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接站是喜悅中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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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台,自從有了火車就維繫了人類太多的情感,因為有太多的故事,就讓它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樣,在迎來送往中,沉澱下來一個個動人心弦的悽美橋段,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了。

  火車晚點了一個小時,成一在站台上焦急地等待了一個半小時,因為他本來就早到半個小時,加上晚點,心焦程度可想而知,等待是天下最熬人的事情。

  尤其是等火車,從來就沒聽說過哪列火車有過提前到達的。即使是火車途中開快了,也會利用臨時停車,把時間耗過去,也不會提前進站。

  站台下,鐵軌旁的積雪被煤灰染成灰色,站台廣播裡放著《歌唱祖國》的音樂,站台邊的插著「嚴禁跳下站台「的標牌,下面結著一串冰溜子。

  成一上次接人還是接從長沙來武平那批新兵,那天雖然也是晚點,但完全沒有此時這種焦急不安。期間他還有那次送萍回哈爾濱,這一年,這個站台對成一而言承載了很多東西,讓他久久難忘。

  說起送站,自從他和嫣然國慶節的第二天,在BJ站的站台一別,兩個人已經分開了九十六天,此時此刻望眼欲穿的等待,讓他的心情焦躁起來,他不時地順著鐵軌向外張望。

  離別時他嫌棄火車離開站台太快,忐忑中,更怕短暫離別變成了永恆告別,這不是喪氣話,而是社會的殘酷現實。

  戀愛階段,兩個人的思想都不穩定,誰知道會有多少意外會發生呢?而且這九十六天裡,他兩個人的經歷都有點兒多,稍微腦子一偏,心眼一活,分離也許真的就會直接演變成告別。

  尤其是自己,成一摸了摸腦後的疤,雖然目前已經全好了。但這個不算光榮的負傷,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困惑!沒死沒傷算是幸運。要是巧了,人就翹了。

  最可氣的是都這樣了,離開嘉定時,總工還說是要給處分,還好回到隊裡也沒人再提這事了,這多少都讓成一感到慶幸。

  不過也是,這個處分怎麼給啊?

  幫助總工擋酒,沒喝過別人,被人干翻了不說,不慎,又被人摔破了腦袋,然後再給個處分,這是哪跟哪啊?!倒霉孩子!整個一個傻小子啊。

  當然酒桌上英勇,一般也不會有公開表揚。這也不是打仗,要奮勇爭先,但不管怎樣做人不狗熊就是了,遇事上得去是必須的,打得贏則是後話。

  不過那天的兩次涉險,都讓他後怕,傅西節沒拽住磕到他腦袋了,流了好多血,其實也挺危險,稍微錯一點位,磕到太陽穴或造成顱內出血,他這條小命就嗚呼了。

  而之前,他在十字路口,要不是身後男子的那一竹籃蘋果,真的被常浩宇的那輛嘉陵250摩托車撞上,倒在麵包車前的會不會是他自己?就很難說了。

  不管怎樣,小爺沒死就好。

  他當然不會為此去感謝傅西節。但也不會去抱怨別人,傅西節是好心幫倒忙,小體格單薄了些。

  至於常浩宇,他確實是想問個明白,只是陰陽兩隔,去一趟容易,回來太難,他也就算了,常浩宇到底是不是想撞自己,為什麼要撞自己,他也不好奇了。

  其實自己再背,遇到的事只是巧合而已,真正讓他恐懼的事情,還是嫣然,萬一她被王濤騙去了,後果不堪設想。

  估計自己這輩子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接站機會了。

  隨著東方紅號的黑色蒸汽機車車頭緩緩進站,它的煙囪上噴著蒸汽,火車司機拉響了汽笛,成一的心也跟著躍動起來,他看著紅紅的車輪上,連杆慢慢地上下擺動,冰溜子撲簌簌地脫落,有些不知所措,蒸汽與煤煙混合的氣味瞬間籠罩月台,嗆得人直咳嗽。

  在這個黑黑的龐然大物面前,成一感到自己的渺小。隨著「嗤「的一聲放氣,整個綠皮火車終於停了下來。

  成一隨即沿著站台向後跑去,綠色車皮上寫著「濟南—長春「的白色標牌,他找到了掛著六號牌子的車廂。

  等到嫣然拉著箱子走到車廂門口時,成一趕緊衝上了車廂的階梯,把嫣然的箱子接了過來。

  隨著旅客下了火車,站台上一下子就變得擁擠起來,成一之前設計好的台詞和動作,終於沒有什麼機會施展了。

  兩個人都穿著軍裝,而嫣然戴的是大檐帽,肩上扛著紅肩章,這樣的一身戎裝,在冬天裡雖然是英姿颯爽,但更是顯眼包。

  這要是在站台上卿卿我我,就太扎眼了。

  不過成一看著嫣然大檐帽下的那張白皙嬌嫩的臉,他還是感到挺開心的,嫣然摸爬滾打軍訓兩個多月,居然沒被曬黑,這說明她是膚色真白的那種人。


  紅紅的領章映著「開花」的年歲,從嫣然身上看,一點都不虛。艷紅色的學員肩章,與頸部白皙的皮膚融合出自然的青春活力。

  「你胖了!「

  成一仔細地打量過後,憋了半天,終於說了最不招女生愛聽的話。

  站著站台中間,兩個人說話呼出的熱氣在兩人頭頂上融合在了一起,就像靈魂交融的具象一樣。

  「你沒變!「

  嫣然說完,兩個人居然連手都沒碰一下,就跟著人流往火車站外走。

  「你戴著單帽不冷嗎?「

  成一扭頭關心地問,兩個人隨便說話都帶出哈氣,說明氣溫很低,估計此時的天氣有零下二十度了。

  「冷啊,怎麼會不冷,但我的箱子被偷了!就放在行李架上,睡著了,夜裡有人下車,就被人順手牽羊偷走了,棉帽連同你在上海給我買的白色高領毛衣一起都被偷了。「

  嫣然懊喪地說道,她新訓完後,先回了趟家,她在家過了98年的陽曆新年,但就在她回家的那段路上,她的旅行袋被人偷走了。

  「哦!「

  那件毛衣是他在淮海路上轉了半天才買到的,花了他一個月的工資。不過此時他並不是心疼錢和毛衣,而是遺憾沒看到嫣然穿在身上。

  毛衣潔白雅致,穿在嫣然身上肯定會很好看,肯定能襯托出嫣然那種乾淨挺拔秀美的顏容。

  可惜,成一買了之後,直接寄給了正在軍訓的嫣然,還沒等他能看到嫣然穿上,就被偷了。

  不過,當時嫣然在信里說,那件高領毛衣她很喜歡,那是她最喜歡的一件禮物,這讓成一欣慰不少。

  其實,他對財物被盜並不當回事,他更更在意王濤到基地教導大隊的事情,嫣然沒有迷失自己,沒有丟失自己就好。至於衣服丟了無所謂,丟了可以再買,人沒事,比什麼都強。

  男孩在蛻變成男人的過程中,情商的發掘,都是從體貼開始,真正心懷善念的人情商都高。

  「你生氣了?「

  嫣然看著成一的臉問,成一獨自逛淮海路給她買的禮物,被她弄丟了,她愧意十足。

  「沒有,人沒事就好。「

  成一在說嫣然,也在說自己。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常浩宇和傅西節的事,他不想嫣然替自己擔心,更不想讓嫣然起疑。

  傅西節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估計也會傳到嫣然的耳朵里,所以他會說。

  而常浩宇的事,會牽扯到雷雯和張之月,他就不確定該不該說了,周新民看見過雷雯的信和照片,估計也是滿城風雨了,傳到嫣然的耳朵里也是遲早的事,這讓他有點兒撓頭。

  常言道「相知不相疑「,只是一種美好的願景,兩個人真要做到不相疑真的很難,大多數的時候,戀人之間就是從相知到相疑,然後再到分手。

  所以,有些事情還是要謹慎一些。

  「我怎麼就沒發現王濤是這種人呢?你說他會不會真會對你下手呢?「

  王濤的事在信里談了很多,但嫣然此時談起,還是能讓人感覺到她隱隱地自責。

  王濤要花三萬塊錢買成一項上人頭,是不是吹牛不好說,但聽著還是會讓人感到匪夷所思。嫣然知道王濤的為人,她對此還是十分擔憂。

  「切!要來的總會來!小爺不懼!聽蝲蝲蛄叫還不種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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