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 煎熬卻是每時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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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一個星期煤油味的飯菜,大家都快吃吐了,他當時向機場董事長訴苦,不是他杜撰出來的,為博同情,但當時他只是一帶而過,更為痛苦的是,他們一直都被這樣折磨。

  嚼著難以下咽的米飯,成一找到正在擦飯桌的炊事班班長。

  「水罐車啥時能修好啊!」

  「我也找水罐車的司機了,他說他們班每天都要打掃一遍,密閉環境,怕人暈在裡面,出危險,在裡面幹活的人,都在腰上系根繩,兩個人站在罐頂口拉著。」

  炊事班班長放下了手裡的抹布,坐了下來。

  「為啥不找專業的去洗罐?」

  成一跟著也坐了下來,他有些不理解。

  「專業清洗,要到市里去,很貴,咱們籌建處沒有這項開支。」

  「哦!」

  成一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今天他們把水罐車的出水閥門,都卸下了,特意用火烤了,肯定不會再有煤油殘留了,而且,水罐還不能用化學品洗。純靠刷子輪流下去刷,真的很難清洗乾淨。」

  說到責任,這真不是炊事班的問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水中帶味,比米中挑沙子更難,神仙也沒辦法。

  當時拉煤油的油罐車,變成水罐車也是無奈的事,水井不出水了,只能拉水給大家吃用。車和司機都是勤務隊負責的管理。他們每天都要鑽進油罐車裡仔細清洗殘存的煤油,一遍又一遍,即危險又辛苦,所以沒人能夠指責他們。

  「好幾天,我餓得不行了。」

  成一這些天都在外面跑,有時中午會在外面吃碗麵再回來。但還是餓得不行,又累又熱,汗流浹背,身體消耗太快,這附近別說飯館了,連買東西的地方都沒有,在這他們只有兩個選項:要麼挨餓,要麼吃煤油味的飯菜。

  「快熬過去了,今天晚上他們拉回來的水,我剛才燒水的時候,已經沒有煤油味了。」

  讓拉油的車,來拉水,本來也是無奈之舉,權宜之計。即使是沒了煤油味兒,從水庫拉水,水質也比較一般,這個地方連竹筷子都會長綠毛,水罐的水鏽,根本也沒辦法消除。

  但比起煤油的味道,水鏽味兒可以忽略不計了。

  山上成一他們這三十根青蔥全部都要靠它澆灌洗白呢。

  「嗯,打井隊已經進場,說是要一個月才能打好,在這之前,不得不靠拉水吃。不管是做飯還是燒水,你們一定要把水燒開,多滾一會兒,別讓大家鬧了肚子。」

  征地的工作已經完成,圍牆的施工已經開始了。

  同時總部設計所的大量設計人員要進現場勘查設計,周圍不具備居住條件,需要住臨近的招待所,主任要他去友鄰部隊招待所搞接待工作,這幾天他可能不在部隊,他希望炊事班能夠平平安安的,不出問題,尤其是食物衛生別捅漏子。

  「老管,你放心去住招待所吧,我保證不會給你出問題。」

  炊事班班長打著保票。

  「你陪我走走,咱倆聊聊,同時我想去看看圍牆的施工。」

  成一想在去招待所前,把炊事班的事搞定。公務班都在領導眼皮子底下,不會有什麼問題,他最不放心的就是炊事班的這幾棵青蔥。

  「看它幹嘛,你也不是管施工質量的技術員。」

  班長犯懶,覺得多此一舉。

  「我希望它趕緊地建成,我好結婚啊。」

  成一念茲在茲的事就是這個了,媳婦迷!有點兒沒出息,也不怕戰士笑他,但飲食男女誰又能免俗呢。

  「該結婚結婚,和蓋房子有什麼關係?」

  班長沒笑話,但是感到納悶。兩個人坐在桌子邊聊著,其他人都吃完飯走了,炊事班的戰士也打掃完了食堂。

  「我告訴我女朋友說結婚後要給她一個安定的家。你看看這山頭,像個大棚車隊。怎麼安定啊。」

  成一指了指草蓆棚子窗戶外面。

  「老管,不是我說你!」

  炊事班班長也不把自己當外人,一本正經地數落起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等等,你叫我老管?」

  班長叫第一遍的時候,成一覺得是他口誤,這次聽的真真的,給頂頭上司起外號,這小子膽肥了!

  成一到部隊後,第一次有人起外號。雖然他這個炊事班的班長,可以被別人尊稱為「老班長」,但把管理員稱為「老管」,就有點兒不倫不類。

  「你是管理員,管的事又多,當然叫『老管』了,這是尊稱,大內總管的意思。」

  炊事班長沒覺著自己這麼叫有什麼不對,透著一股子親熱,而且炊事班裡大家早都背后里叫開了。

  「大哥,停!」成一打了個停止的手勢,「越說越不靠譜了,大內總管是太監!」

  「是啊,但他管的事多。」

  班長撓了撓頭,他也解釋不了幹嘛叫老管了,只是覺得自己還挺有創意的,而且大家的反響極大。

  「別瞎扯,我管你們多嗎?我就多說了幾句而已,我當時帶新兵的時候,比這嚴多了,我說幾句,就成老管了!以後不要這麼叫了。」

  成一站起身來糾正著班長。

  「老管,給我拿一包外煙,下午去村長家看看,征的是他家的地,又是鄰居,去慰問一下,這是條子。」

  汪副主任不知什麼時候,進了食堂,他站在成一背後叫著,成一轉回身子,汪副主任拿著一張他簽字的批條遞給了成一,他叫老管好像也沒有班長叫的那麼刺耳,透著一股親熱,「好,我給你拿!」成一答應著。「班長你過來,我給主任拿完煙,跟你好好聊聊。」

  成一自己在前面走,然後上了自己的生活車,汪副主任在車下等著。成一脫了鞋,拿出鑰匙,彎腰打開了一個儲藏櫃的門,把批條收到了夾子裡,然後從裡面拿出一包煙,鎖上柜子,走下生活車,把煙遞給了汪副主任,汪副主任拿著煙走了。

  「人無外號不富,馬不吃夜草不肥,你看連招待菸酒都歸你這管,而且連老汪都這麼叫了,我們叫你老管有什麼不對?」

  炊事班班長抓住了機會反擊。背後連「副主任」都不叫,直接「老汪」這小子真行。托大?假熟?親熱?

  「就是啊,他怎麼也這麼叫了?」

  成一有些納悶,剛才班長叫自己的時候,他應該沒聽見,不過,成一覺得自己確實是管事太多了,「即使是管好煙好酒,我也是拿鑰匙的丫鬟!」

  「大丫鬟?」

  班長笑呵呵地和成一開著玩笑。

  「去,大小丫鬟都是丫鬟,都是當家不做主!」

  成一自嘲著,說著大實話。

  「老管你每天跟瘋狂老鼠似的,到處亂竄,你不累嗎?」

  班長感覺出去玩,是一回事,出去買票公幹,又是另一回事,他看著成一軍裝後背,就像是畫了幾條地圖等高線似的。

  「忙一點好啊,省得胡思亂想了。」

  成一雖然是對著班長說的,但更是自言自語。他一想把嫣然一個人留在長春測控站,他就感到心裡難受,幾千公里,啥時能夠天塹變通途呢?也許,也許廈門站建好了,兩個人就再不分離了,也不需要通途了。每次想到這,他都有一股子使不完的勁,逞能就逞能了,世上無難事,只怕他這個有心人,別人愛怎麼想怎麼想,小爺就是想「羅馬」在一天建成,自己和嫣然就不再分離,這叫「沒出息」?

  可惜,難!羅馬真不是一天建成的,每次看圍牆正在進行地基施工,周圍碼了一堆堆紅磚,但沒啥人幹活,他就急得不行,恨不得脫了軍裝去給他們當小工遞磚去。

  「你是幹部,還有什麼可胡思亂想的?我們這些戰士才會胡思亂想呢。」

  班長撇了撇嘴,覺得管理員生在福中不知福。

  「他是怕延誤工期,久拖不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與我女朋友結婚!」

  馬上就到了晚婚的年紀了,這啥都沒有,連房子都沒有,就像印第安人部落一樣,怎麼結婚。他怎麼不急呢。

  「你把女朋友接來結啊,這誰能管得了。」

  「房子也沒有,更別說家具電器了,除了一個大旅行箱,我啥都沒有,你們老家結婚都比我富吧!這太寒酸了!」

  「不一樣,老家結婚,村裡的人會互相比,咱們這,人都是公家的,誰會比新房、家具、家電,彩禮呢,你們BJ大城市不是不講究彩禮嗎?」

  班長倒是看的開,也不是他娶媳婦。

  「這回你這個班長說到點子上了,這裡沒人攀比,在大篷車裡結婚,也許更有意義。」

  成一心眼活了。婚必須結了,是到給自己和嫣然一個歸宿的時候了。

  這幾天讓他頭痛不已,剛離開一個月,嫣然就在信里說,有新來學員給她遞紙條,追她,向她表白了。剛一看信里這麼說,把他氣瘋了,哪個野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接著又釋然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沒結婚,他有這個權利,還好,他相信嫣然能處理好這一切的。

  不過,說是不在乎,但這種事怎麼會不在乎呢,這總會讓人煩躁不已,難道這就是長春站那兩位領導的真實目的?用幾千公里的距離,和漫長的時間,來煎熬自己的感情?想靠寂寞殺死別人的愛情,這手段毀人不倦,髒了點兒吧!

  唉,這種苦惱只能是埋在心底,沒人可以述說的。

  鞭長莫及!只能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修改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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