嗯,我猜到這次事件和他有關了,但我想不通他冒這麼大的風險是有什麼可以圖的。」清寒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個橘子,一邊剝皮一邊說著。

  「股份。」張教授好像是早就知道了俊傑的意圖,直接就說了出來,「如果我猜的不錯,他應該是離間了天林和連清,然後毀滅了證據,收買了有關人員,這樣俊明就會在董事會的壓力下被迫讓位。」

  「哈哈哈,說的好像太子謀反把老爹踹了的故事。」清寒笑著說,試圖讓自己拒絕這種想法。

  不過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這很有可能。

  從高中開始,俊傑就有著難以言說的野心和欲望,他想要的東西他會拼盡一切得到。因此無論是什麼,只要他想做,他都會盡力得到。

  特別是俊傑從那次犯錯以後消失了一段時間,回來以後的俊傑就像變了一個人。

  「俊傑這小子我以前也是看著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張教授的妻子夏悠以前教過俊傑,是俊傑初中班主任。雖然上了高中,但是俊傑一直都和他們有來往。

  自從那次事件以後俊傑再也沒來過。

  「行,我知道了,謝謝老師您的提醒。」清寒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你這混世小魔王還會喊我老師呢,我以為就會說老傢伙呢。」張教授「哈哈」一笑,對於清寒的「無理」,他一直都不在意。

  「您老這話說的,畢竟我也曾是您的學生不是?」清寒笑著拍了拍張教授的大腿,說話時有點油嘴滑舌。

  正說著,冷月突然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端著兩盤菜,後面夏悠也端著菜。

  「吃飯啦,兩個大忙人,吃完飯再說吧!」冷月說著接過了飯碗,開始給桌子上每個人盛飯。

  「哈哈哈,你們兩個真是好閨蜜,一個樣。」張教授拍著大腿笑道。

  說著幾人就坐下來吃飯。

  冷月一邊吃著,還說師娘的手藝不減當年。

  溫年和夏悠也都只是笑著帶過,直夸小丫頭還是那麼會說話。

  只有清寒是心事重重的。

  飯快要吃完的時候,清寒感嘆自己終於好好吃了一頓飯。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偏偏最後的時候,漫語打來了電話。

  清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翻了個白眼,深呼吸後用一根手指點開通話頁面並接聽。

  「不好了!出大事了!總裁!您父親來了!」漫語的聲音很低,但是語氣里滿是焦急。

  清寒聞言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就掛斷電話。也顧不上跟冷月、張教授和張夫人說聲抱歉或說明有事,徑直跑了下來,毫不猶豫地開上車前往公司。

  清嘉,山川集團現任董事長,也是清寒的家族裡的二把手,地位僅次於她的爺爺清蓁。

  當年也就是他在清寒選擇了自己夢想的一年後逼迫清寒學習金融,並且將清寒抬到這個位置。

  他當年花費十多年的時間才和俊明打成平手,如今被俊傑一個毛頭小子碾壓一頭,這讓他感覺面子上掛不住了。

  清蓁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撐來公司主持大局了。所以就讓兒子來看看,並且特意說明只是教導清寒即可。

  「你們總裁人呢!?上班時間不在公司里呆著嗎!?」清嘉坐在總裁辦公椅上,翻看著清寒最近處理的文件夾,越看越怒火中燒。

  每一份文件她都沒有為公司爭取最大權益,這樣怎麼超過俊傑那個小子?他最後直接將文件夾拍在桌子上。

  「漫語,你來公司也有六七年了,清寒在工作上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你怎麼能不告訴我呢?!」

  「可是,董事長……清寒總裁這一年多的時間把公司淨利潤提升了百分之十一點八,也就比俊傑差了三點七個百分點,並沒有太大的失誤啊。」漫語也在極力替清寒說話。

  「你在清寒這小兔崽子手底下學壞了是吧!?還敢和我頂嘴了!」說著,居然揚起巴掌就要打漫語。

  這時,清寒突然出現了,一個箭步擋在漫語身前,替漫語挨下了這一巴掌。


  !

  漫語瞪大了雙眼,本以為自己會挨下這一巴掌,沒想到清寒會出來擋下。

  清嘉臉上先是震驚,然後轉為了憤怒:「你還有臉回來啊,我在的時候還是領先大米集團呢!你呢!你看看你做的什麼!」

  清寒早就不對這個父親抱有什麼期待,從小到大都是保姆照顧自己。母親難產去世,父親一直忙於工作,從未給予過自己親情。讓她接手公司也是為了不讓公司旁落他人。

  清寒頂著臉上紅色的巴掌印抬頭看向清嘉:「父親是要打我?」

  「對!我就是要打你怎麼了!?」清嘉繼續說著,眼神里的憤怒絲毫未停歇。

  「父親打我,是家規還是法律,如果是家規,父親是在替母親打我嗎!?」清寒繼續說著,「我從未見過母親,但是我也知道,母親不可能看著她的孩子受如此委屈!」

  清嘉被清寒今天突然的硬氣搞得不知所措,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反駁。

  「去年,父親您在交給我公司的時候,公司的大部分員工工資拖欠,上級壓榨下級,產品出現紕漏,報價虛高,各個職位貪污嚴重,副總裁居然有挪用公款的行為!這樁樁件件都足以讓咱們全家進監獄了!」清寒此時此刻已經顧不上一切了,她直接對清嘉開始怒吼。

  「是我!公司能有今天這和諧安寧的發展是我促成的!是我看在爺爺的面子上沒讓你進監獄!是我!」清寒話語之間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既然你覺得你的能力要遠大於我,那我就不幹了!」說完摔門出了辦公室。

  清嘉聽完雙腿力氣仿佛被抽空了,癱坐在椅子上,漫語在旁邊左顧右盼不知道先勸誰。

  門外的吃瓜群眾看見清寒鐵青著臉瞬間烏泱泱地散開了。

  但是沒人注意到清寒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自己當年被迫轉向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專業,然後又接手了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公司,隨時會被其他公司抓住把柄聯合本家公司員工搞垮。

  要不是自己這一年多兢兢業業,懲治管理層,安插並提拔自己的人員,選拔有用人才,清查財產,這一家人早就破產了。

  他還在說自己。

  越想越委屈,不知不覺就開車回了家。

  這時,漫語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清寒猶豫片刻還是打算接聽。

  「那個總裁,董事長剛才說的話您別往心裡去啊,咱們該工作也得工作是不是?這樣吧,我讓人事部那邊給您放兩天假好吧。」

  「行,謝謝你了,漫語。」清寒沒有對著漫語發火,因為這次的事漫語完全就是無妄之災。她現在得照顧好兩個大領導的情緒,她父親那邊她管不了,但是自己看著漫語這麼多年任勞任怨肯定不會讓她太難堪的。

  清寒剛躺下沒多久,就又接到了一通電話。

  清寒看也沒看是誰就接聽起來,結果因為這一天太累了直接破防了。

  「誰啊!下午你沒事滾去睡覺!別煩我!老娘辭職了!」

  但是意料之中的掛斷或者反駁的聲音沒有傳來,反而是意料之外的充滿關切的聲音。

  「清寒,你還好嗎?」來電話的是晨旭,說話清脆,透露著一絲擔憂,「我是打擾到你的休息了嗎?」

  清寒聽清之後立馬坐了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名字——晨旭!

  啊啊啊!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餵?清寒,你還在嗎?」晨旭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他從漫語那裡聽說了清寒的狀態很不好,被董事長訓斥了一頓而且之前休息也不好,吃飯也沒好好吃,因此有些擔心。

  「啊啊啊,我沒事,我精神的很,我有空!」清寒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完全沒有了疲憊感,完全看不出剛剛受過委屈的樣子。

  「那行,這樣吧,我聽說你沒吃飯呢,要不我請你吃個飯?」晨旭說道。

  「好,沒問題,位置發我!我這就過來。」清寒邊說邊換衣服。

  「我現在在公司樓下,你把你地址發我我去接你吧。」

  「啊?」清寒頓了一下,然後手上的速度更快了,慌忙把地址發了出去之後,就快速穿衣服然後化妝。

  晨旭的速度很快,十五分鐘的路程十分鐘不到就到了。在門前踱步了兩下,然後摁響了清寒家的門鈴。

  清寒剛噴好香水就聽見門鈴響了,就知道晨旭來了。她跨上背包,踩著高跟鞋就出門了。

  清寒開門的一剎那,晨旭突然感覺呼吸一窒,心臟不知不覺都漏了一拍。他實在是被清寒梳妝打扮之後的樣貌震驚住了——之前幾次清寒也從未隆重地打扮過。

  「晨旭,你還好嗎?」清寒看著愣住的晨旭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啊!我在!我就是覺得你今天挺漂亮……」話剛說完,晨旭突然改了一下,「不是不是,我是說今天的你格外漂亮。」

  清寒被說的心花怒放,臉頰也不自覺地紅了起來,秀色可人的嘴唇抿了兩下,掩飾了自己的害羞。

  「那個,我們去吃飯吧。」清寒率先打破了這個尷尬的氛圍。

  「哦對對對,你看我,都把正事忘了。」說著,也不管清寒同不同意,拉起清寒的手就向小區門外走去。

  清寒的臉頰不由得更紅了一些,任由他牽著。晨旭在把清寒帶到了車子面前時才發覺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得體了。

  兩人的關係在此刻有些許的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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