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關閉一扇窗後 總會有一扇門開啟
歡快的日子總是短暫的，而軍人探家的日子就更是如此。玩嗨了的他，甚至連自己都忘了自己訓兵時的樣子了。
去迪廳蹦迪，去歌廳嗨歌、划拳、玩骰子，到同學家打遊戲機。《魂斗羅》他能調出三十條命來續命，《超級瑪麗》吃毒蘑菇瞬間變成了大巨人，踢飛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成一玩得不亦樂乎，與自己在部隊裡板著一張戰鬥臉的樣子大相逕庭，而這種反差竟然又能在他心裡毫不違和。他好像是活在兩級世界裡。
「傻大兵」？這誰還看得出來小爺傻！
能夠瞬間適應新生活，他好像又活過來了。
哪個才是自己？
他也搞不清楚，兩個都是！雙重人格？不，也許不是！他還是他，只是一個人在兩種生活中都十分投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還單著呢！
玩到樂不思蜀，可惜歸期已至！他第一次有了不想回去的念頭，但他並不想逾期不回、違反紀律。不過他有了打算，也做好了提交轉業申請的思想準備。在不同的世界穿梭徘徊，兩面人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成一穿著軍裝到了BJ站西側的售票廳，他挨個窗口找了一遍，也沒發現小閆，也許是下班了吧。無所謂，他買的是座票，自己排隊也能買到。
成一在次日開往長春、哈爾濱方向的窗口排隊，還沒到發售時間，他站在隊伍里，拿著帶來的但丁《神曲》看。慢慢地，他身後已經排起了長隊……
「同志，我能排在這嗎？」
一個女人走到成一的跟前說。成一皺著眉頭，加塞總是不公平的事情啊。
「我們從四川來，剛下火車，我爸爸腿腳不好，到現在都還沒吃飯，也沒找到旅館……」
女孩看見成一皺著眉頭，趕忙解釋道，接著她趕緊指了指站在售票大廳門口的一位大爺。大爺確實是拄了一支單拐杖，腳下一堆大包小包的行李。
「那就是我爸！」
成一覺得為了加塞而找一個瘸老頭騙自己的可能性很小，於是點了點頭，讓女孩加了進來。
沒想到女孩剛加進來，後面就有一個光頭大漢不幹了。
「喂！姑娘你是排在這嘎達的嗎？」
女孩已經站進了隊伍，她在成一身前，被後面大漢的這一聲吼，嚇得身子一緊，像是害怕會被人揪出去一樣。
接著，耳朵和脖子瞬間變紅了，一句話也不敢吭，也不敢回頭。因為是背對著成一，成一看不見女孩的臉，但就沖這緊張勁兒，成一就樂了。起碼解放軍叔叔沒被人套路了，這女孩不是騙子。那個拄拐的殘疾老頭大概率也是真的。
她不敢說話騙人，小爺就做一回惡人，當一次騙子：
「她剛才就排在這的，剛帶她爸出去吃了個飯。」
成一轉身對著光頭大漢一本正經地撒謊道。
聽成一這麼說，大漢也就不再說話了。
成一轉過身來，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的耳根子居然不紅了。
也許是感到了身後的目光，她轉過頭來衝著成一害羞地笑了笑，然後又紅了臉、紅了耳朵。
哇哦，還挺好看的嘛，眼睛雖然不大，但也足夠美了。她幽靜的目光，像泉水上掛著的一盞燈，清清純純地照耀在一潭碧水中。有春風拂過，弄皺了這一潭池水，搖曳出粼粼波光，讓路人流連忘返。
剛才她加塞進來的時候，成一光顧著甄別她是不是騙子了，沒太注意她的臉。此時一看，成一感覺自己關閉的心扉，悄悄地打開了半扇。
上帝在為你關上一扇窗戶之後，一定會為你留下一扇門，讓你走出更廣闊的天地。這也許就是上帝留給自己的那半扇門。
可惜，她絕不是女少尉。成一想到這點，他搖了搖頭，心裡為自己吹響了熄燈號，沒有搭訕的衝動了。
不敢？切！小爺有什麼不敢的，小爺是不想。
一見鍾情真的有嗎？好像真有，比如給自己打過青黴素的夢茹，而且一次比一次打得疼。咧嘴的同時，讓他看清了夢茹美與冰的融合，所以才有第八天的那一束玫瑰。
斯人已去，想來何用？夫哀莫大於心死。在中國照相館，成一目睹了夢茹與營長攜手走進結婚攝影室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沉落到了冷冷的井底。
他又拿起了《神曲》看，但第一頁他看了一年，也沒讓自己風雅起來。在《神曲》三部曲中，但丁把對他好的人贊了個遍，又把他的仇人挨個罵了個遍，結果他流芳千古了。
所以說，寧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文人。秦始皇「焚書坑儒」被後代文人詬病了幾千年……
成一這次探家原本想通讀《神曲》，但實在是讀不下去。他發現除了想罵人這一點與大師有共情之外，其他的事，成一沒有一點興趣。
女孩買完票，看了一眼成一，羞澀地笑了笑，點了一下頭走了。這回成一真正地看見了她全部的臉，一路風塵僕僕並未能掩飾住她的美。他剛想說一句，就被售票員呵斥：
「當兵的，快一點，後面人等著呢！」
「對不起，明天長春，硬座。」
成一買完票，看著女孩和她爸正扛起大大小小的包裹，向售票廳外走去。也罷！他有了助人為樂的快樂。
但也有些失落，後悔沒注意聽女孩要去哪裡。
第二天，他上了火車後，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在了行李架上。很幸運，他買到了靠窗戶的座位，但沒發現那位臉紅女孩。也許不是一趟車？但他知道當時只有這一趟車有座票。
干坐17個小時的火車，旅途是寂寞的。他拿出了兩本近期的《讀者文摘》，他很喜歡讀裡面那些觸及靈魂的故事。
相對於《神曲》的晦澀難懂，《讀者文摘》就輕鬆多了，而且篇篇都是雞湯文，很合年輕人胃口。
不一會兒，車開了。女孩兒也許沒坐這趟車吧。
他也不想再找了，於是坐下抽了一根煙，然後把菸頭掐滅在車窗底下的鋁製菸灰缸里。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走到車廂連接處的水箱打水。水箱剛燒不久吧，水還沒開。
成一有些失落地往回走，突然看見了那個愛臉紅的女孩，正坐在離自己座位不遠的地方。因為是背靠著座椅、有靠背遮擋的緣故，成一併沒發現女孩和她父親。
此時，女孩盯著自己，看見成一看她，她又是羞澀地一笑，臉上再次紅了。
成一今天穿的是便裝，小立領藍色毛料外衣，是親哥送的。他很喜歡這種挺闊的感覺，讓人朝氣蓬勃。
女孩兒站起身，等著成一過來。
「我剛才沒看見你！」
「我看見你去打水了。」
一切都那麼自然，好像兩個人認識了一個世紀。
去迪廳蹦迪，去歌廳嗨歌、划拳、玩骰子，到同學家打遊戲機。《魂斗羅》他能調出三十條命來續命，《超級瑪麗》吃毒蘑菇瞬間變成了大巨人，踢飛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成一玩得不亦樂乎，與自己在部隊裡板著一張戰鬥臉的樣子大相逕庭，而這種反差竟然又能在他心裡毫不違和。他好像是活在兩級世界裡。
「傻大兵」？這誰還看得出來小爺傻！
能夠瞬間適應新生活，他好像又活過來了。
哪個才是自己？
他也搞不清楚，兩個都是！雙重人格？不，也許不是！他還是他，只是一個人在兩種生活中都十分投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還單著呢！
玩到樂不思蜀，可惜歸期已至！他第一次有了不想回去的念頭，但他並不想逾期不回、違反紀律。不過他有了打算，也做好了提交轉業申請的思想準備。在不同的世界穿梭徘徊，兩面人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成一穿著軍裝到了BJ站西側的售票廳，他挨個窗口找了一遍，也沒發現小閆，也許是下班了吧。無所謂，他買的是座票，自己排隊也能買到。
成一在次日開往長春、哈爾濱方向的窗口排隊，還沒到發售時間，他站在隊伍里，拿著帶來的但丁《神曲》看。慢慢地，他身後已經排起了長隊……
「同志，我能排在這嗎？」
一個女人走到成一的跟前說。成一皺著眉頭，加塞總是不公平的事情啊。
「我們從四川來，剛下火車，我爸爸腿腳不好，到現在都還沒吃飯，也沒找到旅館……」
女孩看見成一皺著眉頭，趕忙解釋道，接著她趕緊指了指站在售票大廳門口的一位大爺。大爺確實是拄了一支單拐杖，腳下一堆大包小包的行李。
「那就是我爸！」
成一覺得為了加塞而找一個瘸老頭騙自己的可能性很小，於是點了點頭，讓女孩加了進來。
沒想到女孩剛加進來，後面就有一個光頭大漢不幹了。
「喂！姑娘你是排在這嘎達的嗎？」
女孩已經站進了隊伍，她在成一身前，被後面大漢的這一聲吼，嚇得身子一緊，像是害怕會被人揪出去一樣。
接著，耳朵和脖子瞬間變紅了，一句話也不敢吭，也不敢回頭。因為是背對著成一，成一看不見女孩的臉，但就沖這緊張勁兒，成一就樂了。起碼解放軍叔叔沒被人套路了，這女孩不是騙子。那個拄拐的殘疾老頭大概率也是真的。
她不敢說話騙人，小爺就做一回惡人，當一次騙子：
「她剛才就排在這的，剛帶她爸出去吃了個飯。」
成一轉身對著光頭大漢一本正經地撒謊道。
聽成一這麼說，大漢也就不再說話了。
成一轉過身來，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的耳根子居然不紅了。
也許是感到了身後的目光，她轉過頭來衝著成一害羞地笑了笑，然後又紅了臉、紅了耳朵。
哇哦，還挺好看的嘛，眼睛雖然不大，但也足夠美了。她幽靜的目光，像泉水上掛著的一盞燈，清清純純地照耀在一潭碧水中。有春風拂過，弄皺了這一潭池水，搖曳出粼粼波光，讓路人流連忘返。
剛才她加塞進來的時候，成一光顧著甄別她是不是騙子了，沒太注意她的臉。此時一看，成一感覺自己關閉的心扉，悄悄地打開了半扇。
上帝在為你關上一扇窗戶之後，一定會為你留下一扇門，讓你走出更廣闊的天地。這也許就是上帝留給自己的那半扇門。
可惜，她絕不是女少尉。成一想到這點，他搖了搖頭，心裡為自己吹響了熄燈號，沒有搭訕的衝動了。
不敢？切！小爺有什麼不敢的，小爺是不想。
一見鍾情真的有嗎？好像真有，比如給自己打過青黴素的夢茹，而且一次比一次打得疼。咧嘴的同時，讓他看清了夢茹美與冰的融合，所以才有第八天的那一束玫瑰。
斯人已去，想來何用？夫哀莫大於心死。在中國照相館，成一目睹了夢茹與營長攜手走進結婚攝影室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沉落到了冷冷的井底。
他又拿起了《神曲》看，但第一頁他看了一年，也沒讓自己風雅起來。在《神曲》三部曲中，但丁把對他好的人贊了個遍，又把他的仇人挨個罵了個遍，結果他流芳千古了。
所以說，寧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文人。秦始皇「焚書坑儒」被後代文人詬病了幾千年……
成一這次探家原本想通讀《神曲》，但實在是讀不下去。他發現除了想罵人這一點與大師有共情之外，其他的事，成一沒有一點興趣。
女孩買完票，看了一眼成一，羞澀地笑了笑，點了一下頭走了。這回成一真正地看見了她全部的臉，一路風塵僕僕並未能掩飾住她的美。他剛想說一句，就被售票員呵斥：
「當兵的，快一點，後面人等著呢！」
「對不起，明天長春，硬座。」
成一買完票，看著女孩和她爸正扛起大大小小的包裹，向售票廳外走去。也罷！他有了助人為樂的快樂。
但也有些失落，後悔沒注意聽女孩要去哪裡。
第二天，他上了火車後，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在了行李架上。很幸運，他買到了靠窗戶的座位，但沒發現那位臉紅女孩。也許不是一趟車？但他知道當時只有這一趟車有座票。
干坐17個小時的火車，旅途是寂寞的。他拿出了兩本近期的《讀者文摘》，他很喜歡讀裡面那些觸及靈魂的故事。
相對於《神曲》的晦澀難懂，《讀者文摘》就輕鬆多了，而且篇篇都是雞湯文，很合年輕人胃口。
不一會兒，車開了。女孩兒也許沒坐這趟車吧。
他也不想再找了，於是坐下抽了一根煙，然後把菸頭掐滅在車窗底下的鋁製菸灰缸里。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走到車廂連接處的水箱打水。水箱剛燒不久吧，水還沒開。
成一有些失落地往回走，突然看見了那個愛臉紅的女孩，正坐在離自己座位不遠的地方。因為是背靠著座椅、有靠背遮擋的緣故，成一併沒發現女孩和她父親。
此時，女孩盯著自己，看見成一看她，她又是羞澀地一笑，臉上再次紅了。
成一今天穿的是便裝，小立領藍色毛料外衣，是親哥送的。他很喜歡這種挺闊的感覺，讓人朝氣蓬勃。
女孩兒站起身，等著成一過來。
「我剛才沒看見你！」
「我看見你去打水了。」
一切都那麼自然，好像兩個人認識了一個世紀。