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如果感情可以管控 人也會少了很多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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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傻子,直接畫一個火箭穿心就完了唄,幹嘛還在小破竹箭下放個火,是不是很傻。「

  王富貴話沒說完,突然就來了一陣旋風,直接把王富貴的大檐帽吹到了食堂邊的地上。

  王富貴跑過去追,成一格格地樂了起來,衝著王富貴說:

  「該!叫你瞎罵!「

  王富貴拿了帽子回來,看著成一說:

  「你小子是不是談戀愛了?「

  「畫個塗鴉就談戀愛,既然你這麼關心小爺談戀愛,你就給小爺介紹個唄。「

  成一沒好氣地說。

  「成技師,你的信!「

  文書拿著一堆信從站收發室回來了,他看見成一坐在門口就喊了一聲。

  成一沒想到,打臉的事來的總是那麼及時。

  「哪來的?」

  王富貴喧賓奪主搶先發問。

  「哈爾濱南崗區道外大板樓的!」

  文書看著信念著來信地址。

  「你啥時候認識哈爾濱的女孩了!」

  王富貴戴好帽子,走過去拿了信,聞了聞,「好香啊,還噴了香水呢」

  「小爺的來信就是女孩兒寄的?」

  成一雖然嘴硬但心已經虛了,哈爾濱的信應該就是萍寄來的,他在那個城市不認識別人。

  「你小子看看這字,一看就是女人的字,你還不承認!」

  王富貴舉著信封,頂到了成一的眼前。

  「拿來吧你!」

  成一一把搶過了信,同時,他心裡還有一絲激動,他好像又看見了火車上,萍專注而羞澀的眼神,他在這一個星期里,始終忘不了她那種眼窩微陷的歐式眼,以及裡面流淌的一汪清泉。

  但這是一份需要壓抑的情感,

  「下禮拜二上午,召開軍人委員會民主生活會。你是委員啊,到時你要發言啊。」

  王富貴看見信被成一拿走,也不再與成一調侃了,他一本正經地說著。

  成一對自己的這個委員名頭,感覺莫名其妙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選上的。

  「教導員同意了?」

  成一覺得自己夾在兩人中間很難受,說實話,按私交講,他自己和教導員的交情並不差。但一旦涉及到大家的利益了,他的思想又在徘徊。

  「我上午找教導員建議召開連隊軍人委員會會議,履行委員會監督職責,查司務長和食堂的帳。」

  王富貴這是搞魚死網破啊,成一真的有點兒含糊要不要陪綁,王富貴站在維護官兵利益的高度說話,讓自己難以推脫,也使自己十分難受。

  「好好,小爺參加,哥們兒要死一起死,大不了小爺也遞交轉業申請,但是查帳小爺可不會,我也沒學過。」

  成一急著要看信,索性答應了王富貴,先把他打發掉再說。

  「好,到時你可別掉鏈子啊!」

  王富貴又給成一綁上了一根鏈條。

  「小爺一言九鼎,你放心吧!」

  成一信誓旦旦地說,對大家有利的事情做就做了,即使是與教導員發生不快又能怎麼樣,看著王富貴進了宿舍,他才舒了一口氣,他此時更想看信。

  那天與萍站台一別,在自己心裡還真起了一層漣漪。

  面對人間難得的偶遇,他覺得自己很俗,他首先想的不是感情,而是難題,將來的日子,他不想兩地分居,而異地的家屬要辦理隨軍手續,要等他當了營職幹部才行,這還要很多年。他覺得與其將來麻煩,不如繞著走。

  所以他才沒要對方的通信地址,他知道談下去,也是一個不會有結果,可能比與夢茹的結局還要無解。

  所以他面對對方滾燙的眼神,他始終比較矜持。對方要成一的通信地址,成一給了,對方未必就能記住,幾個數字的信箱號,因為沒有關聯性記憶,並不容易被記住。他當時就是宿命論的想法,一切隨遇而安,記住了就是緣分,忘記了就是自己的本分,對此,他佛性十足。

  自己沒有對方的通信地址,也是為了斷了自己的念想,他怕自己像現在這樣百無聊賴的時候,忍不住會給萍寫信。

  自己沒有通訊地址,想聯繫都沒有可能,那一夜的火車時光,就是一場擦肩而過的偶遇。


  成一此時此刻收到了來信,心裡也平復了下來,不再患得患失。他聞了聞信封的味道,他突然想起萍身上的味道,在火車上,她身上就是這種淡淡的香味。

  女孩的心,有時真的很好懂!

  他撕開信看著:

  「你說你就是一個乘以一的『成一』,任何數,乘以你都是原數,既不會多也不會少,你是個無用之人。我說我是萍,是萍水相逢的萍,也是浮萍的萍,走過了風浪,走過了水塘,也看過了風景,留戀過河流,卻依然是無根的自己!希望被人記住,希望有根紮下,卻差點兒失之交臂。那天在火車上,與你站著聊了一宿,都忘了自己說過了什麼了,笑過了什麼,我們海闊天空地說,管它有的,還是沒有的,我只記得我們說的天昏地暗,我們聊的天荒地老,火車上最最難熬的就是夜晚,而與你在火車車廂里的那一夜卻變成了苦短的良宵。一直都在想給你寫信,卻也一直都沒寫成,因為那天你在站台上告訴我的地址,我記在了一張紙上了,結果回家後被我洗了。害得我這幾天一直都在想啊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直到昨天晚上在夢裡,我又夢見了咱們在月台告別的樣子了,我突然就想起了你說的1069,結果我一下子就警醒了,趕緊地用筆,記下了信箱號碼,這才又給你寫了這封信,希望你能收到這封信,希望你能記起火車上萍水相逢的萍。」

  成一看完信後,想起火車上苦短的良宵,他有了和女孩一樣的感動,為兩個人一起走過的漆漆黑夜而動容,確實如萍所說,之前火車上最難熬的就是黑夜,而那一夜卻變成了最快樂也是最短暫的夜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腿下的塗鴉,想著急剎的火車,想著沖入懷中的萍,想著自己用雙手擁抱著她的樣子,想著自己被撞流血的嘴唇……

  他放下腿,從褲兜里掏出了萍留下的手絹,他沒有洗,上面的血跡仍在,香氣依舊,和這信封、這信紙一樣的味道。

  都是萍的信息!

  他此時陷入了惆悵之中,難以自拔,他看了看信封上郵戳,這封信從哈爾濱發出已經兩天了,就是說她在五天內,一直都在想著自己的通信地址,自己的名字,最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能頑強地想起來。

  他拿著信,反反覆覆地讀了三遍,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會了,他不知道自己怎樣回復這燙手的信,接下來的,也許會……也許不會。

  他怕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三等功略章,想著夢茹和別人走入中國照相館照婚紗照的那一幕…

  「晚上喝什麼酒?洮爾河大曲?我去軍人服務社去買午餐肉和罐頭下酒。」

  王富貴拿著挎包出來了。

  「我抽屜里還有從家帶的炒花生,還有牛肉乾沒吃完呢。」

  成一把信和手絹收到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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