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卸磨殺驢 誰是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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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該問清楚的,他馬上就去當參謀長了,余站長已經調走了,政委、政治處主任都是新來的,一共就這幾位領導,這幾個人誰會為難你個小兵豆子?」

  周新民說得是實情,兩個人在一個房間住了很久,成一又是那種心無城府的人,所以他知道的事也多。這次的事,成一瞞著他沒說,也不是防著他,他只是怕那塊到嘴邊的肥肉跑了,打臉。

  但即使沒說,到嘴邊的肥肉還是跑了,迷信也沒用,得不到的,總是得不到。

  成一想了想周新民說的這些領導,他心裡掂量起來,劉參謀長當了站長,他應該不會阻攔自己晉升,當時還是他主動要調自己到司令部當參謀呢。

  至於政治處主任,他甚至懷疑主任認不認識自己,他們一共也沒說過三句話,對自己應該是沒有什麼成見。

  成一雖然是那種自來熟的人,但見領導,他還是沒啥話說,而且平時兜里也沒裝什麼漂亮話,專門給領導預備著,見了領導就眉飛色舞地掏出來,那是敬煙不是阿諛,現在成一抽菸斗,也沒煙給領導遞。

  不諂媚是他的底線,舊石器時代的人窮。

  周新民讓他問,但他當時也沒想過要問。

  「問他也不會說實話的!也許真的是因為別人不同意呢。」

  成一氣哼哼地硬著頭皮說道,然後從自己的抽屜里,拿出了自己的菸斗,掏出菸葉袋,用菸斗伸進去,掏起一菸袋鍋菸葉,然後用手壓了壓,劃根火柴點上,狠狠地抽了一口!

  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三番五次遭人戲耍,讓他有了賽狗一樣的感覺,賽道上的一隻機械兔子在軌道上行駛,後面一群打了雞血的賽狗狂追,但賽狗不知道就算是累死,也追不上的。

  而那些操縱機械兔子的人,在後台控制著機械兔子的速度,既不能太快,讓賽狗失去目標,也不能太慢,讓獵狗追上,被狗子撕碎,而是始終保持它在賽狗眼前晃的狀態,就是讓賽狗永遠抓不到。

  賽道里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賽狗,張著嘴狂奔,但賽狗中永遠沒有贏家,即使拿了冠軍,它還只是一條賽狗而已,贏的永遠是那些莊家。

  這樣被戲耍,小爺要是弼馬溫,也會「反出南天門,返回花果山去了」!

  當不了孫猴子,自己能怎麼辦?自己是兩條腿走路的普通人,還沒結婚,拍拍屁股轉業回花果山,嫣然怎麼辦?

  兩地分居,陷入一場比苦瓜還苦的苦戀,這是成一最難以忍受的事情。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扯!人喜歡不在朝暮相處,難道是享受那種牽腸掛肚的誅心之戀。

  一旦有了羈絆,人就會英雄氣短,行動大打折扣,更缺少了那種快意恩仇的狂放不羈。

  自己這是流年不利,朝太空發個K1指令,還趕上衛星碰瓷,在太空耍起賴來,它翻起跟頭鬧,讓地面上所有測控站都面臨扶不扶的問題,扶起來了,將來也許還會再摔。

  那些造衛星的人是怎麼了,搞了那麼多年衛星,怎麼會忽略太空輻射的問題呢,成一搖搖頭,頗感無奈。

  「他在耍你呢,他是參謀長了,又是咱們隊的老隊長,他要是堅持提你當油機中隊長,誰能阻擋,他是在卸磨殺驢,這算什麼事啊!」

  傅西節撂下這幾句話,打開房門,低著頭走了。

  士可殺不可辱!成一陷入了苦悶,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之前的「錯誤」,他都能找到對價關係,這次他什麼都不知道,餡餅來得匆匆,去得更匆匆,還沒等砸到自己,就忽然沒影了!讓成一的大腦,一時都趕不上這種變化。

  賽道上的那隻機械兔沒了,賽狗就會失去奔跑的動力,變得百無聊賴,而那個跑圈的賽道如果也突然消失在海市蜃樓里。

  成一感覺自己成了被突然扔進沙漠裡的賽狗,過去是為奔跑活著。現在呢?他張著嘴,卻喘不過氣來,他不是因為累,而是他暴露在高溫乾燥的空氣中,面對茫茫沙漠,失去了被人為設定的「目標」,他第一次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真的不用追著機器兔子跑了,他反而不會了,讓他有了眩暈感覺。

  余站長上調到機關部門任職,劉參謀長升任站長,吳隊長如期走馬上任參謀長了,好在杜言也升了隊長。

  這一切變化來得太快,太突然了,一個團級衛星測控站,風雲突變,讓人有點兒應接不暇。但背後的博弈,讓他在心裡堵了塊大石頭。

  其實對他而言,這場盛筵的背後,上演的不過是一場卸磨殺驢的小遊戲而已。他大可不必當回事。他只是那頭被蒙上眼睛的蠢驢,人在收穫磨盤上的精粉,他遭到的卻是背刺。

  隊裡宣布了遙控中隊的中隊長,而關於油機中隊長的人選,卻是空置的。

  對此沒人再和他溝通,吳隊長愉快地赴任參謀長了,自己就被擱置下來。也許只是需要進一步磨練吧,這是一個萬能的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為什麼買單?他也不知道誰從中作梗,但他的憤怒卻在不斷地積累,怒氣衝天,在頭頂上劃一根火柴,都有可能爆出腦漿。

  這幾天,成一看盡了人間百態。大家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了,有人會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也有人幸災樂禍,更多的人是事不關己的麻木!你的委屈,只是系統運行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噪音。

  只有傅西節經常和周新民、成一經常在一起閒聊吐槽,這次他們都沒有晉升和改變,他們形成了攜帶負情緒的苦人兒聯盟。

  沒事他也不願在隊裡多呆,動不動就被司令部。參謀、後勤助理拉去玩牌,似乎這樣才能暫時擺脫苦悶。

  那天是星期天,成一中午被司令部的參謀叫去聚會喝酒,他醉醺醺地回來,在宿舍樓門口,他掏出菸斗。壓著菸葉的手是穩的,劃火柴的手也是穩的,但連續劃了三根,都沒能點燃,結果是喝多了,這時傅西節走了過來,拿出他的火石打火機,把成一的菸斗點燃,兩個人站在那裡吐槽,詛咒著吳參謀長卸磨殺驢。

  但是在他們身後,宿舍樓拐角處傳來了一句話:「誰是驢?」嚇了兩個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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